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下后不過半分鐘,短信就發(fā)了過來。

    竟是認真。

    白電閃爍，雷聲轟隆隆地屋頂滾過。

    沈慎元胸口說不出窒悶,好似將有什么壞事發(fā)生卻無力阻止。

    羅少晨很將電話反撥回去。

    沒有按免提，沈慎元不知道司馬清苦說了什么,只聽到羅少說：“安全第一。如果他們注定要走，就放他們走吧。”

    沈慎元驚訝。他以為羅家每個人都對魯瑞陽恨到了骨子里,只要有機會，一定會不惜一切地消滅他！

    羅少晨放下手機，眉頭不展。

    “你真放棄？”沈慎元問。

    羅少晨道：“我希望報仇，但沒有瘋狂到犧牲別人生命地步。”

    沈慎元微微松了口氣。他和司馬清苦沒見過幾次面，留下印象卻極好。

    “不過，提議被拒絕了?！?br/>
    沈慎元一怔。

    羅少晨道：“他說這件事已經(jīng)上升到三宗六派內(nèi)部事務(wù),一旦三十三天外天被開啟,就可能招來強大妖魔，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世上還有很多強大妖魔？

    沈慎元咋舌道：“我能平平安安活了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br/>
    羅少晨道：“肚子餓不餓？”

    “?。俊?br/>
    “吃點夜宵吧?！绷_少晨看掛鐘上時間，“反正不能早睡。”

    夜宵是麻油拌面，不需要什么技巧，隨便拌一拌就很香。

    羅少晨開了一瓶香檳，和沈慎元一人捧著一碗面坐落地窗前，一邊吃面，一邊喝香檳。窗外風雨交加，電閃雷鳴，鬧鬧騰騰，全然不影響屋里安寧。

    沈慎元吃一口看一次掛鐘。

    時間過得很慢，又過得很。

    他既想點熬到一點鐘揭曉結(jié)果，又怕時間太，司馬清苦他們來不及做什么。

    十二點一刻，他們吃碗面一起洗碗。

    羅少晨趁沈慎元擦碗，打開電視，電影頻道正重播《黑白之間》，沈慎元里面客串小角色，死得很。打開電視時候，已經(jīng)死了。

    沈慎元廚房出來，眼睛放光，“大神！”

    羅少晨悠悠然地換頻道。

    “呃?！?br/>
    “聽歌吧?！逼聊晦D(zhuǎn)到mtv頻道，一個清純少女順著街道邊走邊唱，神色蕭索。街道色彩灰暗，來往行人面無表情，如木偶一般冷漠。

    沈慎元弓著腰趴沙發(fā)背上，“鄧悅。她是你徒弟吧？”雖然他對歌唱界不怎么熟悉，但鄧悅名字他還是聽過。她當紅時候，地位等于是歌唱界張佳佳，只要出專輯，必定拿大獎，創(chuàng)銷量?？梢哉f，羅少晨音樂教父美名有一半是她功勞。

    羅少晨道：“以前算是?！?br/>
    “以前？”

    “她跳槽了?！彼x開ef之前。

    沈慎元道：“她為什么要跳槽？”八卦因子蠢蠢欲動。

    羅少晨皺了皺眉，似乎不想提。

    “真是感情問題？”

    “你知道？”

    “我看過這段聞。據(jù)說是你反對她和劉帥談戀愛，說不分手就雪藏，她受不了就解約離開了?！鄙蛏髟闷娴乜粗_少晨側(cè)臉，沒想到他還有這么古板一面。

    “不是?！绷_少晨冷冷地蹦出這兩個字。媒體瞎說八道他可以不管，但是對自己愛人，他必須澄清。

    沈慎元道：“呃，那就是第二種說法。你喜歡她，嫉妒……”劉帥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已經(jīng)被羅少一眼飛刀給擊斃了。

    羅少晨怕他越說越離譜，決定解釋，“她過生日，問我要不要一起，我說不要，過了一個月，她走了?！?br/>
    “……你就直接說不要？”

    羅少晨挑眉道：“不然呢？說滾？”

    “……可以委婉一點?！?br/>
    “比如說？”

    “我覺得我配不上你之類?！?br/>
    羅少晨笑了，極度危險，“你覺得我配不上她？”

    沈慎元想后退，卻被羅少晨捏住下巴，干笑道：“只是建議可以適當?shù)匕l(fā)一張好人卡?！?br/>
    “你發(fā)過多少張？”

    “呵呵呵……沒有沒有?！?br/>
    “眼睛看著我?！?br/>
    “……不記得了?！?br/>
    “那就是很多。”

    “不是不是。”

    “眼睛?！?br/>
    “……我錯了！我覺得你回答那句‘不要’簡直是拒絕告白，斬斷單戀不二法寶。再也沒有比這句好了！”

    羅少晨道：“所以你以后也這么說？”

    “必須！”

    羅少晨點點頭。

    沈慎元暗道好險，剛松了口氣就聽羅少晨慢條斯理地說道：“看來你對招蜂引蝶未來已經(jīng)有了規(guī)劃?！?br/>
    沈慎元：“……”這話怎么處處都是陷阱？

    鄧悅mtv結(jié)束，緊接著就是沈慎元。

    沈慎元穿著一身深色風衣從廢墟中走出來，然后蹲下，用力一跳，跳到屋頂上，抬手作孫悟空遠眺狀。

    羅少晨道：“這是找地方給高勤化緣嗎？”

    沈慎元：“……”

    兩人靠一起看了會兒mtv，又看了會兒電影，時間剛過十二點五十。

    沈慎元目光頻頻落掛鐘上，屁股不安地扭動。

    羅少晨抓著他手，似乎看電視，但仔細看他瞳孔可以發(fā)現(xiàn)，目光是呆滯，完全放空。

    “鹿爸爸慢跑……”

    突如其來鈴聲讓沈慎元差點跳起來。

    羅少晨飛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吵吵嚷嚷，半天才冒出涂樂文聲音?！澳莾蓚€人都抓到了……都去了醫(yī)院劫持植物人，一抓一個準。告訴你一聲，別擔心了。司馬大師和我說過，沒有還陽土，擺不了五行通天大陣?！?br/>
    “他們會不會另外找人？”

    “警方一直密切注意各大醫(yī)院診所動向，目前沒有特別可疑植物人?！?br/>
    “有琳琳消息嗎？”羅少晨突然問。

    涂樂文語塞，支支吾吾地說：“還努力?！?br/>
    這時候他們都想到一個問題。羅琳琳會不會也被做成了植物人。

    羅少晨掛下電話。

    沈慎元眼巴巴地聽著他轉(zhuǎn)播。

    “還陽土有什么限制嗎？比如說男女，或者是時間?！鄙蛏髟孔镜刈鲋鞣N各樣假設(shè)，“要不我們打電話給司馬大師問問？”

    羅少晨手指手機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就看到屋里突然亮起，就像所有燈都打開，就像一下子從黑夜轉(zhuǎn)到白天。他邊上，沈慎元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窗外。

    羅少晨回頭，看到天空突然沖起一道圓柱體粗長白光。

    天空烏云被捅出一個大洞。

    雨依舊下，閃電匯聚到大洞附近，如鳥巢般，噼里啪啦地閃爍個不停。

    沈慎元站起來，貼著玻璃，驚異地呢喃道：“陣法，成了？”

    他身后，羅少晨面沉如水。

    白光中央。

    “哈哈哈哈……”魯瑞陽放聲大笑。他做夢情景竟然現(xiàn)實中生生上演了。這幾年付出總算有了收獲和成效！他轉(zhuǎn)頭看著正彎腰布置陣法沈泉，心里閃過一絲安慰。

    他生性多疑，從不輕信旁人，但這一次，他由衷地感到，幸好自己信了。

    沈泉似乎感覺到他注視目光，抬起頭來。

    “還要多久？”他問。

    沈泉視線從他臉上滑入他頸項里，淡然道：“還需要兩樣東西?！?br/>
    “這個時候？”魯瑞陽皺眉，“什么？”

    “還陽土和流星天火?！?br/>
    魯瑞陽道：“什么東西？沒聽過，哪里有？”他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直覺讓他不安。他右手慢慢深入口袋，握住槍。

    “你現(xiàn)就有?！?br/>
    “我？”

    “你骨灰和你脖子上天火碎石?！鄙蛉鏌o表情地說，自然地好像借一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