?接上一章→忽然,慕容云舒睜開眼,靜靜凝視那只手的主人良久,問:“你知道愛與恨的界限是什么嗎?”
楚長歌猛地一震,手狠狠抖了一下?!安恢??!?br/>
慕容云舒又看了他一會兒,收回視線垂下頭輕聲道,“我也不知道?!?br/>
“你恨我嗎?”楚長歌問,聲音帶著顫抖。
聞言,慕容云舒驚奇地再次看向他,“你怎么會問這種問題?”
“你剛才問我愛與恨的界限,我以為……”楚長歌沒有將話說完,低下頭看。
“你想多了?!蹦饺菰剖娴?,“我只是很好奇,為什么有人會愛一個人愛到恨。明明,愛了,就是愛了,怎么會變質(zhì)?”
慕容云舒說得云淡風輕,楚長歌卻聽得心潮澎湃,激動得背脊都在隱隱抖動。
他知道她沒有變,他就知道!
楚長歌沉吟須臾,才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般低喚一聲,“云舒……”
不知何故,慕容云舒竟因他這一聲‘云舒’濕了眼眶,不甘、斗氣、倔強……頃刻間煙消云散,只剩滿腔的愛意。她是如此……如此的渴望……
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灼燙了面頰。
“楚長歌。”慕容云舒將頭依靠在他的臂上,輕聲說,“那種天崩地裂的感覺,我承受不起再來一次。”
這句話仿佛一根針刺進楚長歌心里,心疼得紅了眼圈。他又何嘗不是天崩地裂……
*
翌日,九卦樓出現(xiàn)了一幕非常奇特的景象——
庭院之中一對璧人品茗對弈,遠觀十分賞心悅目,近看完全莫名其妙。
黑子?!凹薏患??”
白子?!安患蕖!?br/>
黑子?!凹薏患??”
白子。“不嫁?!?br/>
黑子?!凹薏患蓿俊?br/>
白子?!安患蕖!?br/>
……
……
一干圍觀群眾看得一頭霧水。
東護法:“教主恢復記憶了?”
南護法:“看樣子有點像,完全秉承了他死皮賴臉的風格?!?br/>
西護法:“我比較關心的是——他就不能換一種問法嗎?”
北護法:“我覺得,教主應該還沒有恢復記憶?!?br/>
“為什么?”聞訊而來的李無奈問。
北護法:“他要是恢復了記憶就應該知道夫人是不會嫁的。”
眾人恍然大悟。慕容府的女兒不外嫁。難怪慕容云舒一直拒絕。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提醒他?”李無奈問。
東南西北四人異口同聲,“提醒他什么?”皆一副‘完全不懂你在說什么’口吻,可是臉上卻明顯寫著‘聽懂了’三個字。
李無奈翻個白眼,“當我什么也沒說?!边@四個護法沒一個是息事寧人的主兒。楚長歌受點無傷大雅的挫折,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么會提醒呢?哎哎哎,踏入佛門之后自己果然變得善良多了。若不是東南西北四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自己沒準兒就當好人了。
慕容云舒受不了某失憶弱智男的胡攪蠻纏——其實說胡攪蠻纏都是抬舉他了,因為他既不胡攪也不蠻,就一個勁兒的纏,沒有半點新意,抬眼瞟某李姓男子一眼,道:“聽說你棋藝不錯?!?br/>
“你想干什么?”李無奈往后挪幾步警惕性地問。感到頭頂?shù)睦世是缈账查g化為烏有,只剩一片烏云密布,不時還有陰風刮啊刮。據(jù)他混跡江湖幾十年的經(jīng)驗所得,此乃不詳之兆。
“陪我下盤棋?!蹦饺菰剖娴f。
頃刻,李無奈感到一道凌厲地目光穿破烏云直達他的太陽穴。不用看也知道此殺人般的視線來自何方。李無奈一陣心寒,楚兄你是有多恨我??!竟拿刀子扎我的太陽穴。想當初咱也是燒過香拜過把子的??!我此刻不過是站在旁邊看熱鬧被提名而已,你至于這樣嗎?
李無奈很想逃,非常想。奈何有一個比楚長歌更可怕地女人盯著他,教他挪不動腳步。要知道,女人報復起來比男人恐怖多了。想起自己在青樓拉皮條的日子,李無奈不禁悲從中來。雖說她讓他去拉皮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確確實實真真切切在燈火通明的夜晚當了一回皮條客。這件事已經(jīng)傳遍江湖。他無顏再回少林寺。除了蓄發(fā)還俗,別無他選。
哎,只怪當初年少無知,遇人不淑誤交損友!
這個教訓告訴李無奈,慕容云舒就是那天仙下凡——掃把星也是仙。她不想放過你,你就連和尚都當不成。
得罪男人還是得罪這個男人的女人?李無奈只花三秒鐘便做出了決定。
“楚兄,對不住了?!崩顭o奈走到楚長歌身側,不敢看他的表情。
李無奈的選擇是對的。他此時若看了楚長歌的表情,只怕繞夢三日陰風也不會不散。
楚長歌不想讓位,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那般聽她的話。她教他讓位,他便乖乖起身。不甘心地瞪著鳩占鵲巢的某男子,殺氣騰騰。
李無奈很想沖楚長歌吼一句,你丫的智商被狗吃了?看不出來我也很不情愿嗎?要瞪去瞪你女人,瞪我作甚?
不過這些話李無奈也就能想想。因為他太清楚楚長歌的性格了。不管是正常還是失憶,不管是憤怒還是高興,楚長歌是絕不會沖慕容云舒發(fā)脾氣的。若真被氣到了,自會有天生倒霉的人充當炮灰。例如東南西北,再例如他自己。當然,偶爾也有找不到炮灰的時候。那個時候,楚長歌多半會東砍兩刀西劈一掌,自己生悶氣。
“大西,我看不下去了?!北弊o法悄聲對西護法說,一臉不忍。
西護法:“看不下去什么?”
北護法:“教主那副癡情種的模樣。”
西護法挑眉,“你看錯了。他那是怨夫樣,跟癡情不一樣。”
“……這是重點嗎?”
“是?!?br/>
“……”北護法無語地瞪他一眼,用胳膊肘推推東護法,“大東,咱是教主的護法。教主有難,袖手旁觀是不是太過分了點兒?”
東護法聞言嘴角勾起一個高深莫測的笑,“這怎么能叫難呢?這叫福,福氣的福。咱教主現(xiàn)在正享著福呢?!?br/>
“……”什么時候被虐也變成一種享福了?北護法眨眨眼,莫不是年齡的增長,他與大東之間有了代溝?想到代溝,北護法又想到的東護法已年近而立……
莫名地,北護法看著東護法的眼神里不禁多出了幾分同情。年近三十的男人,身邊卻一直沒個女人,去青樓的次數(shù)都屈指可數(shù),難怪價值觀會扭曲自此,竟認為只要呆在女人身邊,被虐也是一種享?!?br/>
“你那是什么眼神?”西護法奇怪地問。
“人的眼神?!北弊o法不驚不慌地收回視線,一臉坦然。越是心虛越要坦然。這招是從夫人那里學來的。
西護法一臉無語,這廝何時長本事了?
北護法在心中得意地哼了哼,然后說道:“這件事不僅關系著教主的性福,還關系著咱兄弟幾個的幸福啊。你別看教主現(xiàn)在什么也不記得,可他其實是有辦法記住每天發(fā)生的事的。咱現(xiàn)在不拉他一把,等天一黑他活過來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去青樓門口拉拉客就能解決的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西護法猛然記起來,當初教主找到他們時是晚上,可第二天早晨見到他們時卻一點也不驚訝,一開口就是——“你們是我的人?”當時他們四個正苦惱著如何說服教主信任他們,不料他竟主動開口,還給予他們完全的信任。教主到底是怎么記住的?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此說來,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做的事教主心里其實一清二楚?!
西護法頓時如臨大敵,用顫抖地聲音說道:“大東,事情大條了?!苯讨魅烁穹至训倪@段日子里,作為長期被壓迫難得被解放的農(nóng)民,他們可沒少合起伙兒來斗地主啊……
“我知道?!睎|護法也一臉沉重。北護法的話他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西護法所想的問題,他自然也想到了。可事到如今,以教主的性格,再去討好,只怕也為時已晚,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咱們干脆將革命進行到底?!睎|護法正氣凜然地說。
南西北三人皆被他身上的造反氣息所感染,熱血沸騰。
良久,北護法最先悟過來?!按髺|,你不會是想破罐子破摔吧?”
“別說得那么難聽?!睎|護法道,“我們這叫打倒霸權主義,棄暗投明?!?br/>
“棄暗投明?你不會是想投靠夫人吧?!”后面那句話,北護法壓得特別低。盡管如此,還是被楚長歌聽到了。于是,四人接受了楚長歌的一記冷眼,不帶任何情緒的冷眼。
這是什么狀況?
東南西北四人面面相覷。警告?不像呀!可若說只是單純的保持一個姿勢太累想轉一下脖子以活動筋骨,那就更扯了……
“說不定教主只是嫌我們太吵了?!北弊o法心有戚戚地說。
這句話非常成功地給北護法贏得了三個白眼。
“小北,有時候我真佩服你?!?br/>
“佩服我什么?”
“隨時能夠進入腦殘狀態(tài)?!?br/>
“……大西,說話就說話,不要人身攻擊?!北弊o法吹鼻子瞪眼一臉控訴。
“瞧,脫離腦殘狀態(tài)了?!蔽髯o法笑呵呵說,一臉驚喜,仿佛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你……”北護法‘你’了老半天,想不出反駁的話來,最后只好郁悶地說道:“你才腦殘。你全家都腦殘!”
“又進入腦殘狀態(tài)了。”西護法不氣不惱無比淡定。
“……”
最后,東南西北四人再次統(tǒng)一戰(zhàn)線,棄暗投明,投奔夫人的懷抱——當然,不是真正的懷抱。借他們一百個膽也不敢真正往慕容云舒身上蹭。這倒不是說他們害怕楚長歌報復,而是真心認為不能與慕容云舒這樣的女人靠得太近。因為隨時可能被迫‘享受’發(fā)配邊疆或發(fā)配青樓或發(fā)配刀山火海等非人待遇。
與此同時,楚長歌也在心里尋到了一個平衡點。那就是——一腳踹飛李無奈,淡定地坐回原位。末了楚長歌還學李無奈說了句,“李兄,對不住了。”
李無奈抱住大腿疼得齜牙咧嘴,欲哭無淚。他這是招惹了哪路神佛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對于方才發(fā)生的事情,慕容云舒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繼續(xù)下棋,一言不發(fā)。
楚長歌卻一子不出,只問:“嫁不嫁?”
李無奈望天。閻王爺,快把楚長歌收回去吧。
東南西北也有志一同地舉目望遠山。教主,你失去的是記憶,不是腦子,別這么腦殘成不?
慕容云舒則默默看李無奈一眼,給他一個‘李兄,對不住了’的眼神。
接收到慕容云舒的眼神,李無奈立馬跳開三米,舉雙手做投降狀,“慕容大小姐,你生性善良普度眾生,別殘害無辜好嗎?他方才客氣,這一腳沒有踹到要害部位。你若再來一回,我只怕就要斷子絕孫了?!闭f完,意有所指地看向楚長歌。言下之意:我若再與他搶你對面的位置,我敢保證我還沒走過去,他就先毀了我的命根子。
“你決定當少林方丈時不是已經(jīng)做好了斷子絕孫的準備嗎?”慕容云舒反問。
“……我已經(jīng)決定還俗了?!?br/>
“是嗎?”慕容云舒挑眉,“我建議你還是繼續(xù)當和尚。”
“為什么?”
“你塵緣已了,還俗也注定只能孤獨終老?!蹦饺菰剖娣畔乱活w白子。沒有對手,就左右手互博。
李無奈嘴角微抽,咬牙切齒,“我倒沒看出來你與佛有緣?!?br/>
慕容云舒抬眼,“你這是建議我削發(fā)為尼嗎?”
“你不要信口雌黃污蔑人!”李無奈再次向后跳開三米,一臉怕怕,“我又沒有得罪你。你為什么總找我麻煩?我告訴你,我和楚長歌可是拜過把子的。他不會輕易受你挑撥的?!?br/>
“我還與他拜過天地,他不是照樣把我忘了?”
呃。這倒是。李無奈詞窮了。在心里憤慨了好久,才從牙齒縫里擠出一句話來?!疤魮茈x間不是君子所為?!彼浪皇蔷樱伤麑嵲谙氩怀鍪裁从泄粜缘脑拋砹恕?br/>
慕容云舒聳聳肩,“首先,我不是君子。其次,我沒有挑撥離間。最后,君子有時候也會挑撥離間的?!?br/>
不這么冷靜會死啊!她不曉得這世上還有許多不如她沉著冷靜的男子正在自慚形穢嗎?李無奈深吸一口氣,道:“你說你沒有挑撥離間,那你現(xiàn)在做的事算什么?”
慕容云舒凝眉想了想,淡淡吐出四個字,“仗勢欺人?!?br/>
“……你……”李無奈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他再次深深地吸一口氣,道:“你仗勢欺人還這么理直氣壯。你到底還是不是人??!”這個女人心里肯定沒有半點是非觀,肯定沒有!
慕容云舒不太贊同地皺了皺眉,道:“你罵我不是人,那身為我的前夫的他,又算什么?”說完看向楚長歌。
前夫?楚長歌對這個詞很不滿意,不過這個稍后再計較。此時此刻他要做的就是無條件與慕容云舒統(tǒng)一戰(zhàn)線?!澳懔R我不是人?”楚長歌冷聲問。
“……”李無奈深深的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人精和弱智。
抑郁半晌,李無奈決定反守為攻。轉眼間神色已不若之前那般萎靡,充滿了斗志。哼。你不忍就休怪我不義!“楚兄,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李無奈意味深長地開口。
楚長歌:“不感興趣。”他現(xiàn)在非常無比討厭此人。
呃。出師不利。李無奈無比挫敗地擠出一個假笑,“你會感興趣的。”打翻醋壇子的男人果然智商為零啊為零。他突然好懷念以前的那個楚長歌。腹黑是腹黑了點兒,但至少還是個正常人。霸道是霸道了點兒,但至少十回他會有一回愿意講道理——盡管最后永遠是他有道理。
“慕容云舒之所以不嫁給你,是因為慕容府的女兒不外嫁。你要想與她好,你就嫁給她?!崩顭o奈也不管楚長歌愛聽不愛聽,一口氣將話說完。末了還一臉得意地看向慕容云舒。哼,被戳穿了吧?
慕容云舒則但笑不語。
看到慕容云舒地表情,李無奈恍然大悟!原來慕容云舒一直將戰(zhàn)火煽向他這邊,不是因為看他不爽,而是在逼他。逼他開口告訴楚長歌這件事。因為休夫的人是她,她若自己告訴楚長歌這件事,等于自己煽自己耳光,太沒面子了。而身為楚長歌的護法的東南西北四人又偏偏愛看熱鬧緘口不言。所以,他就成了那條狗急跳墻捅破這層紙的溝。
這回,李無奈是真的挫敗了,一敗涂地,萎靡不振。開始在心中自我唾棄。李無奈啊李無奈,想不到你也會做這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的蠢事……
而另一邊,東南西北已經(jīng)聽到暴風雨的聲音。根據(jù)他們多年經(jīng)驗所得,此時不走,就再也不能完好無損的走了。
只可惜,還是太遲了。
“站??!”楚長歌平地一聲雷,東南西北立即做被雷劈狀,不僅腳不動了,連手也不動了。保持原狀,聽候發(fā)落。
就在這時,綠兒從前院急匆匆跑來,道:“小姐,門口來了一個媒婆。還抬了好幾箱東西來。說是來提親的。這可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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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楓是罪人。這么久才更新一章。實在沒辦法,因為之前斷更太久,一直找不回靈感,每每對著ord一個字都碼不出來。墨楓又不想草草結文,所以就只好拖啊拖。
不知道還有多少親在等。不過就算沒人等,墨楓也會慢慢把文寫完。堅決不爛尾。留言什么的就不回了,斷更這么久,墨楓實在沒有勇氣看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