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的指揮為陳塘帶來一次了不起的勝利,競技場猛獸號上的船員們將帽子高高的拋到空中,表現(xiàn)出了極為振奮的情緒。
但擊沉了一艘海盜船并不意味著海盜的威脅已經(jīng)解除,恰恰相反,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
“警報!警報!前方又有海盜出沒!”船員們還沒高興多久,觀察員賽爾特的聲音就給他們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萊昂大副立刻拿起他的單筒望遠鏡,朝海面上看了過去。
很快的,他就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四肢都仿佛已經(jīng)變得冷冰冰的了。
“是狼群來了…”他絕望的說道。
“狼群?”陳塘眉頭微微一皺,他注意到海天相連的盡頭處,居然出現(xiàn)了十幾艘吃滿了風帆的戰(zhàn)艦,這些艦船呈一字長龍排開,二三十米高的桅桿頂上,都掛著一面黑底白邊的骷髏頭旗幟。
毫無疑問,這是一支數(shù)量龐大且實力遠遠超出了陳塘想象的海盜艦隊!
這支海盜艦隊雖然蔚為壯觀,但在競技場猛獸號的船員們看來,卻像是死神派來收割他們生命的瘟疫。
“完蛋了,我們擊沉了海盜一條船,他們…一定會像狼群一樣把我們分尸的!”萊昂的聲音在發(fā)抖,似乎陷入了絕望:“碎脊大人,沃斯頓大人,我們…我們該怎么辦?!”
“讓我想想?!标愄辽钌畹奈丝跉?,如今敵我實力相差懸殊,硬拼根本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就算萊昂是一位海戰(zhàn)天才,他手里如今只有這么一條損傷的戰(zhàn)艦,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擊敗十幾艘全副武裝的海盜船。
只要這些海盜一擁而上,他們插翅也難飛。
“我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陳塘抬起頭說:“不過海盜要的是財寶,如果我們能讓他們知道這艘船上裝著大量的金幣,我想聰明的海盜一定不肯輕易用炮彈把我們擊沉,只要能把他們的首領(lǐng)成功的騙上船,或許我們還有機會擒住他當做人質(zhì)?!?br/>
“這…這主意真的可行嗎?”萊昂欲言又止:“碎脊大人,您的計劃雖然好,但海盜的首領(lǐng)不一定會到我們船上來,既然我們有這么多的財寶,不如拿這些金幣換取我們的人身安全更為恰當?!?br/>
“想得美!”沃斯頓立刻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冷的說:“如果我是海盜,既要殺人也要拿錢!”
“沃斯頓大人,請您保持冷靜,角斗士那一套在海盜身上行不通!”
“哼,如果一個人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還不知道反抗的話,那么這個人還不如自殺算了,”沃斯頓用他那兇暴的目光瞪著萊昂,問道:“大副,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嗎?”
萊昂一聲不吭的點了點頭,回答:“您的意思是海盜都已經(jīng)把炮口對準了我們,就好像您現(xiàn)在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一樣,我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但是…哪怕有一點希望,我也不會想出這個主意來…”
“夠了!”此時陳塘阻止了他們的爭吵,說:“萊昂大副,和海盜這一類人物打交道,如果你表現(xiàn)得軟弱可欺,那他們接下來就一定會更進一步,運氣好只是被羞辱欺凌一頓,運氣差說不定連小命都丟了,所以你最好乖乖的聽話,否則我第一個把你扔下海?!?br/>
“你們連大老板都敢殺,我…我就算有異議,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保持沉默還不行嗎…”萊昂深深的嘆了口氣,很為自己的命運擔憂。
這時候十幾艘海盜的戰(zhàn)艦已經(jīng)散開來,呈包圍的隊形朝競技場猛獸號圍了過來,只要再向前一百米,就會進入火炮的射程內(nèi)。
此刻陳塘看了一眼成群結(jié)隊的海盜艦隊,冷笑道:“沃斯頓,讓他們把箱子都推到船舷兩側(cè),給我把蓋子都打開來,我們得讓這些貪婪的海盜瞧瞧,這艘船上到底裝了多少金幣!”
“哼,便宜這些海盜了!”
當即沃斯頓強迫萊昂和他的船員把一箱箱的黃金搬到了船上最顯眼的位置,然后將滿滿的金幣暴露在了陽光下。
無數(shù)的財寶立刻就反射出了一陣陣耀眼奪目的光芒,就連遠在海盜船上的海盜,也都注意到了這令人震驚的一幕。
“主人,您…您看到了嗎?那是…金子在發(fā)光!”
“我都看到了,洛奇,”此刻,海盜艦隊之中最大的那一艘‘破浪者號’海盜船旗艦的甲板上,統(tǒng)帥這支艦隊的海盜王‘恐怖船長’黑薩姆正放下他的單筒望遠鏡,表情凝重的吸了口氣:“傳達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朝那艘船開炮?!彼淅涞姆愿赖馈?br/>
“哈哈,這下我們可要發(fā)財了!”這叫洛奇的副手立刻揮動海盜旗,把恐怖船長的指令傳達了下去。
原本已經(jīng)準備發(fā)動攻擊的炮手在接到命令之后,頓時轉(zhuǎn)入了待命狀態(tài),但‘海上狼群’的速度并沒有減緩,反而加快速度朝競技場猛獸號靠了過去。
平靜的海面上,因戰(zhàn)艦的推進而變得洶涌不安起來,掛著黑色骷髏旗幟的海盜船像海上的狼群一樣包圍上來,陳塘看到海盜船那高高的桅桿上,爬滿了猙獰兇悍不要命的兇狠海盜。
“他們過來了,要是現(xiàn)在突然用火炮轟擊他們,效果一定很壯觀?!笨粗平暮1I船,沃斯頓笑了笑說道。
“和我想的一樣,沃斯頓,這世上沒有什么免費的午餐,既然他們想得到這一船的金幣,就得付出一點血的代價,”陳塘冷冷的盯著海盜船,沉聲說:“讓萊昂準備開火,能擊沉一艘是一艘!”
沃斯頓點點頭,離開了一會,等他回來時,臉上帶著嘲弄的笑容?!澳羌一锖孟窨靽樕盗?,哈哈…”他大聲笑起來,布滿傷疤的一張臉上縱橫交錯的都是猙獰的褶皺:“我讓他向海盜船開火,他居然告訴我說這會讓我們變成海盜的活靶子?!?br/>
“我們早就成了他們的靶子了,想在極度被動的情況下取得優(yōu)勢,就得想想怎么樣才能占據(jù)主動,”陳塘信誓旦旦的說:“我們雖然怕他們,但只要這些財寶還在我們手上,海盜還是得投鼠忌器,這么好機會可是很難得的,沃斯頓,讓萊昂放心大膽的打、狠狠的打!能夠擊沉一艘是一艘,我敢打賭海盜絕對不敢向我們反擊!”
“你說得有道理,既然他們不敢用火炮來轟擊我們,就得做足挨打的準備?!?br/>
“沃斯頓,老虎的優(yōu)勢是近身搏斗,想在海上和鯊魚斗,就得首先把他們引誘到你的爪子夠得著的地方,擱淺的鯊魚再兇猛,也沒什么可畏懼的了,”陳塘此刻的眼神射出了一道銳利的光芒,冷冷的說:“讓船上的人都做好準備,想必海盜們?yōu)榱诉@些財寶一定會拼了命的沖上來,到時候你只要跟著我把他們的首領(lǐng)找出來,然后擒住他就行了!”
“我明白,我們的目的是擒賊先擒王,只有挾持了海盜的首領(lǐng),才能讓剩余的海盜投鼠忌器。”
陳塘哈哈一笑,重重的點了點頭:“沃斯頓,你學得很快,越來越不像一個角斗士了。”
沃斯頓立刻很嚴肅的回答:“從你救下我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jīng)不是角斗士了?!?br/>
“哈哈…”在陳塘的大笑聲中,迎來了萊昂的第一波火炮齊射,一整排的重炮從上下三層的甲板炮眼里猛地沖出了一陣火光,震天的響聲仿佛要把海水擊穿。
萊昂是個很聰明的人,他沒有盲目的朝海盜船進行轟擊,而是將船舷一側(cè)的55門火炮一致瞄準了某一艘沖在最前面的海盜船發(fā)起攻擊,這樣一來,就算只有少數(shù)幾顆炮彈落在海盜船的甲板上,也足夠他們受的了。
一輪轟擊過后,開始填裝彈藥。
趁著裝彈的間隔,海盜船瘋了一樣向前沖刺過來,被擊中的幾艘海盜船雖然冒著熊熊烈焰,驚人的是卻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
“開火!”萊昂揮下軍刀。
競技場猛獸號又是一輪齊射,左右兩舷的火炮一起發(fā)出一陣轟鳴,陳塘看到飛馳一樣沖過來的海盜船立刻就有一艘被擊沉了。
轟隆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此時像狼群一樣包裹過來的海盜艦隊中,居然零星的響起了幾聲炮響,陳塘目光一凜,就看到數(shù)十顆冒火的炮彈擊穿了他們的甲板,連唯一僅剩的那根桅桿也被擊斷了。
這樣做的后果就是導致兩個裝滿了金幣和珠寶的大箱子一下子被炸飛,嘩啦啦的一聲全部沉到了海底。
“他…他們還擊了!我就說過這樣做只會讓我們陷入更大的麻煩里!”萊昂盡管嘴上在不停的抱怨,不過他也知道面對一群如狼似虎的海盜,現(xiàn)在說什么都已經(jīng)晚了。他咬了咬牙,索性豁了出去:“左舷十五度,距離五十米,給我擊沉那艘該死的海盜船!”
隨著競技場猛獸號笨重的調(diào)轉(zhuǎn)船頭,第一艘沖在最前面的海盜船也快速的撞到了猛獸號的前部甲板突出部!
轟的一聲,木屑橫飛,包裹有鐵甲的旗桿直接刺穿了海盜船的甲板層,同時也把兩艘船緊緊連到了一起,此時陳塘拔出長劍,怒吼一聲跳到了對面海盜船上。
與此同時,數(shù)十個原本爬在桅桿上的海盜也紛紛甩下爬繩,一溜煙的從繩子上滑了到了競技場猛獸號的甲板上。
雙方頓時展開了一場血腥的肉搏戰(zhàn),能夠被福瑞斯特看中的都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萊昂帶著人和海盜廝殺到了一起,居然比海盜還要兇狠。
陳塘在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之手角斗場的洗禮之后,顯然已經(jīng)變得不像從前那樣仁慈,他和沃斯頓一前一后的跳到對面海盜船上,就好比是兩頭雄獅竄入了鬣狗群里,殺得海盜慘叫連連。
但是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又有幾艘海盜船做著危險的規(guī)避動作,慢慢靠近了競技場猛獸號。海盜們扛著長木板,在船與船之間的船舷上架起了一條條可以供人行走的木板。這樣一來,攻到甲板上來的海盜就更多了,仿佛四面八方都出現(xiàn)了海盜的蹤跡,窮兇極惡的海盜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都不要命的往甲板上沖。
陳塘的心在往下沉,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恐怕大家都要死在這里。
他目光往福瑞斯特的金幣上一瞥,立刻跳回了自己的船上。頓時就有十幾個海盜追了上來,不過都被沃斯頓攔住了。
這時候陳塘跑到船舷旁,用力的把一個裝滿了金幣的大箱子推到了海里,噗通一聲,海面上冒起一陣水花,箱子很快就沉下去不見了。
“殺死那個混蛋,我要挖掉他的眼睛!”看到了這一幕的海盜首領(lǐng)‘恐怖船長’黑薩姆立刻發(fā)出了狂怒的咆哮聲,他狠狠的推開身邊的海盜,從腰間掏出一把短火槍就射死了一個萊昂的手下。“你們這些懶鬼還愣著干什么,替我殺了這個惡棍!”
海盜們不敢違拗恐怖船長的命令,但是面對兇猛如虎的陳塘,卻也不敢上來當炮灰。
不過此時的陳塘卻已經(jīng)注意到了恐怖船長黑薩姆,他也終于搞清楚了這伙海盜的首領(lǐng)到底是哪個家伙,于是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沃斯頓,掩護我!”他大叫一聲,順手抓起了一把金幣。沃斯頓也很快的砍翻一個海盜,朝他的方向退了回來。
陳塘一腳將兩個沖上來的海盜踹到了海里,隨后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了另一艘更堅固也更巨大的海盜船上,他知道,恐怖船長一定就在甲板上的某個位置看著他,但在海盜們的重重保護之下,他很難在短時間里找到他的確切位置。
不過他有的是辦法!
陳塘微微一笑,猛地一撒手,竟把抓來的一把金幣全部灑到了半空中。
閃光的金幣被高高拋起,掉下來的時候發(fā)出了誘人的‘叮叮咚咚’的落地聲,這些海盜貪婪成性,果然像陳塘所預料的那樣,立即就有一大半人蹲下來去搶奪掉在甲板上的金幣。
沒有了人墻的阻擋,即便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也足夠陳塘判斷恐怖船長的具體位置了。
就在海盜蹲下的間隙,他看到一個頭戴一頂鑲滿了貴重寶石的船長帽、蓄有濃密絡(luò)腮胡子且兩眼呈現(xiàn)出像狼一樣的藍色兇光的高大男子,就站在距離他二十米遠的高層甲板上。
“就是你了!”陳塘立刻鎖定了他,但就在他注意到恐怖船長的時候,恐怖船長也同時注意到了他。
“別讓他過來,快攔住他你們這些蠢貨!”恐怖船長震驚的揮舞著手刀,狠狠一刀砍在船舷一側(cè)的扶手上,頓時就把扶手砍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