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雪海

    經(jīng)捉奸一事后，我和高玥似乎有疾風(fēng)知勁草的感覺，彼此接觸變得頻繁。我不知道我大叫別動我女朋友這句話，她究竟聽到?jīng)]有，我的心緒是復(fù)雜的，既盼望她聽到，又怕為我們的關(guān)系蒙上不確定的因素。我們之間只是聊天散步，談?wù)摰脑掝}雖很寬泛，但都小心地不觸及敏感話題。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性格和她“姐姐”（章秋伊）截然不同，這正是我極為欣賞。從她的身上我感受到一種力量和生氣，覺得自己的傷痛在慢慢愈合，但不免想，我的受益對她是否公平？她從中得到了什么？我最關(guān)心的還是她的身體，要陪她去復(fù)查。她卻說自己已經(jīng)去了，過幾天出結(jié)果。

    12月中下旬的一天，島城難得下了場雪，海邊沙灘一片銀白，海水卻變得比往日渾濁。細(xì)雪紛飛中，我倆踩著薄薄的積雪慢慢往前走，只有地上傳來的吱吱聲。終于，她忍不住說，你為什么不問我和他分手了沒有？

    我注視著她的眼睛，說，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當(dāng)我提出分手時，他根本沒有反省自己有無過錯，只是一個勁追問我是否愛上了別人？我實在不愿多說，就直截了當(dāng)質(zhì)問他，12月XX日晚你在哪兒？他還想抵賴解釋，我只好說，你摩托車整晚都停在那兒，一早才走的。他開始哀求我，我掛斷了電話。后來，他又找了我?guī)状?，甚至到我單位糾纏。他越是這樣，我越是瞧不起他。難道為了所謂的事業(yè)或者金錢，就可以沒有底線嗎？我當(dāng)然相信他和她沒有真感情，這份自信我還是有的。但每當(dāng)想到那一晚他沒有走，我就感到了難以形容的厭惡和齷齪。

    我想說，那是你沒有品嘗到生活的艱辛。她似乎聽到了我的心聲，接著說，其實，他也不容易。他背負(fù)著家庭太多的希望，從一定程度而言，他不是為自己活，而是為她的母親她的妹妹。她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家里經(jīng)濟(jì)狀況不甚好，妹妹的腳還有殘疾。他是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我們也曾經(jīng)有過美好而單純的日子。起初他吸引我的就是那股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的盡頭，我一度以為這就是男子漢的真正魅力。畢業(yè)后，他憑借才華和努力，業(yè)績蒸蒸日上，很快就買上了摩托和手機(jī)，但他似乎還不滿足，又樹立了更大的目標(biāo)，要買房買車。人生有追求有目標(biāo)，本沒有錯，但凡事都有度，過猶不及。慢慢地，我覺得無法接受他的有些做法，他太急功近利了，不擇手段，甚至犧牲尊嚴(yán)，背叛愛情。我承認(rèn)，我們之間已漸行漸遠(yuǎn)。其實，那晚的事，只是一個導(dǎo)火索，我早存了要與他分手的念頭。

    你真的不再給他一次機(jī)會？我問道，不知為什么，我有些緊張，感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長嘆了一口氣，其實，他也有權(quán)利追求自己向往的生活。世界上的事情又有什么絕對的正確或錯誤？但我很擔(dān)心我的身體，一旦心臟有問題，又何必做他的絆腳石？

    我脫口而出，你肯定沒事，再說，還有我……我們這些朋友呢！

    她渾身震了一下，聽出我蘊(yùn)含的深意，有些驚詫地望著我，許久沒有說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感覺操之過急了。

    就在這時，對面出現(xiàn)了一個人，將我從尷尬中解救出來。我當(dāng)然認(rèn)得他，那是高玥的男朋友，準(zhǔn)確地說，前男朋友。高玥看著他走近，突然用左手握住我的右手，輕輕顫抖著。我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的男朋友臉上死灰一般的慘白，也許是雪映的。此時，小雪花變大變厚了，一團(tuán)團(tuán)，一簇簇，仿佛無數(shù)個扯碎了的棉花球，從天空中翻滾下了。在漫天的飛雪中，他距離我們兩米處停住了，眼中有怒火，拳頭在握緊。

    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原來早有備胎了，怪不得這么義無反顧。

    我倆都沒有說話，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他又說道，那次在保齡球館的偶遇，看來是精心布好的局，我反倒成了不解風(fēng)情的傻子。

    我想反駁他，但高玥的手握得很緊，似乎暗示我不要說話。

    果然，高玥開口了，之前我們分手與他無關(guān)，你不要無理取鬧。

    他敏銳地抓住高玥話中伏筆，那以后呢？

    高玥繼續(xù)刺激他，之后是我和他的事情，更與你無關(guān)。

    高玥毫不留情的話，讓他絕望，并在絕望中激發(fā)出力量，我感覺到他想沖上去打人。

    高玥又淡淡地說，何極練過拳擊，雖然沒進(jìn)入專業(yè)隊，但對付你還綽綽有余。

    我只好硬著頭皮，裝出一副很酷的樣子，空閑的左拳微微抬起，緩緩活動者關(guān)節(jié)。一剎那間，我感覺到天地間除了有風(fēng)雪，更有濃烈的殺氣。

    但我猜錯了，他沒有采取過激的動作，只是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將來。沒有必要的付出，哪有豐厚的回報？

    可這代價太大了，我不忍享受。

    我再問你一句，真的無可挽回了嗎？我希望你慎重考慮，我們有五年的感情基礎(chǔ)?。?000多個日日夜夜就這樣雨打風(fēng)吹去嗎？

    突然，我有一絲嫉妒，想揍眼前這個男人了。

    高玥點(diǎn)點(diǎn)頭，冷冷地說，愛情已不再，希望還能保持有同窗的友誼，留一點(diǎn)余地給將來。我們走吧。

    她拉起我的手，繞開前男朋友的阻擋，快步向前走。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沒有追上來，開始我能聽到他無奈的喘息聲，但后來耳中只有風(fēng)雪的呼嘯聲。此時，雪下得更緊更密。我回過頭，雪花已織成了一面網(wǎng)，十幾米外白茫茫一片，他早已不見蹤影。她松開了我的手，低低地說，對不起，我拿你當(dāng)擋箭牌。我順勢摟住她的腰，說道，擋箭不敢說，但至少能擋擋風(fēng)雪。

    這時，暗黑的天空已同雪海連成一體，一切都看不見了。天地間，似乎只有我們兩個人存在。我感到身上愈來愈冷，但心卻是暖的。

    .世紀(jì)末的愛情最新章節(jié)第一部何極篇第十九章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