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輕松,不如就直接叫福貴兒一直管下去了?!倍谐烧f著,身子往后靠在了榻上的靠枕上面,離桃華更近了些,“如今,你進(jìn)了門,是我們四房的女主人。不說別的,就四房,也該是你當(dāng)家不是?!?br/>
桃華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略略翻了一翻那賬本,嚴(yán)肅地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先把這賬本子收下了。若是管的不好,這可是你交予我的。”
董行成微微瞇了眼,看著桃華纖細(xì)的腰肢,想起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不由地眸色一暗。若不是現(xiàn)在的時機(jī)不甚對,他真想好好地將自己的妻子攬?jiān)趹牙锖煤玫靥蹛垡环?。偏偏,又是在這個時候。董行成只得把這種想法給壓下去,直起身子來,往桃華的身邊挪了些,閉上了眼睛,這軟榻如果不錯,趕明兒叫人搬一張進(jìn)書房里面,累了也好休息一下。
次日清晨,待董行成出了門,桃華去給董大太太請安。董二少奶奶已經(jīng)在伺候董大太太喝粥了。董大太太抬起頭來,董二少奶奶用手絹給她擦了擦嘴角,董大太太開口道:“我這里昨兒得了些西洋參,你等會兒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一并送去吧?!?br/>
桃華微微一愣神,這種給董老太太請安的工作,一般都是讓董大少奶奶去的。董大太太說這句話的時候,房門口的簾子正打了起來,董大少奶奶正低頭走了進(jìn)來。一聽見董大太太的話,董大少奶奶的目光下意識地就看向了桃華。一旁的董二少奶奶拿著勺子的手頓住了。
桃華其實(shí)一點(diǎn)兒也不想當(dāng)這個差,但是總不能給董大太太說:“我不想成為炮灰,所以你還是派別人去吧?!碧胰A雖然在心里把這些想法過了好幾圈,但是面上卻是十分干凈利落地應(yīng)了下來。
董老太太平時一般不輕易出來,就算要逛,也就是逛逛她自己住的地方,并不怎么往花園里面來。桃華見她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也不像董二少奶奶那般刻意地討得她的歡心。只是桃華在心里暗暗地納罕,這董二少奶奶不是一般都是董老太太這邊的人,怎么這幾日都是在董大太太那邊,并沒有過來梅鶴院呢?
董老太太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墨綠色團(tuán)花對襟交領(lǐng)褙子,頭上戴著一副抹額,眼睛里露出了一些神采奕奕,但是臉上的倦容還是把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真實(shí)地泄露了出來,額頭上的頭發(fā)似乎又白了不少。她輕咳了一聲,掃了一眼桃華:“今兒個你母親怎么樣了?”
“回祖母,母親今兒好了許多了。這是母親特意吩咐孫媳孝敬給祖母的西洋參?!碧胰A站起身來,親手從身邊的白芷手上接過了那只盒子,雙手捧到了董老太太的面前。
董老太太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身邊的丫鬟上來接過了那只盒子。董老太太端起茶來呷了一口:“你和你母親都是有心的。行成如今也已回了軍營了吧?”
桃華忙回答道:“夫君一大早便去了?!?br/>
董老太太將手里的杯子放了下來,目光在桃華的身上轉(zhuǎn)了幾圈,最后定格在了她的手上:“聽聞,你的字是好的?”
“回祖母,孫媳不過是往常閑暇之時的消遣罷了,難登大雅之堂的?!碧胰A仍舊是站地規(guī)規(guī)矩矩的。
董老太太隨意地道:“你坐下吧。我們兩個說話,不用那么多虛禮?!碧胰A這才淺淺地坐了下來,只挨了個椅子邊兒。董老太太也不在意她到底是怎么坐下來的,突然開口問道:“聽聞之前你在你外祖母家住過一段時日?”
桃華的心一凜,忙欠了欠身:“回祖母,之前因著我的母親去世,外祖母思念孫媳和弱弟,便接了孫媳來京城小住了一段時日?!?br/>
董老太太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起來,我們也是姻親,彼此多走動走動,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V皇?,這該說的話才說。你不僅是尹家的女兒,更是我們董家的媳婦兒,說話做事之前,自己先掂量掂量自己所處的位置再說?!?br/>
桃華一聽董老太太這話,便收斂了臉色,十分嚴(yán)肅地站起來道:“是,祖母,孫媳記下了?!?br/>
董老太太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diǎn)兒;“坐下吧?!贝胰A坐了下來,她開口道:“行成從小是在我跟前兒長大的,與其他的孫輩又有不同。我把行成交到了你的手上,一應(yīng)的飲食起居,你可得當(dāng)心著?!?br/>
桃華應(yīng)了下來。董老太太臉上露出疲倦,這才終于揮了揮手:“你去吧,給你母親說,這盒參我收下了,讓她自己好好地將養(yǎng)著身子,這些事情就交給下面的人去做,沒的把自己累病了,倒是傷的自個兒的身子?!碧胰A聽著退下了。
因著董老太太的這句話,桃華只得再繞了一點(diǎn)兒路去董大太太那邊。當(dāng)她說起董老太太的吩咐的時候,董大太太站起身來,面朝著董老太太的梅鶴院的方向。聽完了話后,董大太太的臉色并沒有過多變化,只是語氣里有些受寵若驚:“媳婦兒記下了,多謝母親教導(dǎo)。”
兩個人正說著,外面?zhèn)鱽砹艘粋€通報聲:“太太,二太太帶著幾位小姐過來了。”
董大太太的眉微微一蹙,正想說什么,想起桃華在這里,就對著那打起簾子來的丫鬟道:“我知道了,先請她們坐下吧?!彪S后董大太太才攜了桃華的手,臉上露出了些許疼愛,特意拿手絹?zhàn)咏o她擦了擦額角,輕聲地道:“你是個好孩子,難為你還跑了這兩趟,快些回去歇著吧。雪晴,引了四少奶奶出去?!?br/>
雪晴是董大太太身邊的大丫鬟,自然是知曉董大太太的心思的,特意帶了桃華從后門出來,還笑著對桃華道:“四少奶奶,方才我去送了東西過來,見這邊的角門是開著的,倒是更近一些?!?br/>
“你真是客氣了。我跑了這兩趟,你為我著想,我只有心里感謝的,哪里還有別的想法?!碧胰A連忙道。她當(dāng)然知道董大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大約是不想讓自己跟二太太她們打照面。至于董大太太是不是真的會見二太太他們,那可就是說不定的了。這也不是桃華關(guān)心的范疇,今天走的路,可是把她這幾天的路都走了。不怎么運(yùn)動,連走點(diǎn)兒路都有些累了。
用過了午飯,桃華仍舊覺得自己的小腿肚子那里脹得緊,便半躺在軟榻上面小憩一會兒。一連躺了許久,桃話忽然聽見耳邊有喚自己的聲音,驀地睜開眼來。白芷正彎下腰在喚她。見桃華醒來了,白芷輕聲地道:“四少奶奶,前頭舒表小姐來了?!?br/>
舒表小姐?怎么會來自己這里呢?桃華想起那日敬茶的時候見到的那位舒表小姐,直覺就不想與她過多接觸。桃華揮了揮手,復(fù)又躺了下來:“你就與她說我還未醒,請她回去吧?!?br/>
白芷點(diǎn)頭:“四少奶奶,我心里均是有數(shù)的?!?br/>
舒表小姐被打發(fā)了回去。桃華這才起身,卻覺得自己的下腹隱隱地作痛。她低頭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小日子的時間,應(yīng)當(dāng)是還有五六天才是啊。自己從未出現(xiàn)過這樣的情況。桃華想著,仍是起了身去凈房。
果然是有些見紅了。桃華不敢大意,連忙讓人喚了春杏過來給自己把個脈。春杏被送進(jìn)來之前,曾經(jīng)跟著牙婆子學(xué)了些粗淺的醫(yī)學(xué)知識。桃華見她腦筋快,便專門請以前洛氏身邊一個懂歧黃之術(shù)的嬤嬤專門教了春杏一陣,連帶著秋芳也都學(xué)了些,就是為了預(yù)備著哪一天的緊急狀況。
春杏把著脈,面色漸漸地沉吟。半晌之后,她輕輕地收回了手,看向桃華:“四少奶奶,不若還是請個大夫來瞧瞧吧。我學(xué)藝不精,恐會斷錯?!?br/>
桃華聽了這話,心里一咯噔,看向了春杏:“可是哪里有不妥。你暫說無妨,我定是會請大夫來瞧的,哪怕是錯了也沒關(guān)系。”
“若是我沒診錯,四少奶奶應(yīng)當(dāng)是已經(jīng)有了一個月的身子了?!贝盒涌聪蛱胰A,平靜地說道。
春杏的這句話,聽在桃華的耳里,只覺得似乎不太真實(shí),好象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但是這一句話是確實(shí)地傳入了自己的耳朵的。但是桃華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嫁過來也不過就半年不到的時間,她和董行成也不算是如膠似漆地粘在一起那種,沒想到,真的是有了身孕。桃華如是想著,面上就露出了幾分遲疑。
春杏見了桃華的表情,害怕她是不信自己的話,開口道:“因著四少奶奶前段時日過度操勞,本是該多修養(yǎng)幾日,偏生今日又多走了些路,這才有些見紅。只是,我畢竟學(xué)的時候不長,怕是診錯?!?br/>
“我已盡知了,你也不必憂心,下去吧。若是真的,往后這廚房和各處送來的吃食,都你負(fù)責(zé)了?!碧胰A突然開口道。
春杏根本沒有想到桃華竟然會讓自己管著廚房。雖然只是小廚房,但是那可是個十分有油水的地方呢。桃華一直未選小廚房的總管事,三位管事都在暗暗地較勁兒,沒想到竟會落到自己的頭上。春杏忙表忠心,跪下謝道:“多謝四少奶奶?!?br/>
春杏退下之后,桃華思來想去,決定還是穩(wěn)妥一些。她召來白芷,低聲吩咐了兩句。白芷聽了以后出去了。不多一會兒,白芷便回來了。
大約兩個時辰過后,尹家派了人過來給桃華送些東西,還有一封尹老太太的親筆信要交到桃華的手上。那幾位婆子便往桃華院里來了。
桃華把自己如今的情況讓白芷送回給了尹府,結(jié)果尹老太太的動作果然很快,這么早就把人給送過來了。那嬤嬤里面,有一個就是當(dāng)初教春杏的嬤嬤。
那嬤嬤給桃華把了一會兒脈,站起來道:“恭喜四少奶奶,確是喜脈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