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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暗自咬牙,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沒見過暈車的人嗎?
“你為何這樣看著我?”將軍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墨玉。
墨玉的腿有些軟,但還是扶著桶站了起來,冷靜的看著將軍:“你為什么抓我?”
將軍挑眉,笑著對墨玉身旁跪著的軍人說道:“文軒,這是沈自初的徒弟?是獵戶之女?”
墨玉瞳孔微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
那個名為文軒的男人有些猶豫,但還是點頭道:“是,將軍,這是阿蓮親自去捉出來的,不會有錯,整個臨水別苑,也只有一個這樣大的孩子。”
將軍皺起眉頭,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墨玉,“沈自初才收了她多久,身上竟帶上了這種討厭的氣息,還真是滿身銅臭讀書人!”
墨玉裝作沒聽懂將軍對沈自初的詆毀,呆呆的站著不說話。
“玉姑娘?”將軍走到了木桶前,低頭看向墨玉。
墨玉畏縮的抬起頭,對上了將軍的雙眼后,又馬上低下了頭,默默的點了點頭。
“找個人看著她,別跑了出去,等沈自初上門吧。”將軍對墨玉的興趣不大,揮了揮手便讓文軒帶著墨玉下去了。
墨玉被文軒從桶里提了出來,雙腿發(fā)軟的站在地上。文軒也不理會墨玉能不能跟上,大步掀簾走了出去,吩咐了人將軍帳打掃干凈,才回頭瞧了墨玉一眼,見墨玉雖然有些氣喘,但還是怯怯的跟在自己身后,便不怎么留意墨玉的存在了。
跟在文軒的身后,原本墨玉還擔(dān)心文軒會緊緊的盯著自己,結(jié)果卻是她想多了,沒有人會多去在意一個五歲的女童的,墨玉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年齡而感到慶幸。
偷偷的將蠱蟲放了出去,墨玉一路小跑,跟著文軒到了一個營地。
還沒進去,墨玉就聽見了其中鶯鶯燕燕的喧鬧聲,女子的歡鬧調(diào)笑,男子的肆無忌憚,遠遠的就傳了出來。
再抬頭,便瞧見了掛在一根長長的木頭上的紅布,墨玉隱約明白了自己是來了個什么地方。
“叫小桃出來?!蔽能庍€算有意識自己是來做什么的,雖然掩飾不住他的急切,但還是伸手極為不耐煩的提起了墨玉的后衣領(lǐng),大步朝里面走去。
“校尉大人可是許多天未曾來了,這一來便要找小桃,姐妹們可是不依!”一個只穿著齊胸襦裙,臉一件貼身小衣也沒有穿的妖媚女人走了出來,蛇妖一般扭動著身子來到了文軒的身邊,伸手便往文軒的鎧甲里摸去。
墨玉被提著衣領(lǐng),正好與那只手齊平,她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女人的手在文軒的鎧甲中肆無忌憚……墨玉咽了口口水,這個年代的女人,也不是全部都那么封建嘛呵呵。
文軒也葷素不忌的,伸手往女人的胸口探去,“牡丹別鬧,我找小桃有正經(jīng)事?!?br/>
“奴家不依,咱們這紅帳什么時候做過正經(jīng)事了!”女人的胸口被文軒重重一捏,嬌笑著收回了手,輕輕地拍在了文軒的胸口,“校尉大人真是……喲,這是誰呀!”
似乎是才見到墨玉,牡丹驚訝的用手捂住了那一張小嘴,給文軒投去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用她那特有的百轉(zhuǎn)千回的嗓音說道:“校尉大人原來喜歡這一口啊……”
“將軍的人,別多問,叫小桃出來帶著她?!蔽能幷苏路瑢⑹謴哪档さ男乜诔榱顺鰜?,一拍那寬大的襦裙也遮不住的"qiao tun",眨了眨眼。
牡丹也不知道是會了什么意,捂著嘴笑著,chi luo裸的目光不斷的在沒有身上掃著,轉(zhuǎn)身便扭著腰往里走去,“小桃小桃,校尉大人帶了個女的來找你了……”
墨玉目瞪口呆,她可從沒見過這場景。她轉(zhuǎn)過頭,愣愣的看著那正嗅著自己手,滿臉沉溺的文軒,頓時覺得辣眼睛。
一個穿著素白衣裙的女子很快就走了出來,原本以為是牡丹一樣的人,墨玉還做了一番心理建設(shè),只是可惜都白做了,她抬起頭時,見到的這個小桃,卻是一個滿身書卷氣的女人。不美,但卻有著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氣質(zhì)。
只見她身穿銀白色妝花長衫,逶迤拖地撒花裙,身披白色云絲薄紗。烏黑濃密的頭發(fā),頭松松的綰了一個髻,云鬢里插著一支白蓮花。值得一提的是,她那如凝脂的皮膚,露在外面的纖纖手腕上戴著一穿紅豆手串,這是她身上唯一除了嘴唇之外的紅色。
整個人與這紅帳格格不入,只讓人覺得,“小桃”這個名字,都是玷污了她。
小桃看了被文軒提在手上的墨玉,淺淺的對文軒行了一個禮,“見過校尉大人?!?br/>
文軒在見到小桃的那一刻,就一眼也不和牡丹**了,雙眼和帳外的所有人男人一樣死死的盯著這一塊肥肉。
牡丹站在一旁,滿臉的不高興,但也不敢上前,只是跺了一下腳,“校尉大人,你不是要把這個女娃給小桃調(diào)教嗎?”
小桃的眼中露出驚訝,她震驚的看向墨玉,眼中涌現(xiàn)出一絲心疼與絕望,傳達給墨玉了一種十分不好的訊息。
“小桃別誤會?!蔽能庍B忙解釋了起來,還順便狠狠的剜了一眼牡丹,細聲細語的對小桃說道:“這是將軍讓我?guī)淼?,只要你照顧著她,別讓她跑出去就好?!?br/>
小桃似乎松了口氣,她轉(zhuǎn)過頭對上了墨玉澄澈的雙眼,有些心軟的伸出手,“校尉將她給我吧。”
文軒的臉上立馬堆滿了笑,他將墨玉放到了小桃的手上,竟然沒有動手動腳的,只不過目光卻依舊chi luo。
小桃抱著墨玉,低頭對文軒說道:“校尉大人還有什么吩咐?”
“沒,沒了,你給她洗個澡吧,身上臭的很,別弄臟了你帳子?!蔽能帗狭藫项^,嘿嘿笑著。
“是。”小桃對文軒又行了一禮,就抱著墨玉回去了。
墨玉松了口氣,至少文軒沒有把自己交給那個牡丹,至于這個小桃。
墨玉疑惑的看了過去,小桃的臉上不似牡丹她們滿臉的風(fēng)霜,皮膚嫩的似乎能掐出水來,還有那行禮的姿態(tài),雖然比不上從小教養(yǎng)的貴女,但也是十足的大家閨秀做派,怎么會在紅帳?
“你叫什么?”小桃抱著墨玉坐在了床上,細聲問著,似乎是怕嚇到了墨玉。
墨玉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低低的說了句:“玉兒。”
“不用怕,姐姐這里沒有外面那么亂,你呆在姐姐這里,不要跑出去,外面……有很多壞人。”小桃很隱晦的對墨玉說道。
墨玉聽話的點了點頭,乖巧的坐在床上。
見墨玉這模樣,小桃暗自嘆了口氣,愛憐的摸了摸墨玉的頭,“不用怕,你還小,不會吃太多苦。”
墨玉張了張嘴,沒有說什么,看來這個地位不一般的小桃,在紅帳中,也是要“開張”的。
小桃沒有出帳子,而是拿了一盤差點,出去找了兩個兵抬了一桶水進來。雖然只是涼水,但墨玉也就這么將就了,她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受不了!
仔仔細細的洗了一個澡,墨玉穿上了小桃找來的一件衣裳。這大概是用小桃的衣裳改的,同樣的素白,袖子被剪了大半,衣擺也被裁過了,穿在身上很是怪異。
小桃抱歉的對墨玉笑了笑,拿了一根布條,給墨玉當(dāng)了腰帶系上,“姐姐這里沒有你能穿的衣裳,待會我再給你改幾件出來,先將就一下吧?”
墨玉也不在意那么多,就當(dāng)是穿著一條裙子好了,只不過她還是不太習(xí)慣穿別人的衣服。
墨玉雖然沒有說,但是她時不時扯一下衣角的小動作還是讓小桃低下了頭,“今晚我與將軍說說,給你找些小孩子穿的衣裳,或者弄些布料,給你裁兩件衣裳吧?!?br/>
墨玉抬起頭,感慨小桃心思敏銳,也有些不好意思,讓小桃覺得自己是嫌棄她臟了,她只是真的從沒穿過別人的衣服。
墨玉沒有說什么,乖乖的坐在了一旁。
小桃將帳子收拾了一下,請人將洗澡水拿出去倒掉,給墨玉鋪了一床被子在里面,“這是才曬過的,你睡這一床吧?!?br/>
墨玉抬起頭,才對上小桃的雙眼,便被她避了開去,猶豫了一會,她還是開口道:“我沒嫌棄你?!?br/>
小桃聞言轉(zhuǎn)過頭,愣愣的看著墨玉,眼中竟然泛起了淚花,“若你真的不嫌棄,何必多加這一句……”
墨玉張了張嘴,無話可說,她垂下眼皮,忽然有些理解那些心思敏感的人在想些什么了。墨玉也不打算和小桃多說什么,本就不認識,她不想惹麻煩。墨玉從床上爬了過去,往小桃給自己準備的被子里躺下,閉上眼睡覺。
畢竟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就算暫時沒有人對她做什么,墨玉還是十分小心的在床上放了幾只警戒的蠱蟲。小桃沒有上床,而是坐在一旁的桌前看書,這給了墨玉極大的活動空間,她開始查探這支軍隊的每個角落。
現(xiàn)有的軍隊建制基本上都是一個模式:3人為一個小隊,三個小隊為一個中隊,5個中隊45人,加一名連隊長,一名隊副,2名旗手,軍官兼文書工作者共50人為一個團體。一個團體便是一個營地,由率轄的軍官統(tǒng)領(lǐng),軍官在營地中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
每40至50個團體為1個整體,每個整體為一個基本戰(zhàn)術(shù)單位,有自己獨有的軍服,標(biāo)志,旗幟。而這一大片的軍營之中,至少有三個不同的標(biāo)志,同樣的紅帳也有三個。
墨玉皺起眉頭,她似乎能聽到身旁營帳之中低喘與嬌吟,整個紅帳營地中盡是這樣的聲音……
“若是睡不著,可以和我說說話?!毙√铱粗采戏瓉砀踩サ哪?,忍不住開口說道。
墨玉的身子一僵,她嘆了口氣,埋在被子里的頭探了出來,頂著一頭絕不好看的頭發(fā)望向小桃,她已經(jīng)感受不到紫語的存在了,不是因為軍營中的人太多,而是因為她離去了。
小桃從墨玉的眼中看到了頹然與迷茫,她的心一疼,起身走了過來,坐在了床沿,輕聲對墨玉說道:“是想家了?”
墨玉一愣,她在想紫語,和沈自初,他們打算用自己達到什么目的,想要做什么。她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想過家了?她的家到底在哪里呢?
墨玉垂下眼皮,除了連城,她似乎在這個世界就沒有什么牽掛了……
忽然,她被抱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別怕,別怕……”
小桃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著,卻來來去去也只有“別怕”兩個字。墨玉能感受到小桃身上的那種悲涼。是了,那么規(guī)矩,氣質(zhì)又這樣出眾的女人,怎么可能愿意留在紅帳中?
在這一刻,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獲得了短暫的溫暖。
“小桃,將軍來了。”牡丹掀簾走了進來,目光肆無忌憚的在帳子中掃了一眼,然后落在了墨玉的身上。
小桃沒有哭,但是眼睛卻紅紅的,她低頭深吸了好幾口氣,然后轉(zhuǎn)過身,對牡丹屈膝行了一個禮,“勞煩姐姐照顧玉兒?!?br/>
牡丹哼了一聲,鄙夷的掃了一眼小桃,抬腳朝墨玉走來,抬著下巴,對墨玉說道:“起來吧,還指望我抱你嗎?我可沒那么好心!”
墨玉沒說什么,掀了被子站起來,自己穿了鞋子,就跟著牡丹出去了。在她離開帳子的時候,正好遇上走進來的將軍。將軍連看都沒看一眼牡丹和她,直直的朝里面走去,很快就傳來了兩人臉紅心跳的吟哦聲。
墨玉的心情不是很好,她大約可以理解那個沒什么笑容的小桃的心情,誰也不會愿意做這些事情。
“還真是一個帳子里出來的,她那么矯情,你也是,怎么?以后打算接她的班嗎?”牡丹站在一旁,嘲諷的看向小桃的帳子。
墨玉抬起頭,瞧了牡丹一眼,正打算挪開視線,卻看到了她眼中的一絲快到抓不住的悲涼與哀傷。
“在這個紅帳里,拿自己當(dāng)人看的都是傻子……”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