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吹過,遠處的大火熄滅,陣陣大火熄滅后的濃煙隨處飄散,漸漸的便隨著這秋風而散。
這濃煙經(jīng)過,林芝的眼淚流的更甚。
不知是這濃煙熏著眼了嗎。
林芝就那樣坐在地上,一直到韓雅然趕來。
韓雅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林芝。
這樣的事情她也經(jīng)歷過。
林芝的婢女一臉擔憂的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一件披風。
韓雅然走過去,讓婢女把披風交給她。
婢女是認識韓雅然的,便放心的把披風遞到了韓雅然的手里。
韓雅然接過,拿著披風走到林芝跟前,把披風給她披上,也坐了下來。
看著如同一座雕像的林芝。
林芝喜歡柳枕知吧。
盡管林芝從未說過,但是每次林芝來找韓雅然的時候,帶的護衛(wèi)都只有柳枕知,而且慢慢的韓雅然發(fā)現(xiàn)林芝看柳枕知的時候,眼神里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因為兩人站在一起,不止一次讓韓雅然覺得這兩人真的就是一對。
“想哭就哭出來吧,哭的越大聲,心里就越好受些?!表n雅然看著林芝安慰的說道。
“憋在心里,他應(yīng)該也會心疼的?!表n雅然沒說是誰,她知道林芝明白她說的是誰。
“然然,我從小便見過無數(shù)次有人死在我面前。”林芝慢慢的說道,林老將軍說過,林家的兒女不能有膽小怕事之人,所以林芝很小就是去過邊關(guān)的,是見過真正的戰(zhàn)場的,可是那些場景的震撼都不如今日這般讓她心痛。
林芝看了看懷里早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的柳枕知,“然然,你告訴我,他明明是細作,他死了本來是好事,可是為什么我的心卻這么痛,為什么我的心會這么痛?!?br/>
林芝早已經(jīng)泣不成聲。
韓雅然伸出手抱著林芝,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不難受了?!?br/>
整個將軍府的將士默默的站在旁邊,耳邊縈繞的是自家小姐那號啕大哭的悲哀。
后來,林芝把柳枕知也留在了帝都,但是不一樣的是,林芝卻把柳枕知葬在了一座寺廟的后山里。
林芝說,帝都太混濁了,他的一生從未有過干凈,讓他呆在遠離喧囂的帝都,在那寺廟的后山,哪里離佛祖近些,也能洗去他身前不得已而造的罪過。
來生做一個干干凈凈,眼神依然清澈的人。
也是從那以后,林芝便愛上了各式各樣的襦裙,其中顏色鮮艷的更是受林芝喜愛。
有一次林芝看著夕陽自顧自的說道,因為有人喜歡她這般。
韓雅然默默的聽著,至始至終都沒有問一句。
她也一樣,有些事藏在心里就好了,過多的提及,也只會徒增傷感罷了。
今日又是一個好天氣,韓雅然騎著小白菜慢慢的走在大街上,她要去中樞令當值。
年前一直有傳言,說云帝會撤了中樞令,可是這都過了年了,這傳言終究還是傳言。
不過不同的是,中樞令卻還是只有韓雅然一個人。
韓雅然每次準點的到達中樞令,把所有地方打掃一邊,然后就只有閑下來喝茶。
因為中樞令只有她一個人,所以之前還沒解決的案宗都被顧涵山派人來帶了回去。
臨走的時候,那收案宗的官員還對韓雅然拋出了橄欖枝,說是歡迎韓雅然加入他們。
言簡意賅,就是現(xiàn)在的韓雅然其實可以在大理寺選擇自己喜歡的職位。
但是韓雅然卻直接拒絕了,那官員無奈,也只好失落的離開了。
但是不知道是誰走露了消息,那一段時間,好多大理寺的官員都跑到大理寺來邀請韓雅然轉(zhuǎn)職。
后來更有甚者,刑部,吏部的人都跑來了。
韓雅然實在不厭其煩,便把中樞令的門一關(guān),謝絕見客,那些官員見韓雅然實在不愿離開中樞令,也只好灰溜溜的離開了。
這件事還讓顧涵山笑了好久好久。
直到后面韓雅然差點跟顧涵山動起手來,顧涵山才答應(yīng)不笑了。
不過韓雅然也有自知之明,和顧涵山真的動氣手來,吃虧的也只有她自己,畢竟到時候顧涵山不揍她都已經(jīng)不錯了。
今日韓雅然又如同往常一般掃好衛(wèi)生,便慢悠悠的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現(xiàn)在的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暖了,所以這茶還未涼的時候,一個人跑了進來,是大理寺大門口值班的官員,韓雅然認的他。
上個月他兒子的滿月酒,韓雅然還去送過禮的的。
“韓大人?!蹦枪賳T行了一禮說道。
“怎么了,慢慢說。”韓雅然看他有些微微喘氣,想必現(xiàn)在的日子過得挺舒坦的,便給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那人接過,一口喝掉,舒了一口氣才慢慢說道:“門口有一個小丫頭找你。”那人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有些異常。
“找我?”韓雅然一下子來了精神,在這帝都還會有人找她,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靜的都快成隱形的了。
“不過……”那人有些猶猶豫豫。
“怎么了,你不妨直說?!表n雅然看出來他的為難。
“那小姑娘的穿著好像是教坊司的人?!蹦侨四樕転殡y。
“教坊司!”韓雅然一愣,想了想,她好似跟教坊司毫無交集,怎會有教坊司的人來找她。
內(nèi)心好奇,韓雅然便讓那官員還是把人帶了進來。
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長的眉清目秀,十分俊俏,但是穿的卻完全不是她這個年齡該穿的衣服。
此刻的她有些膽怯的看著周圍。
“你是誰,找我做什么?”韓雅然看出來了她的膽怯,便溫柔的問道。
這個小姑娘比她小不了多少歲的。
那個小姑娘一下就跪了下來,頭伏在地上,有些疑惑略帶焦急的問道:“你可是韓大人。”
“我是。”韓雅然點點頭,“你站起來說話?!表n雅然真的很不習(xí)慣有人這般跪著跟她說話。
“是。”那個小姑娘慢慢的站起來,但是還是不敢看韓雅然,把頭微微低著。
“說吧,找我做什么?!表n雅然又問道。
“大人,我家姑娘請大人去一趟教坊司。”那個小姑娘唯唯諾諾的說著,一看就知道從小便是這般生活過來的。
“我與你家姑娘從未相識,何來去一趟的說法?!表n雅然記得她好像從未去過教坊司吧,怎么會有人認識她。
“姑娘說你一定會去的。”那個小姑娘雖然還是把頭低著,但是語氣里卻很堅定。
“哦?!表n雅然一下便來了興趣。
這么肯定!
“歐陽睿?!蹦莻€小姑娘的話剛說完,韓雅然的身子猛地一震,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那個小姑娘。
她有多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我家姑娘說,大人只要聽見這個名字,是一定會去的?!蹦莻€小姑娘說道。
“回去告訴你家姑娘,我會去的。”韓雅然看著那個小姑娘,一臉沉思。
“是。”
此刻韓雅然站在教坊司的門口,看著這個花團錦簇的地方。
這是帝都最熱鬧的地方了吧。
此刻的韓雅然穿著一身男子的正統(tǒng)男裝,完全就是一副俊俏男子的打扮。
之前那小姑娘跑了出來,帶著韓雅然進了教坊司。
穿過彌漫著劣質(zhì)胭脂水粉的走廊,那個小姑娘終于停下來。
見小姑娘不動了,韓雅然才把一直放在鼻子上的手拿了下來。
“大人請進,我家姑娘就在里面?!蹦莻€小姑娘說完便打開了門。
韓雅然微微有些忐忑的走了進去,就在她進門后,那個小姑娘卻在外面關(guān)上了門。
屋子里有些淡淡的熏香,但是卻透著濃濃的藥味,不僅如此,藥味里還混雜著一絲血腥味。
床上躺著一個人,韓雅然看的不是很清,但是應(yīng)該就是那個點名要見韓雅然的姑娘吧。
突然,一聲嬰兒的啼哭聲打破了這屋子里的平靜。
這時候,韓雅然才發(fā)現(xiàn)在那個女子的腳邊,床的最里間,一個小嬰兒裹在襁褓里,正在哇哇大哭。
或許是陌生人的靠近,也或許是睡夢中驚醒了。
韓雅然走過去,看著那個女子,一張美麗的臉毫無血色,嘴唇干裂,眼窩深陷,一看就已經(jīng)是燈枯油盡了。
“大人?!蹦莻€女子慢慢的開口,眼睛緩緩的睜開來,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可是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沒了多少色彩。
“是你找的我?!表n雅然詢問道。
“大人,麻煩你抱抱那個孩子吧。”那個女子看著韓雅然,眼里有著懇求之色。
韓雅然一愣,她這是要干什么,一來就讓她抱孩子,關(guān)鍵是她從未抱過孩子。
但是那女子一臉的懇求之色看著她,韓雅然微微無奈,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送佛送到西吧。
韓雅然慢慢的走過去,彎著腰,憑著記憶里別人抱孩子的模樣小心翼翼的把那個放在里面的小家伙抱了出來。
不知道為何,剛才還一直哭鬧的小家伙到了韓雅然的懷里,竟然神奇般的停止了哭泣。
韓雅然微微無奈,見懷里的小家伙沒有了哭聲,才慢慢的低頭看著他。
而此刻那個小家伙一臉笑意,懵懂無知的吃著自己的小手手,睜著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的人。
但是就在韓雅然看見那個小家伙的時候,時間仿佛靜止了,韓雅然不敢相信的看著懷里的這個小家伙。
那雙眼睛,那鼻子,還有那吃著小手手的小嘴巴。
都和韓雅然那不敢提及的記憶里的一個人一模一樣。
只是更小一些。
但是卻完全就是一個縮小版的他。
韓雅然顫抖的伸出手,摸著那個小家伙的臉。
他的臉真的太像了。
“他是誰?”韓雅然吶吶的問著。
內(nèi)心里的想法很大膽,她希望那個女子能告訴她。
床上的女子沒有錯過韓雅然的震驚,微微一笑得說道:“大人,長的很像是吧?!?br/>
“他是誰?”韓雅然突然厲色的看著床上的那個女子,一字一字問道。
“大人?!蹦莻€女子慢慢的說道:“是他的兒子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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