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工部找了刺客,在路上對付陳秀?!?br/>
“然后?”
“陳秀沒死,那個鎮(zhèn)撫司的捕快中了一箭?!?br/>
“看來陳秀掌握了工部不少的秘密,先別叫人對陳秀下手,現在小皇帝對我這吏部尚書的位置很是眼紅,工部想滅口,就隨他去。陳秀死了對我們也有好處,沒死的話,小皇帝就會用他對付工部?!?br/>
“但是,他也掌握了我們不少秘密?!?br/>
“工部一旦栽了,巴結我們還來不及,你覺的他還會開口將我們的事說出去?”
“但是,有傳言說陳秀也掌握前朝寶藏的線索,僅憑這條,就能保命。他會不會不在乎我們?”
“寶藏?這么久了,要是真的存在,早就被人找出來了。他會蠢得指望一個半真半假的寶藏?跟了老夫這么久,怎么就是不開竅?”
“老爺教訓的是!老奴這就下去安排?!?br/>
“等等!說了你多少回了?遇事別那么毛躁!暗地里找人通知鎮(zhèn)撫司,有人對鎮(zhèn)撫司的捕快下手,這是在打他們的臉,鎮(zhèn)撫司不可能不聞不顧。叫鎮(zhèn)撫司的人跟工部撕扯去?!?br/>
“老爺這招妙?。 ?br/>
————
在海無羨將肩口的箭矢拔出后不久,陳秀探頭探腦的從小土丘后爬起來。踏著小碎步跑到海無羨身邊,先將他的馬牽在身后,有意無意地與海無羨站成一條直線,用海無羨的身體遮擋刺客射箭的方向。
箭矢并未傷及要害,只不過算是皮外傷,不過傷口有些深。海無羨捂壓著傷口,防止失血過多。冷冷地看向陳秀:“還不趕緊幫我處理下傷口,刺客明顯沖你來的,我死了,等著人家過來跟你聊人生?”
陳秀也明白,但是還是擔心刺客去而復返。要是幫海無羨包扎傷口的時候,背后來一箭,誰來救自己?猶豫片刻,還是解開自己的腰帶,走到海無羨身旁,幫著海無羨將傷口勒緊。期間也沒有放下戒備,利用海無羨的坐騎遮擋。
“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對你下手?”包扎期間,海無羨也沒閑著。
“呃....大概是工部的人吧!”
“工部?你在應天府待了那么久,怎么現在才下手?”海無羨的語氣好像巴不得陳秀死在應天府。
“還不是因為你!如果我現在還在應天府安靜的待著,他們會這么著急?”陳秀有些氣急。
“我?怎么不怨你不該逃出來?“他們”還有誰?”特么的救了你一命,還往我頭上甩鍋?海無羨有些氣憤!
“工部跟吏部本來就相互掣肘,都想利用我扳倒對方。你一個鎮(zhèn)撫司的,突然橫插一杠子,他們能不慌嗎?鎮(zhèn)撫司隸屬皇帝親衛(wèi),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你為什么會說是工部下的手,不是吏部動得手?”
“這個嘛....”陳秀欲言又止,眼珠子轉了轉又對海無羨說道:“海捕頭可知當年邊關將領叛變一事?”
“何事?”海無羨嘶的吸了口氣,他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
“十五年前,朝廷收到一封密信,信上說駐守邊關的將領常年貪墨朝廷發(fā)放用來修繕城防的銀子,導致城墻破舊,蠻子在一夜之間就攻破了一座城池。后來朝廷下令將那邊關守將處死,說起來,那守將還與你同姓?!?br/>
“這跟工部何干?”
“說來也巧!我小時候就跟著師傅在關外....行善。在那里待過幾年,那里的城墻確實破舊,百姓也挺苦的,別說從未見過朝廷發(fā)放過什么修繕城墻的銀兩,就連接濟百姓的銀子都沒有?!?br/>
“銀子應該都歸戶部管?你還是沒說這跟工部有什么關系!”
“銀子確實歸戶部發(fā)放,但是當初處死邊關將領的名目是貪墨修繕城墻的銀子,興修水利可是歸工部管!”
“這么說的話,工部將那筆銀子扣下了?那工部的人為何殺你?”
“做賊心虛唄,工部克扣修繕城防銀子的事也是后來才知道的。當初處死那個將領后,朝廷派工部尚書親自去關外修繕城墻,那時候正好我與師傅在那里做一票大買賣,發(fā)現工部的人將舊城墻的磚塊全部銷毀,我私自留了個心眼,偷出來一塊,后來有了機會就轉交給工部尚書,他立馬就問我想要多少銀子,當時我還納悶,后來做了些調查。才發(fā)現他當時以為我知道了他們的內幕。”
“他們?yōu)楹螞]有在血獄中將你滅口?”
“這個就要靠吏部了,吏部與工部,他們一直不對付。吏部不知道邊防城墻的事,以為我只是抓住了工部的什么小辮子?!?br/>
“那你抓住了吏部什么小辮子?”
“這個嘛....”給了海無羨一個“你猜”的表情。
見對方不想說,海無羨也沒有強求。工部?
既然工部與當年他父親的案子有關,那鐵征沙的案子會不會也是工部干的?
天色也不早了,自己受了傷,陳秀看樣子也指望不上,還不知道后面的路上還有沒有埋伏。只能先在荒野上將就一晚。
篝火照耀著海無羨的臉,額頭上帶有汗珠,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十分醒目。像極了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個瘋子,陳秀望著對方想到。
“海捕頭此行相信跟鎮(zhèn)撫司打過招呼吧?”這才剛上路,就有人來埋伏,海無羨看樣子傷的不輕,接下來如果還有刺客,恐怕他一個人保護不住自己。陳秀可不想就這么掛掉,希望鎮(zhèn)撫司趕緊派人來支援。
“你覺的要是我為鎮(zhèn)撫司辦差,會不穿官服?”海無羨雖然閉著雙目,但還是防備著四周,尤其是陳秀,在柴房的那一幕,他還沒忘,殺那漢子的時候太利索了。故而陳秀剛開口,海無羨就立了立耳朵。
“你為鎮(zhèn)撫司辦差這么低調?連官服都不穿?有自己的目的?”陳秀才告訴了對方一些工部秘密,希望能多打聽出來些關于鎮(zhèn)撫司的,畢竟他手里的把柄也不多,只出不進,到時候青黃不接了,就是掉腦袋的時候了。
海無羨沒有搭理他,陳秀似乎是在血獄待久了,總是覺得要做點什么,不能讓自己歇下來,一會往篝火里添些枯枝,一會撩撥下馬匹。時間就這么一點一滴的過去了,海無羨終究吃不住疼,捂著傷口向后躺去,身體雖然不斷的在發(fā)抖,但還是咬著呀忍著,陳秀見狀也沒有做什么,將一根枯枝扔進篝火后,就那么看著。
一個咬牙忍著,一個冷眼看著。黑夜也慢慢消散,黎明的曙光照射著二人。
“走吧!”開口的是海無羨,血跡已經不在往衣服上滲出,想必已經結痂了,因為傷口不宜顛簸,所以二人牽著馬,緩緩地向京城方向走去。陳秀一人孤立無援,同樣也是目標,還是跟著海無羨比較安全,所以也并未多說什么。
因為二人步行趕路,所以進程有些緩慢。路途上并未遭遇第二波刺客的埋伏。雖說駕馬顛簸會使傷口崩開,但步行也沒能幸免,海無羨的傷口處,已經有血跡滲出,行動也愈發(fā)地緩慢,海無羨的意識慢慢昏迷,身體也變的無力。果不其然,海無羨沒能堅持住,撲騰的昏倒在了地上。
“唉!真是欠你的,如果不是因為需要你鎮(zhèn)撫司捕頭的名頭恐嚇工、吏二部,早就將你殺了!想不到我居然還能碰見這破事?!标愋銦o奈地將昏迷的海無羨扶上馬背,已經到襄陽的地界了,要保海無羨的小命不難。
.....
“無羨,你要記得,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松懈。只要漏出一絲脆弱,就會給予對手機會,你就會萬劫不復?!?br/>
“師傅,那怎么樣才能一直保持清醒?”
“....”鐵征沙猶豫片刻。
“其實沒人能一直保持專注,但真的被對手抓住機會的時候,你就需要調節(jié)自己,盡量讓自己輸的不是那么慘?!辫F征沙給了海無羨這么一個建議。
.....
“嘶!”海無羨被傷口的疼痛所驚醒,見身邊有一陌生人抓著他的手,立馬反手抓住對方,同時忍住疼痛用力將對方向自己拽過來,正打算掐向對方脖子的時候被一旁的陳秀打斷。
“等等,他是大夫!”陳秀見海無羨剛醒過來,就要對他請的大夫動手,不免有些心驚,連忙阻止對方。
“哼!”那大夫連忙離開海無羨的身邊,整了整衣冠,發(fā)了一聲怒喝便提著藥箱離開,他看了那么多病人,頭一次被這么侮辱。
“這是哪?”海無羨沒有理會那離去的大夫,看著陳秀問道。
“襄陽城。半路暈倒了,我救的你,你不會不認吧?連聲謝謝都不說?”陳秀顯得非常生氣,那個大夫可是收了他十兩銀子才肯來,還沒給海無羨看,就被嚇跑了,哼!赤腳大夫就是信不過。
“大恩不言謝?!焙o羨回頂了對方一句。襄陽?看樣子,一路平安無事。得養(yǎng)好傷才能趕路了,要不然再昏在路上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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