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心詫異的看著雙手,表情愣住了,自己的魄力竟然提升到了如此高峰,幾乎是心念一轉便可以完成魄力的操縱,有了這樣的能力,所有生命在他的眼中都如同螻蟻一般,生殺予奪,只在自己一念之間。
一絲紅光在巫馬心的瞳孔中閃爍,不得不承認,他有些憤怒,也有些興奮。
殺人的快感會使人上癮!
這兩個人真的殺不死?死一次,功力高一倍?
既然如此,那殺了又何妨!誰讓他們擋我的路!
巫馬心雙眼通紅,手上五色光芒聚起,腳步變得更加有力,每靠近寒潭一步,這種快感便多一分,這才是一個王者該有的氣勢。
赤鱬之心欣慰的靠在肋骨上,收縮得更加有力,這個家伙終于體會到了力量的作用,終于明白了野心才是一切,看來復仇大計有希望了。好在尚有一絲殘魂留在這寒潭之中,否則還真是無法開化這個榆木腦袋。
真是榆木腦袋!
剛走幾步,巫馬心感覺腳下的地面有些晃動,急忙向后猛退一步,程光瑩從地里鉆了出來,一把鐮刀向他的面門砍來。巫馬心此時已顧不上許多,一道火光飛出,將程光瑩燒成一堆灰燼。巫馬心聽到身后風聲呼嘯,竟是一棵被砍倒的大樹朝他壓來,趕忙凌空轉身,雙腳帶著魄力向上踢去,大樹轟然倒向另外一邊,樹下壓著一只玉臂。
又走了幾步,一道金屬反射出的光芒晃得巫馬心睜不開眼睛,一道黑影隨后沖到近前,巫馬心閉眼的同時下意識的向旁一躲,鐮刀砍在石頭上發(fā)出巨大聲響,夾雜著程光瑩的叫罵聲。巫馬心勉強睜開雙目,程玲玲已然從橫向直飛過來,快如離弦之箭。兩個人竟然一起上了,巫馬心聚起魄力,兩柄似實似虛的彎刀反手一擊,與鐮刀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音攪動耳膜。巫馬心揚起沙塵,迷了二人的雙目,兩柄彎刀借機砍下了二人的頭顱,雖然身體向上躍起躲避,卻仍然沒有躲開四濺的鮮血。
衣服臟了!臟了就臟了吧,反倒更不在意了!
巫馬心一路殺到寒潭前面的茅屋,眼中充滿血絲,身后布滿尸體,兩人總是成對同現(xiàn),程光瑩的尸體與程玲玲的一樣多。
茅屋中亮燈光,一男一女正坐在那里喝茶,過了這一天,這兩個身影已經(jīng)和老朋友一樣熟悉了,程光瑩和程玲玲。
果然殺不死,而且越來越強,不過巫馬心卻在以更快的速度在變強,殺得越來越順手。嗜殺是人與生俱來的劣根性,這種欲望一旦被激發(fā),將會有無窮無盡的能量。
巫馬心右手一抖,金光從四面飛來,將手中殘破的彎刀修補得鋒利無比,散發(fā)出暗淡的金屬光澤。巫馬心深吸了一口氣,朝茅屋走去,突然一個跛腳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嘶……赤鱬之心不由得收緊了一下!
“師叔?”巫馬心吃了一驚。
“看來你還沒有迷失本性?!逼畦尩廊苏f道,“有一絲意念向我求助,他寧愿讓自己萬劫不復,也一定要來阻攔你?!?br/>
“???”
“他見不得光,只能請你到里面相會了?!逼畦尩廊苏f著,將銅鑼從身上摘了下來對著巫馬心,說道,“放空你的思緒?!?br/>
“嗯?!蔽遵R心緊閉雙目,頭腦一片空靈。
破鑼道人口唇微啟,念出幾聲咒語,巫馬心感覺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進了另一個世界,一片漆黑,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面前站著的黑影。
“心兒……”黑影一張嘴,巫馬心感覺胸口如同被大錘重重的敲打一般,立刻哽咽起來:“爹!”
“哎。”黑影幸福的答應一聲,語氣溫和的說道,“我看到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很欣慰,真的很欣慰。”
“爹,你放心,我一定殺光所有的人,把血珀放到寒潭里?!蔽遵R心咬著牙不讓眼淚流下來。
“心兒,你錯了。”黑影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都是賤命,根本不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巫馬心想要說話,卻被黑影伸手攔住了。
黑影繼續(xù)說道:“之所以會有人阻攔你,真正的用意并不在于我們,而是為了激怒你,讓你釋放出嗜殺的本性。你是巫馬家的人,是四族的統(tǒng)帥,伸手為生,握拳為死的霸氣,才是他們想要的?!?br/>
“爹,那我……”
“爹也不一定是對的,但是爹總覺得冤冤相報何時了,即使你滅了神州,那么稼穡族又會如何?若干年后再來殺你們?況且,那些大人物之間的仇恨,與普通百姓有何關系?可是他們都不那么容易死,死的都是百姓!”黑影的語氣一直很平知,與巫啟活著時候的語氣一般無二,“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知道殺伐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和平才是解決一切的根本。如果每個人都和睦幸福,那天下就太平了?!?br/>
“我……”
“我知道這比簡單的殺伐要難得多,也可能會受人詬病,但我不希望你為了這些而改變自己善良的本質(zhì)。你是個好孩子,或許你會另辟蹊徑的,記住,成敗不重要,人一定要正直善良?!?br/>
“嗯,我聽爹的。”
“唉,你的額頭都受傷了。”黑影飄到巫馬心面前,手剛碰到血,整個黑影便迅速的縮成一團,凝結成了一道傷疤。
“爹!爹!”巫馬心大聲叫著,卻沒有半點回音,他猛的睜開雙眼,眼前空無一人,破鑼道人也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額頭,果然多了一道傷疤,看來這不是幻覺,父親恐怕已經(jīng)萬劫不復,只是為了阻止自己。
這時,茅屋的門被推開,程光瑩和程玲玲從里面走了出來。
巫馬心早已沒有了殺心,只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祈求,已經(jīng)做好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準備。他緩步走上前去,抱拳拱手剛要說話,兩個人卻好像沒有看到他一般,相互深情對望,自顧自的說著話。
程光瑩說道:“剛才那個跛腳道人送來的茶還真是不錯,有時間我們再去要一些吧。”
“你還真是貪心。”程玲玲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對了,后院的飯煮的差不多了吧,我們快去看看,別再糊了。”
“唉呀,你不說我都忘了,趕緊走?!背坦猬摷鼻欣鸪塘崃岜阕?,從巫馬心身上飄過的目光柔和自然,與看向山川大河的目光別無二致。
巫馬心自然明白兩人的用意,向著背影深鞠一躬。程玲玲似有所指的向程光瑩問道:“我們需要半刻就趕回來么?”
“這次不用吧,咱們別著急,爭取一刻鐘回來?!?br/>
“好嘞?!?br/>
這句話當然是在說給巫馬心聽的,他們負責看守寒潭,自然不能徇私,但如果有人趁他們不在溜了進去,也怪不得任何人。不知道破鑼師叔和他們說了什么,巫馬心來不及多想,快步奔到寒潭邊。
……
水潭直徑大約一牛吼,八個方向上各矗立一面一丈多高方形銅鏡,更映襯得水潭沉靜幽暗,深不見底。每面銅鏡上都刻有一個熟悉的圖案——夔龍紋,第八次見到這個標記,讓巫馬心很是驚奇。天上月明星稀,每個銅鏡中也都有一個月亮,將四周照得通亮,唯獨照不亮這一潭死水。
巫馬心小心的將血珀取下來,雙手合十,叨念一番,輕輕的放入寒潭。紅光迅速被黑色的潭水吞沒,沒有發(fā)出半點響聲,似乎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一樣,波瀾不驚。
愿他們安息,早登極樂。巫馬心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三個頭。
巫馬心叩拜完畢剛剛起身,心臟忽然劇烈的顫抖一下,仿佛失去了一大塊一般,但他并沒有感覺疼痛,反倒感覺輕松了許多,進出的血液也都變得純凈起來。
巫馬心回到茅屋時,里面的燈還亮著,但是主人并沒有回來。
八面銅鏡之中,有七面不停的顫抖,黃光閃爍,寒潭的水也跟著波動起來,只有巫馬心離去方向的那面銅鏡毫無反應。不多時,銅鏡下的潭水中出現(xiàn)了七個漩渦,微小的氣泡涌到水面,隨著潭水波動幾下,破裂消失。氣泡越來越多,七個黑影從水中站了起來,慢慢的爬向岸邊。
其中一個黑影心臟劇烈顫抖著,仰天長嘯一聲,藍色的瞳孔中閃爍出暗紅色的寒光。四周飛來的金光凝聚成一把彎刀,水面上涌起的藍光形成葉葉浮萍,他踩踏其上向另外六人飛奔,手起刀落,那六人頃刻之間化為尸體沉入潭中,潭水又恢復了平靜。
那人張開左手,看了看手心處的玉龍圖符,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轉身朝密林走去。
這時程玲玲和程光瑩二人才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回到茅屋。
程光瑩搬出一壇酒說道:“今天值得慶祝一下。”
“好呀?!背塘崃嵋才d奮的點頭,連忙擺上兩只大碗。
茅屋里熱鬧的聲音更襯托著寒潭的寂靜,只有八個孤單的月亮被囚禁在銅鏡之中。
……
巫馬心完成了這一使命,腳步也慢了下來,經(jīng)過一番打斗,肚子也感覺到了饑餓。遠處的兩個紅燈籠在黑暗中十分顯眼,猶如惡魔的兩個眼睛一般。那是個可以打尖住店的客棧,沒有牌匾,但燈籠上寫著啟元二字。
巫馬心將馬栓在門口的柱子上,轉身進了屋。
“客官,您是要……”小二剛剛從樓梯上跑下來,卻險些嚇得坐到地上,眼睛瞪著來人,舌頭打起結來。
掌柜的站在柜臺后面,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巫馬心詫異的朝自己身上打量,滿身血污,已經(jīng)看不出來原本的藍色,這哪里像住店來的,分明是殺人越貨的兇神,難怪會嚇壞人家。
“小兄弟莫怕,我不是壞人?!蔽遵R心不善于撒謊,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知道的,你是碰到了歹人,將他們擊殺了而已。”小二勉強站起身來說道,“這些無妨,無妨,請客官上樓歇息吧?!?br/>
“我的房間是哪間?”
“樓上右手第二間,丁酉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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