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工們壓低著腦袋，他們麻木的干著自己的工作。有些學(xué)識的怕得罪裴家，也都不愿意去頂撞裴若羽。

    “她到底是誰？”在阮靈玉說出這句話后，他們松了口氣，互相小聲的喘著。

    有小工不知道裴若羽，是剛來電影廠的，年長的便解釋。“那是裴家的人，以前來過我們電影廠鬧過一次?！?br/>
    鬧，有小工不明白，鬧什么？

    “以前，我們電影廠的影星更多。當(dāng)時有個新人，生的好看，人也有野心。又一次被邀請到宴會上，就遇到了裴筠。之后好像是講了幾句話，之后就被裴若羽盯上。找到錯處，就追了過來大鬧。新人抵不住，自殺了。”

    聽到的人都低下了頭，“以后有的鬧?！?br/>
    阮靈玉耳朵尖，聽到了私語。

    一時覺得這裴若羽是個難纏的，若是今日不趕緊處理這事情，面試怕是會趕不上。

    “你怎么不說話，倒是說出點門道讓我們聽聽?！迸崛粲鹪谶@寬闊的地方說話，不壓住嗓子，便有了回音。好像是在質(zhì)問阮靈玉，四面都有了裴若羽的話。

    她又不屑的哼了出來，手輕輕的抵住鼻尖，遮掩著嘲笑。“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還是高門子弟也有落魄，你是讓大家起義推翻民國，還是期望著裴家落魄流亡呀。還真是好心機呢?！?br/>
    顧偲意正想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話，就被裴若羽搶了先，定下了罪責(zé)。

    這可讓阮姐姐說什么，難不成比家世嗎？

    不行不行，還是得讓自己來。大不了就得罪裴若羽，呸，現(xiàn)在可就得罪了。

    阮靈玉不急不緩，走出了一步，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我想問問裴小姐，你見過乞丐嗎？”

    乞丐？誰沒見過，路上一抓一大把。裴若羽不知道阮靈玉要說什么，也沒搭話。不過表情的意思就是，你說的就是廢話。

    “那你知道自己和乞丐的區(qū)別是什么嗎？”阮靈玉直視著裴若羽，她沒笑，甚至連眼神也冷了。裴若羽氣的臉都紅了，她居然被人比作乞丐。

    你……更加氣憤的話沒有出口，阮靈玉又欺近一步，她居高臨下，像是課堂上打手板的老師?！跋氡啬銈兌贾牢嗤┛诖蠡鸬氖虑椤！?br/>
    裴若羽眨了下眼，提起這件事干什么。難不成她知道簡牡丹也是其中一個，想用這個壓自己一頭。

    顧偲意點頭，有些難過的說道:“知道的，那么多人，全在大火中成了一抔土。”

    阮靈玉斂下眼睫，像是微閃的蝶翼。

    那場大火，燒在了南都的一角。有人不屑，有人難過，甚至有人慶幸。

    死的不是自己，多好。

    裴若羽不知道阮靈玉說這些干什么，“扯什么大火，你要是說不出什么話就別逞強?！彼氉詠磉@，為的就是想瞧瞧阮靈玉是誰，真見到了，立馬就認(rèn)出。

    這等姿色確實是一絕，但身份，連給裴筠哥哥提鞋都配不上。還想勸退她，嘴巴倒是尖利。

    “死去的人里大多是乞丐，他們艱難度日，將自尊拋棄在你們的腳下?！比铎`玉看著裴若羽精致的面容，“你說人生來是有命的，那有人該是生下來就做乞丐的嗎？”

    “我想問問，在場的有幾個人家中是富貴的?！?br/>
    依稀有幾個，卻是不多。

    “又有幾個，家中是揭不開鍋的?！?br/>
    依稀幾個。

    “那我想問問，什么會讓你做乞丐。”

    有人，低低說了聲賭。還有缺錢，聽了很多，有個人突然高聲喊了句?！按蛘?，我家就是打仗沒的。兩個小的軍隊打起來，我和我娘只能到大城市。走了幾個月，哪里都不要流民。好不容易聽聞南都這邊會善待，我們都過來了。幸好顧老爺心善，收了我，我才有口飯吃。”

    一個人發(fā)聲了，很快有了第二個。他也有親戚因為打仗死了。接著第三個，第四個，沉寂的電影廠哄鬧起來。

    “不止是打仗，還有農(nóng)租，田地。所有的一切都是壓倒駱駝的稻草，那請問，裴若羽小姐與乞丐的區(qū)別是什么呢？”

    阮靈玉又問出了那個問題，看裴若羽呆怔，突然笑了起來?！皼]有區(qū)別，你是人，他們也是人。只是你還沒經(jīng)歷到人生的轉(zhuǎn)折，也許你這輩子順風(fēng)順?biāo)亲匀粯O好。可要是稻草壓在了你身上，那你就是乞丐，就是我們，你口中的命。”

    “你……你……你。”裴若羽說不出話，她根本沒想好怎么反駁阮靈玉。

    看見裴若羽結(jié)結(jié)巴巴以后，阮靈玉對著她點了下頭。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機會認(rèn)識下，我叫阮靈玉?！鞭D(zhuǎn)身就走，瀟灑的給了裴若羽一個背影。顧偲意和一直沉默的明籟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跟上。

    ‘啪啪啪’

    起先是一個人鼓掌，在阮靈玉走到第二區(qū)里以后，夾道的人都拍手。幾秒后，就是轟動的掌聲。

    這段話，是為他們辯解。

    不，是告訴他們，沒有命，只有自己才能算的上命。

    等到周圍都沒有人了，明籟先開口，對著阮靈玉說了聲謝謝。

    她沒有甕聲甕氣，面上也開朗的露出笑意。而顧偲意比她要直接些，上去便是抱著阮靈玉的腰身。“阮姐姐實在是太棒了，你有沒有聽見裴若羽的尖叫聲。哈哈哈哈，我感覺她要氣壞了。南都里，姐姐是第一個讓她吃癟的?！?br/>
    阮靈玉摸了摸顧偲意的頭，揉的她瞇眼大笑?！拔覜]做什么?！?br/>
    “那可不是，你說的那些話可算的上一針見血。”渾厚的聲音從側(cè)面?zhèn)鱽?，來人對著女孩笑了笑，自我介紹?！拔医袕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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