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王朝,壽康十六年,四月十七,年輕的右相成親之日。
英俊的男人端端的騎在雪白的馬兒上,正紅的喜服和馬兒雪白的皮毛產(chǎn)生一種視覺沖擊,讓人覺得那男子仿若九天之上的神祗,不可親近。
街道兩旁的姑娘婦人們紛紛拿著手絹抹眼淚,那個叫顧挽煙的女人還真是個命好的,就這樣被圣上賜婚嫁給了她們心目中的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右相大人百里瑄。
花轎兩旁時不時的有小廝撒著碎銀子,孩童與乞丐們一路跟著花轎等著撿銀子。
花轎里,顧挽煙精致的小臉上依舊保持著平日里的笑容,得體又疏離,被汗水沁濕的手掌卻是在廣袖下攥緊了匕首。
她始終不敢松口氣,她好不容易從那個吃人的鎮(zhèn)國將軍府憑借著才學和善良熬成了正二品的濟平縣主,她終于可以憑身份不受別人欺負,終于可以在那個家里有一席之地,她的品階已經(jīng)可以和正二品的鎮(zhèn)國將軍大人持平了,可她卻轉(zhuǎn)身被賜婚給了史上最年輕的右相,剛出了狼窩又進了虎穴。
終于,花轎停了,“嗖——”的一聲,箭矢射入花轎,顧挽煙眼睛猛地睜大,身體止不住的發(fā)抖,轉(zhuǎn)頭一看,箭頭沒入木頭,幾乎是貼著她的霞披而過。
按照風俗,新郎在新娘過門時要沖著花轎放支箭,射在轎門,只當是給新娘的下馬威。
顧挽煙瞇起眼睛,看來,這個新郎很不滿意她這個新娘了。
那就別怪她,不給面子了!
“喜娘,扶我下轎。”花轎里傳出女子的聲音,宛若天籟。之后一只手伸出轎子,白皙的皮膚,修長的手指,圓潤泛著光澤的指甲,由于女子的手是向上抬著的,露出來了一小節(jié)手腕,手腕上那通體碧綠不摻雜一絲雜質(zhì)的翡翠鐲子,更是襯得皮膚越發(fā)白皙。袖口用金線繡著花紋,光是這一只手,就已經(jīng)看得人心猿意馬了,那花轎里的人兒,該是有多么的引人犯罪啊。
喜娘看了一眼百里瑄,百里瑄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臉,沒有一點表情。百里瑄站在右相府的臺階上,只睨了一眼喜娘,喜娘明了,低頭攙扶住了新娘,把她從花轎里帶了出來。
顧挽煙的手緊緊地握著喜娘的手,另一只手藏進袖子里,攥著匕首。
跨過火盆,從喜娘手里接過紅綾,自此以后,不管她愿意還是不愿意,那頭的男人必須要成為她的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盡管是自己大喜的日子,百里瑄的臉上依舊像平常一般,沒有表情,渾身透露著生人勿近的冷傲。
顧挽煙在繡著一對鴛鴦的喜帕下,看不清男人的臉,但她依舊保持著得體又疏離的笑容,在將軍府的十六年,她早就已經(jīng)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否則她還能從那個吃人的將軍府活下去嗎。
隨著那聲“送入洞房”顧挽煙邁著細碎的步子踏入了喜房。
百里瑄留在了外面,那些等著灌他酒的人開始了勸酒。
顧挽煙安靜的坐在床上,盡管脖子被綴滿了寶石和東珠的鳳冠壓的生疼,她依舊要等著百里瑄回來親手掀開她的蓋頭。
百里瑄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情開始喝酒,直到身邊人基本上都醉倒了,天也黑了下去。
百里瑄走到一處屏風后,熟練的打開機關(guān),原本擺放好的書柜隨著機械聲慢慢移開。
那個隱匿在黑暗中的女子,看到一襲紅衣的百里瑄,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口中低低的呢喃了一句“阿璟”。
百里瑄的臉黑了幾分。
女子的身體已經(jīng)有一半沐浴在了燭光下,柔和的燭光映在她淺綠的衣衫上,另一半身體依舊藏匿在黑暗中,盡管身穿淺綠的衣裳,盡管已經(jīng)沐浴在光下,卻依舊給人一種魔鬼的感覺。
女子搖搖頭,重新退回了黑暗中,“你不是他?!?br/>
聲音生硬冰冷,和之前的那句充滿柔情的呢喃截然不同。
百里瑄苦笑:“師傅。”
女子點點頭,“來找我,有事商議?”
百里瑄跪下,抱拳,俯身,磕頭,“師傅,今日二拜高堂時這一拜是該給你的?!?br/>
女子搖頭,“我受不起?!?br/>
百里瑄起身,“不,長嫂如母,你受的起?!?br/>
女子啞然失笑,“可我與你兄長,并未成親?!?br/>
她說過,等大仇報了,她會著一身嫁衣去輪回路找他,如今,大仇尚未得報,她如何受的起百里瑄這一拜。
“回去吧,那個姑娘還在等著你?!迸訐u頭,轉(zhuǎn)身走入了更加黑暗的密室。
“沒人知道皇帝為何要把顧挽煙賜婚與你,大抵這就是那傳說中的宿命吧。你,對她好點?!?br/>
空曠的密室里回響著女子冰冷的聲音。
百里瑄握拳,壓下心中所想,轉(zhuǎn)身離開。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