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肉麻！我不理你了?！碧K涵笑著轉(zhuǎn)過頭去，故意不理葉俊軒。其實她心里感覺甜甜的，一點都不生他的氣。

    彼此心里明白就好了，有些話無需說出口。她相信他是真心愛她的，愿意無條件地為她付出一切，世界上有這樣一個人深愛著自己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她還奢求什么。

    蘇涵的手機響了。于是，她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想不想吃冰淇淋？前面有一家哈根達斯?！比~俊軒望了望對面的街道，剛好看到一家哈根達斯店，轉(zhuǎn)了那么久，他想帶她進去坐坐。

    “我才不吃呢！太涼了，哪有人冬天吃冰淇淋?！碧K涵一邊點開手機里信息的圖標，一邊隨意第回答道。別人都是夏天熱的時候才吃冰淇淋的，葉俊軒倒好，大冬天零下五六度也要吃啊，她可不想奉陪。

    “怎么沒有？我經(jīng)常冬天吃?！?br/>
    “所以說你是變態(tài)嘛?！?br/>
    “……”

    葉俊軒被蘇涵頂?shù)脽o語。冬天怎么不能吃冰淇淋？每年冬天葉家都會儲存哈根達斯，他也對哈根達斯的口味情有獨鐘，很喜歡那種吃冰淇淋看下雪的感覺，安安靜靜的，好像全世界都變得寧靜了。

    葉俊軒很生氣地握著方向盤，賭氣道：“我不管，你必須陪我去?！彼囊褯Q，今天就是要帶這丫頭去吃冰淇淋，給她好好洗洗腦，誰說冬天不能吃的。

    “哎，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啊？我才不……”

    突然，蘇涵的話戛然而止。她的瞳孔在一點一點地放大，最后驚訝得連思緒都停止了。

    葉俊軒看蘇涵語塞了，感覺她變得很奇怪，他于是問道：“怎么了？”

    蘇涵一直呆呆地看著手機，不過一會，她的手都開始顫抖了，嘴唇也在不住地顫抖。

    是小雅發(fā)來的短信，告訴了她一個噩耗。

    “涵涵，你到底怎么了？別嚇我。”葉俊軒看蘇涵空洞的眼神很可怕，又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亦是心急如焚。

    蘇涵呆滯地將手機收了起來，她很想保持冷靜，可她做不到，最后還是哭了出來。

    “他住院了，他……他差點死掉……”蘇涵捂著嘴痛苦地抽泣著，她的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葉俊軒滿臉的震驚：“誰？！”

    蘇涵沒有馬上回答，不是她不想告訴他，而是她不知道應(yīng)如何啟齒。她為什么要和葉俊軒說起這件事？她本不應(yīng)該告訴他的，因為那是他們最大的沖突點。

    “快告訴我！”葉俊軒已經(jīng)沒有多少耐心了，他受不了蘇涵這個樣子，有什么事都不告訴他，還想一個人承受著。

    蘇涵的眼光游離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季景陽……”

    ——涵涵，爸的腦血栓犯了！情況很不好，他剛才在警察局突然暈倒，被送到了醫(yī)院。我現(xiàn)在就在醫(yī)院，你不要擔心，爸已經(jīng)被搶救回來了，一切安好。

    看到季景陽出事的消息，蘇涵說不清自己是難過還是漠然。為什么會這樣？事情來得太突然，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蘇涵根本分不清自己心里是如何看待這個名叫父親的男人的，是擔心，同情，還是怨恨？好像怎樣的情緒都有，但毫無疑問的是，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會影響到她的情緒。她恨透了這種感覺，這種明明想擺脫卻又不得不被對方牽制的感覺，一切，都因為他們有著最親近的血緣關(guān)系。

    蘇涵和葉俊軒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沉默了。

    是啊，蘇涵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提起這個話題，可是，她實在無法掩飾心底的那份糾結(jié)，那份分不清是什么情感的糾結(jié)。

    “再過幾天就是開庭的日子吧。”不知過了多久，葉俊軒忽然冷冷地說了這么一句。

    他沒有過問季景陽是否平安無事，也許，那并不是他關(guān)心的重點。就算那個男人死了，葉俊軒也不會因此感到難過。

    蘇涵膽怯地低下了頭：“嗯?！?br/>
    那一瞬間，她心頭涌上了很多想法。軒是怎樣看待她的？聽他的語氣，他還在對這件事無法釋懷，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完全接受她……

    殺母仇人，這種事?lián)Q做誰也無法釋懷吧。如果她身上發(fā)生了同樣的事，她只會比葉俊軒更介意，絕對不會比他坦然。所以，也許她并沒有資格奢求他的完全理解和接受。

    “聽說吳冰是辯護律師？”

    “嗯?！碧K涵不敢多說什么，他問什么，她就如實回答什么。

    他的冷漠很可怕，嚇得她不敢多說，好像只要她說錯一句話，他就會用那冷冽的目光將她殺死。他們才剛剛和好如初，她不想再失去這份愛了。

    他在想些什么？在責備她嗎？不，他不會的，他們已經(jīng)立下了海誓山盟，要永遠和對方在一起，無論發(fā)生什么也不離開。他如果在責怪她，也就不會回頭找她了。

    她不敢想，更不敢問。她害怕他心里真實的答案不是她所期望的，那樣的話，她會跌得一落千丈。多想就這樣自欺欺人下去，活在自己猜想的答案里。

    對不起，她只想對他說這三個字，雖然不知為什么。

    她總感覺是她對不起他，是她的存在讓他這么糾結(jié)的。如果他們從不相識，他也就不會被這份痛苦折磨著。今天，她同樣不應(yīng)該提起關(guān)于季景陽的事，她明知道葉俊軒不想聽到有關(guān)那個男人的儀器，她為什么還要提？

    “你……你還要去吃冰淇淋嗎？”蘇涵想轉(zhuǎn)移話題。

    “不去了，回家。”

    她早該想到這個話題很蒼白。

    轟——葉俊軒突然發(fā)動了車子。聽那踩油門的聲音，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心情很不好。

    ……

    今晚的海風顯得有些悲涼。

    回到別墅后，葉俊軒一個人走在前面，沒有牽蘇涵的手，也沒有回頭關(guān)心她，他就這樣固執(zhí)地走進了客廳里，完全沒有主動和她說話的意思。

    蘇涵小步跟在后面，隨時都關(guān)注著他臉上的表情。他只要這樣悶悶不樂一定就是生氣了，無論別人說什么都沒用。

    葉俊軒坐到了沙發(fā)上，他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仰頭閉著眼睛，好像很疲倦的樣子。

    蘇涵走到他的身邊坐下，輕輕倚靠在他的肩上：“軒……你生氣了？”

    “沒有。”葉俊軒沒有睜開眼睛，聲音很平靜。

    與其說生氣，不如說是心累了。他固執(zhí)地走了那么久，很想坐下來休息一下，不需要任何人陪，只聽從自己的真心。

    母親的案子開庭，他希望一個怎樣的結(jié)果？他希望那個兇手被繩之以法，以命償還，這樣他才對得起母親的在天之靈。

    可是，那個男人偏偏是蘇涵的父親，他希望蘇涵成為沒有父親的女孩嗎？他不得不去關(guān)心她的生活，不得不考慮她的感受。雖然蘇涵從小沒有和父親一起長大，但如果季景陽真的被判了死刑，她也一定會哭的。血緣就是世界上最親近的關(guān)系。

    葉俊軒相信，他和蘇涵都不會去法院現(xiàn)場的。沒必要故意往悲傷上撞，他們應(yīng)該回避這個敏感的事情。

    “我不信……沒生氣你為什么不理我？……”蘇涵的淚都在眼眶里搖搖欲墜，她怕極了那樣沉默的葉俊軒，冷冰冰的，像一張撲克牌。

    他剛才分明就是生氣了，或是在賭氣。他只有在賭氣的時候才會擺出那副可怕的表情。

    葉俊軒的嘴角總算浮現(xiàn)了一絲笑意，他輕輕摟著她的肩，在她的臉頰上吻了吻：“寶貝，沒事，別怕。”

    既然他做出了這個決定，就沒打算再離開她的身邊。他只是在恨自己的優(yōu)柔寡斷，到現(xiàn)在都還對那件事耿耿于懷。這場判決和他們沒有一點關(guān)系，他們只是晚輩，是獨立的，他不能讓上一代的事影響到他們的感情。

    要恨也是恨季景陽，蘇涵和那個男人沒任何關(guān)系，他無數(shù)次地告訴自己。

    蘇涵輕輕趴在葉俊軒的雙腿上，而他也很配合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fā)，一下一下地，很疼愛地陪伴著她。

    她很享受這份難得的安寧。他們的心奔波了太久，已經(jīng)變得滄桑而疲憊了。他們多需要一個世外桃源，不去管外面發(fā)生的一切，只安心生活在屬于他們自己的世界里。

    “我們要離開a市嗎？”蘇涵靠在葉俊軒的身上，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她心里也在隱隱作痛。

    “是的，要離開?！边@是他們已經(jīng)做好的決定。

    “什么時候？”

    “等你的腳傷痊愈的。”

    他們本可以更早一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過葉俊軒考慮到蘇涵的腳踝受傷，還是過些日子吧。反正父親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拿他怎樣了，他是自由的，也是強硬的。

    蘇涵不知自己是高興還是難過。她終于可以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了，可代價是他們要亡命天涯，一起逃到外地躲一陣風頭。也好，這個結(jié)果至少比他冷漠離開她要好很多，葉誠眼里既然容不下沙子，她也沒必要苦苦哀求了。

    就算是為了這個孩子吧。蘇涵摸著自己的小腹暗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