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夜晚依舊繁華,連云路又是這個城市出了名熱鬧的大街,街上坐落著很多大大小小黑黑白白的酒吧夜店,白天的時候,是一街高檔咖啡館,一如了夜,就立刻換了門道,變得熱鬧嘈雜起來,連云路上的這些個門店的消費水平并不低,在一定程度上也篩掉了一些街頭混混,來這晃悠的,大多是有頭臉的人物,也匯聚了不少名媛及所謂的U盤型獨立性工作者。
連云路的路口再向東拐,是一片高檔的高低層交錯的小區(qū),再向東,是一個上了年紀(jì)的舊式住宅區(qū),這個住宅區(qū)至少有二十年之久,一棟棟已經(jīng)看不出原色的樓房并排立著,間距很窄,每棟樓只有五層高,樓道里陰暗潮濕,夾雜著一股股奇怪的味道。
秦妙就住在這里。
此時的時針剛過了八點,秦妙坐在梳妝臺前,手里拿著一塊醫(yī)用棉,蘸著酒精,輕輕擦拭著面頰和左側(cè)眉毛邊上的傷口,白天那個幾乎瘋狂了的女人,確實將她傷得不輕,秦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她擦拭傷口的動作優(yōu)雅大方,就好像是正仔細化著精致的妝,準(zhǔn)備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晚宴一般恬靜。
秦妙的這份淡定連她自己都很佩服,多年的磨練下來,這潑婦對她的傷害根本已經(jīng)是無關(guān)痛癢的了,她不恨那個女人咒罵毆打她,也不恨那個男人懦弱地背叛她,她只是覺得他們都很可憐,就像她自己一樣,都是可憐的人,又何必互相為難。
此時的門外,傳來一聲一聲重重的跺腳聲,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
秦妙嘴角一揚,挑了個淡淡的笑容,那雙魅惑的眼睛半睜著,有種別樣的風(fēng)味。她站起身來,走出房間,走到大門處,直接開了么,對著樓下輕聲說:
“阿瑞你輕聲點,別打擾了鄰居!”
“三樓的感應(yīng)燈不好用,四樓的也不好用,這物業(yè)是要死么!”
一個女人轉(zhuǎn)過樓梯,幾步走到秦妙身邊,一竄,走進屋里。
“就算你把腳跺斷了,感應(yīng)燈也不會好的?!?br/>
秦妙笑著關(guān)上了門,她轉(zhuǎn)身看了唐瑞一眼,愣了一下,頓時笑了起來,說:“你今天打扮的……也太純了吧……”
“你也覺得吧,哈哈!”
唐瑞也笑了起來,她忙跑到鏡子前,來回地看著自己的臉,唐瑞天生一張可愛娃娃臉,使得她看起來只有十七八,再加上一副雅致的黑框眼鏡,又增加了幾分書卷氣,整個人看起來清秀純潔,她那雙眼睛不算十分漂亮,卻極其真誠,總是閃著讓人不可抗拒的光芒。
“姐姐看起來也就十八吧!”
唐瑞轉(zhuǎn)向過身,仔細看了眼秦妙的臉,笑容頓時凝固了。
“小妙,你的臉和眉頭都怎么了?被人打了?!誰打的你,快告訴我,我明天去燒了他的鋪子!”
唐瑞摘下眼鏡,幾步走到秦妙身邊,拉著秦妙到沙發(fā)上坐好,上下打量著秦妙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臉,還有哪里受傷了?”
唐瑞說著,伸出雙手,抱著秦妙的腦袋仔細看著。
“我沒事,你快放手,頭快要被你拔掉了?!?br/>
秦妙笑著拍下好友的雙手,將今天發(fā)生的一切說給唐瑞聽。
“那個男人真不是個東西,追你那陣子殷勤地像條狗一樣,現(xiàn)在出事了,翻了臉就不認人!還有那個女人,這事能全賴到你身上么,都是她男人賤,是她自己沒本事,沒有你,也會有別的女人的……”
唐瑞聽后,果然的義憤填膺。
“阿瑞你別生氣了,為這種人不值得,這樣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干嘛這么激動?!?br/>
秦妙笑著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瓶飲料,打開一瓶遞給唐瑞。
“這種不要臉的男人和沒骨氣的女人,看一次就想罵一次,我們干這行怎么了,干這行就要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乇蛔l責(zé)么!”
唐瑞激動起來。
“行了行了,說說你吧,你今天這幅妝容出去,回來又興高采烈地,怎么,碰了個大的?”
“何止是大,是巨大!”
唐瑞說到這個,興奮地站了起來,她放下手里的飲料,將兩臂最大限度地向兩邊伸展著,然后對秦妙說:“這么大!”
“哈哈,是什么車?”
秦妙被唐瑞的動作逗笑了。
“勞斯萊斯幻影!”
唐瑞眨著眼睛點著頭,很興奮。
“真的?那可是限量款的,你終于是撞到一個靠譜的了,說說,是什么樣的男人,是大少爺還是大叔?
秦妙坐直身體,看著唐瑞。
“都不是,是個女人,還是個相當(dāng)漂亮的女人!”
唐瑞笑著說。
“女人?哈,那你高興什么,沒讓你賠車?”
“我當(dāng)時看到她下車就崩潰了,我想這女人還不得罵死我,然后心想反正也是這樣了,不如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把我準(zhǔn)備的一套純真可愛全都使了出來,沒想到真的很奏效,她不僅沒讓我賠車,還請我吃了飯,然后又把我送到學(xué)校,還說要掏錢去修我的車,這女人大方起來呀,真是比男人還爺們,看來我的演技已經(jīng)無懈可擊了,我已經(jīng)美到男女通吃了~”
唐瑞說著抱著自己的臉自戀著。秦妙接了她的話,問:“你剛才說給你送學(xué)校去了,送哪個學(xué)校去了?你不是連高中都沒上完么?”
“送我妹妹那里去了呀!”唐瑞指著自己的臉說:“你看像不像小琪?”
秦妙瞇著眼睛看了一會,點點頭,說:“果真很像你妹妹,你不會假借你妹妹的身份了吧?!”
“就是這樣的,我和那個女人說我是美院大三的學(xué)生,今年剛剛二十歲,什么什么的,反正說了好多。那個女人似乎對我很感興趣,如果她要包我我自然也不會介意,她漂亮又那么有錢,況且這女人之間的事情,我還是很好奇的。”
“你的節(jié)操呢,當(dāng)中午飯吃了么?”
秦妙無奈地搖搖頭,說:“你可真心無下限了。”
唐瑞笑了起來,兩個淺淺的酒窩很是好看,說:“我就說用碰瓷的方法找人最快了,一看那車就知道身家多少,絕對不會錯的,不像你總在吧里等著,是個人花幾千塊錢都能進去,太不可靠了?!?br/>
“是是,唐小姐您最聰明了,小女子甘拜下風(fēng)!”
秦妙說著,也跟著笑起來。
此時,唐瑞手機響了起來,她一看來電人,臉上瞬間變了一副極度嚴(yán)肅正經(jīng)的表情。
“小琪?”
電話那邊,是唐瑞的妹妹唐琪。
“我給你打的這個月的生活費收到了么?什么?太多了?不多不多,姐姐有錢,你可千萬別虧到自己,喜歡吃什么就買什么,然后多買些好衣服化妝品什么,姐姐有錢,姐姐可是億海集團的高管,有的是錢,你就花就行,等著你畢業(yè)了呀,姐姐就送你去美國讀研究生,我妹妹那么厲害,一定能成為個大畫家,在全世界開畫展!”
唐瑞又和唐琪說了一些生活上的話題,就掛了電話,電話剛掛,她就像撒了氣的氣球,變得蔫蔫的。
“喲,唐高管這是怎么了,蔫了?”秦妙伸手戳了戳唐瑞的胳膊,問。
“你別嘲笑我了,”
唐瑞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她雙手環(huán)抱著自己的胳膊,聲音很小。
“小妙,我好害怕……我拼命地存錢,就是為了能讓小琪做一個畫家,讓她出人頭地,不再被別人欺負,能過上隨心所欲的生活,然后再找一個完美的男人過上幸福的生活,為了這個,我什么都愿意,可是我真的很怕那一天的到來,她如果知道她一直尊敬崇拜的姐姐其實根本不是什么大公司的高管,還是一個靠身體掙錢的人,她會怎么想……”唐瑞說到這里,轉(zhuǎn)身抓住了秦妙的胳膊,眼里盡是慌亂:“她會不會覺得我很丟人,如果讓別人知道她有這樣的一個姐姐,她會不會被人看不起,被人說三道四……”
“你別胡思亂想了!”
秦妙皺起眉頭,喝止了唐瑞的話,她心里很是難受,她從入行起就認識了唐瑞,唐瑞給她的第一印象就像是一只難以馴服的野馬,驕傲又獨立,深交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女人心細如塵,特別會照顧別人,后來才知道唐瑞也是單親家庭,只有母親和妹妹,母親過世后,她便不再讀書,做這個來養(yǎng)活妹妹,之后,秦妙還知道唐瑞在讀書的時候成績很好,夢想是做一個畫家,知道她雖然跟妹妹在一個城市,卻一直不敢去見妹妹,只在電話里編纂自己的身份,知道她雖然收入頗豐,卻舍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錢,連住都要找這樣一個條件很一般的住宅區(qū),所有的錢都存著給妹妹出國結(jié)婚用,秦妙打心眼里佩服唐瑞,也把唐瑞當(dāng)成自己唯一的朋友,這才會委身與她一并住在這個小區(qū)里,平時做個伴。
“你如果再說這樣喪氣的話,我就抽你!”
秦妙將唐瑞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嘆了聲氣,說:“你妹妹一定會因為你而驕傲的,如果我能有你這么一個姐姐,那這是短十年壽我都愿意?!?br/>
“我不要她為我驕傲,我只要她過得好就行了?!碧迫鹩朴频卣f:“我吃再多的苦也不算什么,我絕對不會讓小琪吃一丁點苦的?!?br/>
“行了,說點開心的事?!?br/>
秦妙打斷了唐瑞的話,勉強露出個笑容,說:“你這不是碰了個大的么,要好好抓住,賺上一筆!”
“那是必然!”唐瑞來了精神,說:“你可快些養(yǎng)好傷,再去找個更好的,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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