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忘情居(3)
在淵站在黑暗中,看著那駐足籬笆院前的女子,心里突然生出了異樣的情愫。他不知道這是因為邪祟在作祟,還是因為真的觸動了心里的某樣?xùn)|西。
有個人在所謂的“家……”里等著他回家,燭光下,她一直在等,一直在等。
癡心女子,負(fù)心漢。
在淵輕嘆一聲,一步一頓朝著離若走去。
發(fā)現(xiàn)有人靠近,離若當(dāng)即站直了身子提高警惕。等她發(fā)現(xiàn)是在淵回來了,當(dāng)下欣喜若狂,直奔在淵而去。萬千情愫都不言其中,她是快樂的。
撲進在淵的懷里,低低的喊了一聲“相公……”,在淵的身子當(dāng)下顫了顫。
相公?
什么時候他變成了相公?
“我還以為相公不要我了,再也不回來了?!彪x若抽泣,身子在他懷里輕輕的抽動,好像真的嚇著了。她抱得生緊,似乎真的很害怕失去他。
在淵微微凝眉,輕輕捋著她的脊背,“乖!莫怕,我回來了?!?br/>
離若點頭如搗蒜,當(dāng)即將在淵迎了進去。
姑獲鳥落在窗口,一雙機靈的眸快速的掠過四周,她得看仔細(xì)一些這附近到底有誰在作祟。屋子里倒是沒什么異樣,她便飛身而起落在了屋頂上。
漆黑的夜里,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安靜得可怕。
不遠(yuǎn)處,有燈火接二連三的亮起。
姑獲鳥發(fā)出低低的叫聲,這是怎么回事?這里有人魂?有人在活動?
可為何她卻嗅不到戾氣,姑獲對于人的戾氣是最敏感的,但是現(xiàn)在她能感應(yīng)到人魂的存在,卻無法感應(yīng)到戾氣的凝聚,可想而知這里的人魂都不具備傷人的能力。
那么逐漸聚集是為了什么呢?
姑獲當(dāng)即飛起,繞著這一片墳地飛一圈。
梓桐落在屋頂上,白煙輕渺,盡量別被人察覺。然則她仔細(xì)的觀察了一番,沒有發(fā)現(xiàn)妖氣,這邪祟到底躲在何處還真是說不好。
為何會有這樣的地方?
一片墳地,逐漸浮現(xiàn)的微光。
越到深夜,這光亮便越甚。
姑獲鳥飛回,低低的開口,“不對勁,飛不出去了?!?br/>
梓桐一怔,當(dāng)下握緊了手中冷劍。
飛不出去了?
也就是意味著他們被困在這里了?
不但是她們被困住,還有不少黑影在林子里走動穿梭。姑獲嗅了嗅,“是人!這些黑影都是人,該不會是被引到這兒的吧?”
“這到底是要做什么?”梓桐冷然。
房內(nèi),在淵瞧著離若含笑端上的一桌子菜肴,微微凝了眉頭,“你這是做什么?”
“這都是君上最愛吃的?!彪x若拿起筷子給在淵夾菜,許是發(fā)覺了不對勁,離若面色微恙,定定的望著在淵喊了一聲,“相公?”
在淵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冷眼望著案上的菜肴,始終沒有動筷子。
離若面上的歡喜逐漸散去,眸中光亮逐漸暗淡下來,“君上醒了?”
“離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在淵問,“你才多少道行,竟然也敢設(shè)計我?你可知道本君隨時都能讓你灰飛煙滅,你到底想從本君這里得到什么?”
“離若不想得到什么?!彪x若苦笑,“離若想要的,君上難道不清楚嗎?”
在淵深吸一口氣,“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離若放下了手中筷子,長長的羽睫半垂著,就是不說話。
“離若,早前在千蛇洞的時候,本君甚是歡喜你,覺得你是個很懂事很乖順的女子,可你為何變成這樣?你竟然還連同外人設(shè)計本君,你可知罪?”在淵興師問罪,這次可不敢再憐香惜玉了,免得到時候又被迷了心神,亂了神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兒。
離若圈紅了眼眶,“君上?”
“離若,本君要聽的是實話,你懂嗎?”在淵冷了音色,“不許再騙本君?!?br/>
“那君上對之前的事,都既往不咎嗎?”離若低低的問,眸中噙著淚。
在淵輕嘆,“那就要看你,能否如實相告了?!?br/>
離若抿唇,似乎是有難言之隱。
“我……”離若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
想了想,離若突然起身,“不如君上隨我一道出去走走吧!”
在淵想了想,當(dāng)即起身。如今他都進來了,還怕離若耍詐嗎?這不過是一片墳地,就算冒出黑白無常也無所謂,冥城和妖界互不相犯,誰都不能逾越這界限。
離若走在前頭,蛇君走在后頭。
說也奇怪,只是一陣光亮過后,眼前便如同開了一道門,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在淵凝眉,“這是怎么回事?”
“這還是原來的那墳地,只不過君上看到的和凡人眼里的不太一樣?!彪x若站在那里,瞧著跟前的村子,“這里住著很多人,每日都會有男人過來?!?br/>
在淵一怔,“男人?這里是青樓?”
“不是青樓?!彪x若輕嘆,“這是忘情居?!?br/>
“什么意思?”在淵不解。
離若回眸看他,“君上還不明白嗎?這世上的女子很多都處于弱勢,而他們渴望得到自己想要的愛情,希望被心中深愛的男子愛著,所以就出賣了靈魂,在這里等著夜歸人?!?br/>
“就好比你與我?”在淵問。
離若斂眸點頭,“大家都等在這里,白日里是一片墳地,夜里就成了歡樂的世界。哪怕只有夜里相聚,也足以慰寂寥。這里的男人,都迷失了自己,深愛著等他的女人?!?br/>
在淵蹙眉盯著她,“你方才說,這里的人出賣了靈魂?”
聞言,離若不語。
“那么你呢?你是妖?!痹跍Y定了定神,“你的元神還在,背后之人到底是誰?”
“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是個老婆婆。那老婆婆拿著一面鏡子,對著我說,你看看你自己的容貌,為何他還是不愿與你在一起?空有容貌卻不能得償所愿,長相廝守,你覺得值得嗎?”離若哽咽了一下,“于是,我便……答應(yīng)了!”
“答應(yīng)了什么?”在淵問。
“答應(yīng)了永遠(yuǎn)留在這里?!彪x若潸然淚下,“我一直在等著君上回來接我,可是君上沒有回來。為什么君上沒有回來?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