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一場之后,姜允諾才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眼睛疼得厲害,她也只是走到衛(wèi)生間,往臉上撲了些涼水。
待感覺舒服了些,姜允諾才撥通今天那個電話。
秘書等待多時,姜允諾的電話一打過去,他立馬就接通了。
“喂,姜小姐?!泵貢酥瑁孢m愜意的道,“您出個價?!?br/>
那邊一說出這話,姜允諾只覺得更難受了。
靳薄言的一字一句還在耳邊飄蕩,他冷漠諷刺的表情還在腦海中閃現(xiàn)。
就像是電影重播一樣。來來去去,反反復(fù)復(fù),不停不息。
她抿唇,將拒絕的話說去,“不好意思,那輛車不賣了?!?br/>
拒絕這單買賣,也就意味著她拒絕了觸手可得的機會。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口被人挖去一大塊肉,鮮血還在不斷往下滴。然而理智卻告訴你,本該如此。
秘書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溢出燙到手背他都沒感覺到,只震驚于姜允諾的突然拒絕。
秘書咽了口唾沫,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到自己未完成工作的后果了。
“姜小姐,方便問一下您原因嗎?”秘書不死心的問道,又擔(dān)心姜允諾產(chǎn)生懷疑,他又連忙補充到,“姜小姐,不好意思,我也是太喜歡那輛車了?!?br/>
姜允諾見賣家如此激動,想了想,還是將原因和盤托出了。
“實在不好意思啊,因為車是別人送的,他——有些介意?!?br/>
豈止是介意,靳薄言當(dāng)時的表情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
若是自己真將那輛馬丁賣出去,姜允諾都害怕自己能否見到明天的太陽。
靳薄言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不管對誰。
就連靳家的人在他手里都討不到任何好處,更何況還是她這種外人?
姜允諾自嘲一笑,又和那人客氣了兩句,這才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姜允諾更加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怎么都無法讓自己腦子放空。
靳薄言究竟是怎么想的?
姜允諾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可是那些想法卻長了腳似的往腦子里蹦,怎么都趕不走。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拿起手機,瀏覽起兼職的軟件來了。
掛斷姜允諾的電話,秘書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撥通了靳薄言的電話。
“靳總,姜小姐她拒絕了?!?br/>
秘書冷汗直冒。
這句話說出口,也就代表著他的小命受到了威脅。
然而,這個答案他又不得不說啊。
靳薄言原本抿緊的唇瓣更加涼薄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往后一靠,“理由?!?br/>
即使相隔甚
遠,秘書仍舊能感覺到靳薄言身上散發(fā)出的冷意。
握著手機的手抖了抖,秘書心里卻在慶幸自己多想了一步。
“靳總,姜小姐說車是別人送的,原主人沒有同意,所以……”
后面的話,秘書沒有說出,然而答案已經(jīng)不言而喻。
她不會出售這輛車了。
這樣的結(jié)果顯然在靳薄言的意料之外。
就在他和姜允諾談的那幾句話之中,他并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所以,他哪里就不同意了?
“我知道了?!苯⊙灾涣粝铝诉@幾個字便掛了電話。
秘書:……
不知道該說什么,不過他心里還是由衷慶幸自己能夠度過這一劫。
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桌面。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靳薄言想來想去都沒想明白,這個拒絕的理由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還有那一句“別人送的”,更是讓他的怒火蹭蹭上漲。
——別人?
之前,分明還是——我先生。
桌角的多肉,便為這次靳薄言的怒火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嘭”一聲,在寂靜的樓上格外明顯。
姜允諾一聽見聲音,鞋都來不及套上,便立馬跑了出來。
剛才那聲響,難道是靳薄言出了什么事?
如此想著,她門也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然而卻看見那男人好好的坐在那里,姜允諾訕訕的收回手。
手腳連個合適的擺放位置都找不到。
姜允諾只覺得這瞬間手怎么放都別扭。
男人抬了抬眸子,視線沒有在她身上停留。
“有事?”
不難聽出他話語中壓著的怒火。
“沒……沒事?!?br/>
一看見靳薄言,那種莫名的害怕浮上心頭。
原本這個男人已經(jīng)不會讓她害怕了的,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姜允諾居然又開始害怕了。她下意識想要逃走。
逃的遠遠的,離靳薄言遠遠的。
姜允諾不敢看靳薄言,眼睛只能下意識亂瞥。
猛的,她無意間看見那盆摔落的多肉,心中肉疼不已。
她愛多肉,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卻也會為了一盆多肉的“喪命”而傷心。更何況,它是以這種慘烈的方式離去。
姜允諾上前,“這盆多肉怎么回事?”
她明明記得,自己當(dāng)時放的位置比較靠里,一般來講,不會輕易摔下來才是。
男人的視線也落在那盆“尸體”上,然而不到三秒又將視線移開。
“不小心?!?br/>
三個字,輕描淡寫。
姜允諾
下意識咬嘴唇。不小心……
不小心??!
她嘆了口氣,彎腰將花盆碎片撿起往垃圾桶扔,然而思緒卻早就飄到天際去了。
一個不小心,花盆碎片刺破手指,她下意識“嘶”可一聲,短促而急切。
靳薄言手比腦子更快,下一秒就將姜允諾直接抱起,匆匆往樓下走。
“姜允諾,我真好奇,你怎么那么蠢?”
笨的要死,收拾個花盆碎片都能將自己扎傷。
走到樓下,靳薄言將姜允諾輕輕放下,這才轉(zhuǎn)身去拿醫(yī)藥箱。
小小的傷口,若不是有血珠冒出都會讓人忽視,然而靳薄言卻如臨大敵。
他仔仔細細清洗一番以后,又給傷口消了毒,抹上藥貼好創(chuàng)口貼。
每一步都做的萬分細致,動作輕柔眼神凝重。
要不是這人從開始到結(jié)束都沒從自己眼前消失過,姜允諾都要懷疑,現(xiàn)在這個靳薄言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處理好傷口,靳薄言一抬頭便對上了姜允諾的眸子。
那眸子燦若星辰,瑩潤如水。
下意識眨兩下,讓人的眼神不自覺的無法挪開,他驀地抿緊了唇,忽的涌上來一股沖動——只想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但他克制著,沉默著,終究是別開眼,神色冷淡的松開她的手指。
姜允諾眨巴著眼,只覺得今晚好像異常的熱,她整個后背都不自覺出了一層毛毛的汗,抬頭去看靳薄言。
這人的眼睛真好看。
姜允諾不禁感嘆。
從前她總是聽說,有的人眼睛里有星星,那是最漂亮的眼睛。
不過啊,靳薄言的眼睛——好像比星星還好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