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淵城外,夜蓮打量著眼前巍峨而立的青荷子神像,不屑道:“天地皆歸本尊所有,你竟妄想用愚民的信仰與本尊抗衡?”睫毛微顫,神像裂痕遍布。
“妖女,你在做什么?”幾十個(gè)信徒聞聲而至,“為何要?dú)規(guī)熥嫔裣???br/>
“找死么”夜蓮雙眸殺氣迸出,瀑布般黑發(fā)瞬間扼住眾人脖頸。
“住手”
“青荷?”夜蓮似發(fā)現(xiàn)了更有趣之物,隨手一揮,幾十人僵死在地。“這便是你創(chuàng)造的人類?自私且愚蠢,貪婪且兇殘......”目光掃過青荷身后黑壓壓涌動(dòng)的幾十萬人,不屑道:“這些螻蟻再多又有何用,不過片刻間魂飛魄散?!?br/>
“你選擇了女兒身?竟有幾分似人了”青荷墨色長衫襯的身姿挺拔,束手而立仿若這人間的守護(hù)神,只是斜長的鳳目隱隱流露淡淡憂傷。
“你在羞辱本尊么?你創(chuàng)造的人類,于本尊眼中不過塵沙。”夜蓮眉頭輕蹙,似有慍怒。
“你已入凡世數(shù)月,仍對這一切無動(dòng)于衷么?不曾有過喜或憂,哪怕是怒也好?”
“不曾”
“厭倦之后依然選擇毀滅嗎?”
“自然....”本應(yīng)脫口而出,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抹黃色身影,姐姐,我來保護(hù)你好嗎?微怔片刻,漠然道:“與你何干?”
“你猶豫了......這世間已有了你割舍不掉的東西是嗎”僅僅是片刻微怔,已讓青荷心中狂喜不已,億萬年來,她是何等的殺伐果斷,隨心隨性。
“放肆,這些人類,不過豬狗無異,也配讓本尊割舍?”說罷,轟隆隆一聲巨響,青荷子神像瞬間崩塌。“你說你是道,享這人間信仰,萬物生機(jī),那本尊便毀了你的道。陰陽不生,萬物俱滅,人可食人如豬狗一般,何來信仰,何來生機(jī),哈哈哈.....”,衣衫不斷吸收著太陽的光彩,鮮艷如血。本是烈日驕陽,此刻光芒暗淡。夜蓮雙眸似黑洞般,吞噬著世間一切生機(jī)。漫天白雪翻滾而上,遮天蔽日?!鞍讜儗⒈M,黑夜降臨,伴我長眠.....”
“不好,她要?dú)У舭讜?,吞噬天地,快阻止?....”青荷子雙膝坐蓮,緩緩升起,萬千信使,各國百姓,商賈將士紛紛叩拜在地。人們虔誠的貢獻(xiàn)自己的信仰,一聲聲歌頌祈禱源源不斷的化作金光籠罩在青荷子身上?!拔嵋晕疑?,祭天拜地,滋養(yǎng)萬物。萬物不死,我身不滅,斷!”
一聲怒喝,漫天金光籠罩天地,阻止了夜蓮的吞噬。
“噗....”突然的阻斷,引的夜蓮體內(nèi)翻江倒海般。
片刻詫異,繼而暴怒。漫天飛雪凝成數(shù)千利刃飛向大地上膜拜的眾生,不消片刻,死傷無數(shù)。卻仍無法阻擋眾人的虔誠,活著的拼盡全力爬起繼續(xù)膜拜歌頌。
夜蓮仿若眼中僅剩殺戮,雙目赤紅,不死不休。幾十萬人哀嚎著,尸身疊加。平淵的土地、河流早已被鮮血染紅。日復(fù)一日,黑夜白晝交替,不知這樣的殺戮持續(xù)了多久,漫無邊際的血水染紅了天,平淵城內(nèi)浮尸遍野,膜拜歌頌之聲日漸稀松。圍繞在青荷子身上的金光僅剩一層薄霧,天地被血色死亡籠罩。
“哈哈哈.....青荷,你的信徒均已被本尊滅殺,沒有了信仰你還拿什么與本尊抗衡?今日便要徹底將你摧毀在這天地間.....”肆無忌憚的笑聲宣告著即將到來的毀滅。
“夜蓮.....”一聲長嘆,似是包含了千言萬語。青荷子緩緩的閉上雙眼,守護(hù)天下的悲憫一聲聲召喚著世間尚存的生機(jī),血色籠罩之下萬物瑟瑟發(fā)抖,卻在聽到召喚時(shí)紛紛抬起頭,似乎不甘心就這樣滅亡。金光漸漸濃郁,瞬間沖散漫天血色,無聲的膜拜歌頌鋪天席卷而來,轉(zhuǎn)眼間將夜蓮?fù)虥]。直至一朵皎潔白蓮搖曳身枝,緩緩飄落在青荷子手中。
“青荷,告訴本尊為什么?”是白蓮虛弱的聲音。
“天地是我所設(shè)下的囹圄,從你入世那一刻起便已困于其中?!笔种袣庀⒕従徃采w在白蓮花瓣上,護(hù)住即將要枯萎的凋零。
“師祖,為何不將這妖蓮毀了.....”平淵城內(nèi)僅存的幾個(gè)人,滿身浴血,看向白蓮的眼神充滿痛恨。
“呵呵呵,青荷,得此機(jī)會(huì),你竟不滅了本尊?莫不是你不再留戀這世間了?”
“正因我要守護(hù)這世間,所以才不會(huì)將你毀滅。睡去吧,也許下一次醒來你將忘掉這一切?!陛p輕摩挲著指尖白色花瓣,青荷身形漸漸模糊?!拔嵋晕嵘?,祭天拜地,天地同在,無憂且無念.....去吧,你我終是同源,或許經(jīng)歷了下一世,你便能接受我的存在.....”
碧色青荷包裹著白蓮飄向空中,所到之處,白雪融化,枝芽含苞。暖陽灑落人間,春風(fēng)輕撫著支零破碎的萬物,輕輕將其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