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斐抬起頭,望著林雁歸,問道:“雁歸姑娘,在你遇到到我的時候,在我身邊,是否發(fā)現(xiàn)有一張繡帕?”
林雁歸一怔。
下人將趙斐扶進(jìn)房后,確實在他手中發(fā)現(xiàn)有一張繡帕。下人為他更衣時,便將此繡帕從他手中取了出來,并交給了自己。
她一見此繡帕,便知是女子所用之物,以為這是送趙斐來此的那位姑娘漏下的。想著趙斐反正一直昏迷,也不知道有此物,便放在一邊,準(zhǔn)備扔掉。
沒想到,趙斐居然知道這張繡帕。
不過,他既然問自己是不是看到他的時候,身邊便有這繡帕,也就是說,這繡帕應(yīng)該在他昏迷之前便帶在了身上。而他與那姑娘在一起時,一直是昏迷的。所以,這繡帕想來不是那姑娘的留下的。
林雁歸定了定心神,對著趙斐笑著說道:“世子身上,確實是有一張繡帕。不過我看有些臟了,便取了來,準(zhǔn)備洗凈后才還給世子的?!?br/>
聞言,趙斐的身體微微一震。
果然有繡帕的存在!
那么,那女子也是真真實實存在的,絕不只是自己的夢!
想到這里,趙斐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他吸了吸氣,對著林雁歸說道:“那,勞煩姑娘把那繡帕拿來給我看看!”
林雁歸頓了頓,然后對著趙斐微笑著說道:“好,世子稍等。”說完便轉(zhuǎn)過臉,對著淡菊說道,“淡菊,你去把世子那張繡帕拿來?!?br/>
“是?!钡招辛艘欢Y,便趕緊出門去拿繡帕。
看著趙斐的臉緊緊繃著,似乎有些緊張,林雁歸忙問道:“世子,是肩上的傷又痛了嗎?”
“不是。”趙斐搖了搖頭,嘆聲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林雁歸一愣,想到那繡帕本是女子貼身之物,既然不是那姑娘的,定是趙斐其他女子所贈。
他既然如此重視那繡帕,那贈繡帕的女子,與他又是什么關(guān)系呢?想是關(guān)系不一般吧!
想到這里,她心中微微一酸,卻抬起頭,強(qiáng)笑著問道:“世子所想之事,是與那繡帕有關(guān)嗎?”
趙斐頓了頓,然后點了點頭:“是?!?br/>
果然是如此!
林雁歸心時心里除了酸楚,還多了一絲苦澀。
她勉強(qiáng)笑了笑,又對著趙斐問道:“不知那繡帕是何來歷,世子如此看重它?”
聽了林雁歸的話,趙斐怔了怔,然后低下頭,笑了起來,說道:“那繡帕,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留給我的。”
對他很重要的人?應(yīng)該是他的心上人吧?
看著趙斐那燦然的笑容,林雁歸仿佛聽見自己的心像琉璃球一般,掉到地上,“呯”的一片,粉碎。
她還想說什么,心痛得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而趙斐,似乎還沉浸在回憶之中,并未注意到林雁歸神色的變化。
正在兩人各懷心思之時,淡菊推門進(jìn)了房來,走上前,將繡帕呈到了林雁歸手中,輕聲說道:“姑娘,繡帕拿來了?!?br/>
林雁歸強(qiáng)忍著心中澀意,將繡帕遞給趙斐,微笑著說道:“世子,你看看,是不是這張?”
趙斐抬眼一看,神色卻微微有些遲疑。
他當(dāng)時半昏半醒,只是將繡帕捏在手中,但自始至終,并沒有見過,因此,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張。
他定定地瞧著那繡帕,頓了頓,然后慢慢伸出手,從林雁歸手中接過繡帕,仔細(xì)瞧著。
這繡帕是用名貴的云絲所制,想必那姑娘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子。
只見這青蘭色的繡帕上,繡了兩朵白色的玉蘭花,看起來栩栩如生,似乎散發(fā)著幽幽的青香。
香氣!
對了,這繡帕既然是她貼身所用之物,想必會有她的味道。
想到這里,趙斐目光閃了閃,然后抬起手,將繡帕緩緩放到鼻下,深深一嗅。
一股奇異的芳香,瞬間便從他的鼻端,直侵入他的心底。
是了!就是這味道!
那姑娘替他抹汗時,他聞到的,便是這味道。
到此時,他終于確定了,那姑娘并不是存在于自己的夢中,而是真實存在的。
想到這里,趙斐心中有種抑制不住的激動??稍僖幌?,又覺得有些不對。
既然自己記憶中救自己的,另有其人,可為何林雁歸會說是她救了自己?
那救了自己的姑娘,如今又在哪里呢?
要不要問問林雁歸,這中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可他轉(zhuǎn)念又一想,現(xiàn)在自己受了傷,住在林家,萬一林雁歸在其中有什么搗鬼之事,現(xiàn)在還是不要揭穿她為好。以免惹惱了林家,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
林雁歸看見趙斐緊緊捏著繡帕,似在低頭沉思,知道他定有想起了這繡帕的主人,她的眼神黯了黯,問道:“世子,你在想什么呀?”
趙斐一怔,抬起頭看了林雁歸一眼,然后低頭笑了笑:“沒什么?”說著便將繡帕小心地疊好,揣進(jìn)自己懷里。
看著趙斐的表情,林雁歸低下頭,心里又是一陣酸澀。
趙斐抬起眼,對著林雁歸說道:“對了,雁歸姑娘,天色晚了,我也想歇息了,你請便吧?!?br/>
林雁歸一聽,知道趙斐在下逐客令了,勉強(qiáng)笑了笑:“那世子快些歇息吧,雁歸明日再來探望世子。”
“好?!壁w斐對著林雁歸笑了笑,“雁歸姑娘明日再見?!闭f完也不再管林雁歸,閉上眼睛假寐著。
林雁歸低頭凝視著趙斐那英俊的面容,心底卻是一片黯淡。她輕輕一嘆,緩緩起了身,叫上淡菊,便離開了趙斐的房間。
聽到林雁歸主仆關(guān)上門的聲音,趙斐的眼睛一下睜了開來。
他頓了頓,將手輕輕探進(jìn)懷里,摸了摸那張繡帕,心里一陣暖意涌了上來。
可那姑娘,究竟在哪里呢?
自己怎么會到的林府?林雁歸所說的,又是怎么回事?
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是一個謎。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心,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那姑娘是真實的,他相信,日后自己肯定能尋到她。
如此一想,他才又閉上眼睛。
可一閉上眼,那姑娘蒙著面的模樣,老在他眼前晃;她那溫軟的聲音,也總在他的耳邊縈繞。
一個城市的名字突然從他的腦中跳了出來:建安!
他想起了,她與丫鬟在喂自己飲水時,兩人曾提到過,再過兩月,她們便會去建安!
想到這里,他“倏”地一下,睜開雙眼。
兩只眼睛透著異樣的光芒,心里默默念著兩個字:建安!
此時,天已經(jīng)黑盡,崔嬈所坐的馬車,才回了崔氏族人聚居的村落。
“姑娘,我們就快到了?!贝淝缫娮约号c姑娘平安歸來,心情極好。
“是啊,我們總算趕回來了?!贝迡菩α诵?,心也放了下來。先前她不能及時趕回,很是著急,現(xiàn)在才感覺額上似乎有微微的汗意。
她將手伸出袖中,想要將繡帕拿出來擦擦汗,誰知手一摸,卻沒摸到繡帕。
這是掉了嗎?她又在車廂中四下查看了一番,也沒看到。
翠晴見崔嬈眉頭輕鎖,忙問道:“姑娘,怎么了?”
“我的繡帕不知在什么地方掉了?”崔嬈回答道。
“掉了就掉了唄。就一張繡帕,沒事的?!贝淝缧χf道。
“嗯?!贝迡泣c了點頭,眉頭卻沒有舒展。
她記得在等待林雁歸時,自己曾經(jīng)拿繡帕給趙斐擦過汗,會不會掉在了趙斐身上?
想到這里,她一驚。這,不會出什么紕漏吧?
她定了定心神,又一想,如果真掉在了趙斐身上,林雁歸發(fā)現(xiàn)了,肯定會偷偷拿走的。就算沒被林雁歸發(fā)現(xiàn),趙斐看見了,也不知道這繡帕的來歷,說不定以為是林雁歸救他時所留。這樣一來,想必也沒什么事的。
如此這般一想,崔嬈心里那緊繃之弦才松了下來。
這時,她感覺馬車停了下來。
隨即,宋錄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姑娘,夫人來迎你了?!?br/>
崔嬈一聽到母親來了,心里一激動,便將繡帕之事拋到了腦后。
話說桓氏在家里等了半晌也不叫崔嬈回來,正在焦急憂心之時,突然聽下人回報說崔嬈回來了。知道女兒平安歸來,她心里一陣歡喜,趕緊跑到大門邊來迎接崔嬈。
看見馬車駛到門前,宋錄勒了勒韁繩,馬車便緩緩?fù)A讼聛怼?br/>
宋錄下了車,先行自己行了一禮,這才走到車廂邊,伸手車廂前的帷簾掀了起來。
翠晴先從車廂里鉆出來。只見她動作迅速地跳下車,便又回過身,扶著崔嬈下了馬車。
崔嬈雙腳一沾地,便看見門前的母親,趕緊跑上前,笑著叫道:“娘,女兒回來了!”
桓氏看見女兒安然無恙,精神尚好,那懸了幾天的心,終于完全放了下來,卻還是忍不住嗔問道:“不是過了晌午便該回來了嗎?怎么這時才回來?”
崔嬈嘿嘿笑了笑,說道:“路上遇到些事耽擱了。女兒回屋再與娘細(xì)細(xì)說來?!?br/>
“對了,阿嬈,我們有客人來了。”桓氏回過身,微笑著指了指門邊。
崔嬈轉(zhuǎn)過臉,定睛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門前站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