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云南打過來的長途。說是看到了網(wǎng)上的新聞，有線索要提供。”
電話聽筒閑擱在辦公桌上，來電顯示中出現(xiàn)的果然是來自云南的區(qū)號。
羅飛拿起聽筒：“你好。我是羅飛。”
“你好。我叫許曉雯?！背龊趿_飛的預(yù)料，柔和悅耳的聲音顯示：站在電話另一端的應(yīng)該是一個年輕的女子。
“你在云南？”羅飛首先點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是，我在網(wǎng)上看到了龍州發(fā)生的事情，這些…這些都是真的？”自稱許曉雯的女子反問羅飛。
有些摸不透對方的來意，羅飛沉吟著，沒有立刻回答。
許曉雯立刻捕捉到了羅飛的情緒：“你不用顧慮，我并沒有獵奇心理，更不是無聊的記者?！?br/>
對方的敏銳和直率打動了羅飛，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后坦言：“文章當然是做了渲染，但基本的事實，確實是存在的。”
“它居然真的發(fā)生了，不可思議，我真是無法相信?！痹S曉雯急促地說道，雖然相隔千里，但羅飛還是能夠想象出她說話時那種激動的表情。
而對方話語中的潛臺詞更是引起了羅飛的關(guān)注，他立刻追問：“怎么？你此前就知道它會發(fā)生嗎？”
似乎是不知怎么開口，許曉雯在聽筒那端猶豫、沉默著，片刻之后，她才緩緩地，用一種刻意保持出來的平靜語氣說道：“下面我給你講的，是我半年前經(jīng)歷過的一件事情。它聽起來會很荒謬，尤其是現(xiàn)在的狀況下。不過，我可以用人格保證，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你，會相信我嗎？”
雖然未曾謀面，但羅飛心中卻產(chǎn)生一種奇怪的直覺：這個女人是真誠且值得信任的。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回答：“你說吧，我相信你?！?br/>
“謝謝。”對方很有禮貌地表達出對這種信任的感激，然后她開始講述那段在自己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記憶。
“精神病院？”羅飛不解地插了一句，他想不出這和許曉雯所學的專業(yè)有什么聯(lián)系。
“對。這家精神病院收治了一個奇怪的病人，他的病癥…我想你應(yīng)該能夠猜到了。”
羅飛脫口而出：“過度驚嚇造成的精神分裂？”
“是的?！?br/>
“那你聽懂他的話了？”羅飛已經(jīng)敏感地意識到，一些非常關(guān)鍵的東西就隱藏在這個人的話語中，他屏息靜待對方的下文。
八月份？現(xiàn)在正是八月份！羅飛呆呆的怔住。
結(jié)束了許曉雯的通話后，羅飛掛了個電話給張雨，向他講述了大致情況，并詢問有沒有最新的尸檢結(jié)果。一聊之下，才知道周立緯也正在法醫(yī)中心和張雨一同進行尸檢的工作。感覺電話里說話費勁，羅飛干脆也動身向法醫(yī)中心趕去。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全黑。雖然是八月盛夏，但停尸間內(nèi)撲面而來的冷氣還是讓羅飛打了個寒噤。
“呵，這里面可真夠涼的，能有二十度嗎？”羅飛倒抽著氣，抱起雙臂，用手掌撫摩著裸露的胳膊。
張雨迎上前，遞上了一件長袖白大褂，然后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并沖著停尸臺方向努了努嘴。
周立緯正站在停尸臺前端，俯身面對著余自強赤裸的尸體。他雙目炯炯有神，毫不斜視，對羅飛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yīng)，顯然正專注與某項重要的工作中。
“左腦上六區(qū)，這是控制人體產(chǎn)生各種情緒的部分。”張雨把嘴附在羅飛耳邊，輕聲解說。
羅飛點點頭，只見周立緯手中的金屬物在死者腦顱中停留了片刻后，又緩緩地退了出來，金屬物的頭部是一個小小的扁勺，里面盛著少許死者的腦組織。
周立緯放下手電，拿起一個玻璃小瓶，然后將剛?cè)〉降哪X組織存放進去。這一切都完成之后，他才長長吁了口氣，對羅飛點頭打著招呼：“羅隊長，你好！”
羅飛注意到他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看來剛才的那番工作頗費心力。
“對！”羅飛贊嘆了一句，頗有遇見知音的感覺，“這一點上，醫(yī)生和警察這兩種職業(yè)倒是有相關(guān)的地方了。執(zhí)法者需要做的工作絕不僅僅是去捕捉罪犯，更重要的是避免犯罪行為的發(fā)生?！?br/>
“那么，到目前為止，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這是羅飛最關(guān)心的問題。
周立緯晃了晃手中的玻璃小瓶：“還需要進行詳細的生化分析?！?br/>
“那當然。在你的大腦里，任何思維，任何情緒，其實都是由化學反應(yīng)來控制的。由腺體分泌出來的各種化學物質(zhì)對腦體進行刺激，進形成了人體各種各樣的精神反應(yīng)。舉個現(xiàn)實點的例子，你知道抑郁癥吧？”
羅飛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xù)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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