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這輩子啊，得認(rèn)命。”奶奶摸了摸我的頭發(fā)，“這姻緣啊，早就是注定好的，跟著什么樣的男人，過什么樣的日子。”

    “小蝶啊，奶奶瞧著，小風(fēng)性格好，樣貌好，男人嘛，對你有心就行?！蹦棠陶f著喘著，像是累了，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他比你小七歲，數(shù)字七啊，不吉利。但是小蝶，你出身不好，配小風(fēng)綽綽有余，心眼別太高，否則，容易吃虧啊……”

    奶奶之后在說什么，我也記不清了，當(dāng)時大腦一片空白，就看見奶奶從口中吐出一大片鮮血，自己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刺目的猩紅，像一朵綻開的玫瑰花。

    其實，奶奶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大美人。

    她丈夫早死，她沒有兒女，守了一輩子活寡，撿了我，相依為命。

    靈堂中，全是肅穆的黑色，我抱著奶奶的遺像，幾次哭的暈厥了過去。

    等我醒來，繼續(xù)堅持守靈。

    風(fēng)生心疼我，“墳已經(jīng)挖好了，明天就給奶奶下葬。姐，你別哭了，行嗎?！?br/>
    我氣憤風(fēng)生，但依舊拿他當(dāng)?shù)艿?，出了事，里里外外都是我們姐弟倆操辦。

    風(fēng)生精神不好，人也消瘦了，眼瞼處泛著烏青。

    山村的喪事很繁瑣，五天后，奶奶終于下葬。

    我親眼看著一堆堆黃土，將奶奶的尸骨掩埋后，遠(yuǎn)處灰蒙蒙的天空，了無生機(jī)，就仿佛我的人生，瞬間灰暗到一眼望不見底……

    晚秋的雨夜，奶奶死了，猶如一場夢。

    我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無論誰敲門也不開。

    我將近一周水米未進(jìn)，風(fēng)生怕我出意外，用斧頭砸開了窗戶，破碎的玻璃渣散落了一地。

    我眼前是一片漆黑。

    風(fēng)生好像在叫我，我卻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只聞見了一股飯味，是風(fēng)生拿著勺子，強(qiáng)行掰開我的嘴，往胃里灌米湯。

    我像是被噎住了嗆得連連咳嗽。

    他緊緊抱住我，情緒近乎失控道：“姐，我求你了，吃點(diǎn)東西吧?！?br/>
    “小風(fēng)……”絕望之際，我死命抓著風(fēng)生的手臂，像是絕處逢生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br/>
    他點(diǎn)頭。

    “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都不會離開我，對不對?！?br/>
    “是，我永遠(yuǎn)不會離開你！”風(fēng)生說的異常堅定，將我摟在懷里，溫柔的大手撫摸著我的頭發(fā)，像安撫孩子一樣，“小時候，你就是這樣陪伴我，給我溫暖，婳蝶，以后的路，不管多難走，我都一直陪著你?！?br/>
    “好……”我吶吶道：“以姐弟的身份嗎?！?br/>
    此時此刻，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執(zhí)著什么？

    我反復(fù)回想奶奶臨終前，對我說過的話。

    她讓我跟了風(fēng)生，畢竟知根知底，對我還不錯。

    可是，我就是一直邁不過心中的那道坎。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拿上了生活必需品，離開了漁村。

    走時，我還特意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風(fēng)生。

    我不敢想象，他醒來后，見不到我會是怎樣的失魂落魄。

    我只是留下了一封信，告訴他，“風(fēng)生，姐姐不甘在漁村終老，奶奶死后，你是我唯一的牽掛，可說好的一生陪伴，我失信了，原諒我，我們該有各自美好的未來，勿念?！?br/>
    ……

    顛簸了將近七個小時的山路，我才來到火車站，買了一張去港城的車票。

    火車開的很慢，車窗外大片干枯樹木的倒影，透著陣陣凄涼。

    不知望了多久，天空竟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水滴落在透明玻璃上，斑駁了視線。

    “魏先生，從澳洲運(yùn)來的一批貨出事了?！?br/>
    不遠(yuǎn)處，一陣低沉的嗓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抬起頭，餐車旁白色的凳子上，坐著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