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的身體直接穿過站在那里看著這一幕的李巡一把將孩童抱在懷中,輕輕的吹著孩童的磕紅了的額頭安慰道:“平安不哭,娘親幫你吹吹……”
……
景象一變,噼里啪啦的爆竹聲傳來,婦人滿是憐愛的將一件新作的花棉襖給孩童穿好,捏了捏孩童肉乎乎的小臉道:“過新年,穿新衣,娘親祈愿我兒平安一生無病無災(zāi)、幸??祵帯?br/>
一旁一名年約三十許,臉上帶著幾分風(fēng)霜色的漢子坐在那里,喝著酒,一臉滿足的看著母子二人。
一家三口的新年夜,溫馨、祥和而又充滿了親情。
“平安,你當(dāng)心些,莫要摔到哦……”
小平安在草地上歡快的追逐著一只蝴蝶,而在其身后一名婦人正提著裙琚在后面小跑著。
“平安,多吃些,吃的壯壯的,早早長大……”
燈光下,婦人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慈愛的看著小平安捧著小木碗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飯。
李巡就立在邊上,目光在婦人還有小平安身上游弋,若有所思。
景象再變,一頂小轎抬著一名嬌媚的女子進(jìn)了院子,小平安喚其劉姨娘。
……
床榻之間,一陣劇烈的咳嗽響起,婦人一只粗糙的手拉著小平安肉乎乎的小手,一手拉著劉姨娘嫩滑的手,臉上帶著幾分哀求之色看著劉姨娘道:“妹妹,姐姐我這身子是不成了,我去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平安這孩子,希望妹妹能夠照顧這孩子。”
劉姨娘一臉情真意切的道:“姐姐說哪里話,平安可是咱們陳家的長子,我一定會(huì)好好待他的。”
婦人拉著小平安的手道:“平安,來,喊娘!”
小平安看了看婦人,再看看一臉笑意的劉姨娘,肉乎乎的嘴唇微動(dòng):“娘……”
……
還是那院落,此刻卻是掛滿了白布,一具棺槨正緩緩的被抬出,身上披著麻布,頭戴孝布的小平安滿是茫然,就如同不知所措的小鹿一般看著娘親被裝進(jìn)黑漆漆的棺木中,被抬出家門。
仿佛是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小平安忍不住趴在荒草之間看著被掩埋的棺木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娘……”
李巡看著這一幕,放眼四周望去,景象似乎極為熟悉,和白日里所見重合起來,目光落在那新起的墳包之上,一塊墓碑清晰可見。
……
景象又變。
“你個(gè)克死親母的小煞星,離你弟弟遠(yuǎn)一些,滾到羊圈里去!”
一個(gè)瘦弱的身影被一名婦人推倒在地,清澈的眸子之中滿是驚慌之色,忍著痛捂著擦傷的胳膊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
“啊,大娘啊,好痛,不要打平安,平安聽話,平安這就去砍柴……”
小小的身影穿著破爛的衣衫在蒙蒙秋雨之中瑟瑟發(fā)抖,努力的背著一大捆幾乎要將其壓倒的木柴,一步一個(gè)踉蹌的下山。
李巡下意識(shí)的伸手去扶,可是身影卻是穿過小平安的身體而過。
……
大堂中,劉氏夾起噴香流油的飯菜給一名孩童慈愛的道:“我的康康,快些吃,吃的飽飽的?!?br/>
大堂外的臺(tái)階下,一道瘦弱佝僂的身影端著一碗不冷不熱的剩飯,聞著那從大堂中散發(fā)出來的飯香味,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下意識(shí)的轉(zhuǎn)過身,偷偷的向著那桌上的飯菜看了一眼,眼中滿是向往之色。
“小雜種,看什么看,這是你能吃的嗎,還不快些給我吃完干活去,真是個(gè)沒用的東西,老娘白養(yǎng)活你嗎!”
小小的身影就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一般,抱緊懷中木碗,連忙跑了出去。
……
荒丘之間,孤零零的墳包卻是與四周荒蕪的墳包有著極大的區(qū)別,墳包周圍干干凈凈的,不見雜草叢生,一道瘦弱的身影正努力的往墳包上培土,然后用袖子努力的擦拭著墓碑,神情是那么的認(rèn)真、關(guān)注。
“娘啊,平安好餓,好累,你什么時(shí)候回來帶平安一起走啊,平安想娘了……嗚嗚嗚……”
小小的身影趴在墓碑前無聲哭泣著,雖無聲,那瘦弱的身影抽搐間卻仿佛蘊(yùn)含著莫大的悲傷。
……
景象變幻,小平安惶恐的看著臉上掛著虛假笑意的劉氏遞過來的半舊的衣衫連連擺手道:“大娘,平安不用新衣服的,不用的……”
穿上那對于小平安來說不亞于新衣服的半舊衣衫,劉氏帶著小平安出了家門,離了大柳鎮(zhèn)。
一片小樹林間外,劉氏沖著小平安道:“好好在這里等著,我不回來,你敢離開的話,打斷你腿?!?br/>
小平安瑟瑟發(fā)抖,連連點(diǎn)頭。
劉氏扭動(dòng)著身子走進(jìn)小樹林之中,沒有多久,幾名漢子滿臉猙獰的出來,在小平安驚叫聲中一把將其裝進(jìn)麻袋之中,很快便消失無蹤。
……
一處昏暗的密室中,小平安瘦小的身子蜷縮在墻角,口中劇烈的咳嗽著,身上一塊青一塊紫,滿是傷痕。
“娘,我要回家,咳咳咳……我要回去給娘親墳?zāi)钩?,擦墓碑……沒了平安,娘親的墳該長草了……”
……
幾具尸體就那么被丟在角落里,同樣身形瘦小、佝僂,身上滿是傷痕,其中就有陳平安,一雙眼睜得大大的,死死的盯著天空,就好像是在無聲的控訴什么。
心神恍惚,李巡睜開雙目,微微扯開衣襟,低頭向著那炙熱的胸膛看了一眼,胸膛處浮現(xiàn)出一道紋身,紋身卻是一具栩栩如生的棺材。
說實(shí)話,李巡從來沒有在身上紋過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而這紋身出現(xiàn)的極其蹊蹺,就在上次他第一次領(lǐng)了守夜司的任務(wù),將一名書生的尸體送回,下葬的一瞬間,胸膛之上一股炙熱差點(diǎn)讓他失態(tài)。
當(dāng)時(shí)李巡便背著人偷偷查看,發(fā)現(xiàn)胸膛之上竟然浮現(xiàn)出一具栩栩如生的棺槨紋身,與此同時(shí)傳來的還有斷斷續(xù)續(xù)的關(guān)于那書生的生平。
這倒也罷了,最重要的是在瀏覽了那書生的生平之后,棺槨紋身竟然吐出一張黃符,拿到黃符的瞬間,李巡便明了了黃符的用途。
這黃符也正是李巡不久之前用來鎮(zhèn)壓陳平安煞尸的那一張黃符。
胸膛之上,熟悉的波動(dòng)傳來,李巡只看到那棺槨紋身吐出一團(tuán)玄光,玄光剎那之間沒入體內(nèi),緊接著一股舒適無比的感覺傳來,差點(diǎn)讓李巡發(fā)出聲來。
與此同時(shí),腦海之中泛起一股明悟,方才棺槨紋身贈(zèng)于他的并非如上次一般的黃符,反倒是千斤力氣,隨著那一團(tuán)玄光入體,憑空增長了千斤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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