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張家的張豐唯、張豐斌已經(jīng)等候有一刻鐘了?！惫芗以谠洪T前等候曹旭歸來,打開車門時說。

    “哦？曹軍不在家？”曹旭上了年紀(jì)后身體有點發(fā)福,卻也沒弱化他身上那種一看就是軍人的威嚴(yán)。

    “小少爺一大早出去還沒有回來,要打電話通知嗎？”

    “又去哪里胡搞了？”曹旭雙眼深處怒意一閃而過，小兒子被他媽媽慣壞了，打再多也沒扭轉(zhuǎn)過來。

    曹旭在軍部與張振國的權(quán)利不相上下,只是曹家不若錢家、張家那樣有著深厚的根底,哪怕經(jīng)歷幾十年的混亂,也能夠在近二三十年快速崛起，因此曹旭一直保持著比較中立的立場,不去參與最高位置的競爭。

    平衡是一項非常難的藝術(shù)，一個國家也絕對不是一兩派勢力能夠完全把持，而曹家為首的中立派,自然形成一股不小的勢力，隱隱有著結(jié)盟的趨勢，只要有機會，他們并不介意參合一腳。

    “曹伯伯好?！睆堌S唯兄弟二人一看到進門的曹旭趕緊起身問好。

    一陣爽朗的笑聲過后，曹旭說：“好久沒見你們兩個，都長這么大了啊，和小赟一樣一表人才嘛?！遍L輩的慈愛表現(xiàn)可圈可點，與剛才談及自己小兒子時的無奈很不同，又有著微妙的打量。

    不經(jīng)意間，曹旭多看了張豐唯一眼，要不是張豐斌出面求見，他可沒時間也沒心思在這個忙碌的時候會見小輩，張豐斌已經(jīng)獨擋一面，當(dāng)作小輩看待的日子不多了，至于張豐唯……

    和自家那個小么子一樣不上路，曹旭對這種扶不上墻的小輩痛恨之極。

    即使很隱晦，張豐唯也沒錯過曹旭的厭惡，不過他也沒有太多傷感，做錯了就是做錯了，現(xiàn)如今也知道做下的那些事情在外人面前確實丟了家族面子，整了整衣擺，寒暄幾句后賓客都坐下，張豐唯直接說明來意。

    曹旭不得不正眼重新打量眼前這位張家大公子，一表人才并不是說好話，曹旭還沒必要拍小輩的馬屁，他說的是事實，只不過外表在他眼中一文不值，不好把一個紈绔與一個精英區(qū)分兩種態(tài)度，曹旭才會干脆一句話帶過。

    只是，他還以為張豐斌說不得是帶了張家什么意見，想要和自己談?wù)劊m然奇怪也不是不可能，半個當(dāng)家人來談話，不管成不成轉(zhuǎn)圜余地很大，也不引人注目。

    只是，張豐斌竟然真的只是陪客？看來張家護短的毛病到了這一代也沒變。

    “你是說想讓曹軍和你一起去做項目，這個項目大半算慈善公益？”曹旭不得不反問一遍，發(fā)覺自己有點先入為主，這個張豐唯身上怎么看不到自家臭小子身上那浮夸頹廢樣？

    張豐唯挺直脊背，把剛才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面翻出一個文件夾往曹旭那邊推了推，他也知道讓長輩們花時間聽廢話可不地道，干脆利落說：“是的，曹伯伯。這是項目的計劃書，我這邊打算操辦了，您可以看看可行性。東區(qū)一直是帝都的附屬舊城，大半是荒地和貧民窟，這里面也不全是外來人流，還有不少革命老兵和傷殘退伍兵，他們祖籍就是東區(qū)的，政府雖然有補助，不過我去看過了也只是夠溫飽。這回拆遷不僅是他們的祖宅要被推掉，好幾個敬老院也會拆分開，老兵們情緒抵抗得厲害，特別是有祖宅的，他們里面有不少人都是有不少功勛，只是不想拖累國家才窩在東區(qū)靠著微薄的房屋租金度日。

    我的意思是圈出一塊好一點的四合院區(qū)，做一個旅游項目，并且開發(fā)一個小一點的老年公寓社區(qū)，讓他們老有所依，收益大部分用來維持老兵們的生活開銷，直到這些老兵們都過世，也就是這二三十年的事情。當(dāng)然，以后不會再大量接收傷殘退伍兵，少數(shù)特殊情況軍部不好安置的可以分過來。

    曹伯伯，以前我不懂事，帶著曹軍做了不少混帳事情，這回東區(qū)重建，我也幫不了什么，聽說輿論鬧得厲害，這些老兵的情況要是被捅出來對東區(qū)改造沒好處，既然這樣，我想和曹軍他們一起，用一年的時間陪著老兵們度過搬遷這段時間，也讓老兵們感受一下咱們這些將軍首長們的后輩的關(guān)懷，讓他們知道國家人民都沒忘記他們流過的血汗，我想咱們這些人去做，意義比那些大學(xué)生去做大多了，也更能體現(xiàn)出價值。

    曹伯伯，不怕您笑話，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就怕曹軍他們堅持不住，這可就需要您和其他伯伯們的支持，可一定要監(jiān)督咱們做到底別半途而廢了。曹伯伯，我爸和您不一樣，您還有曹軍他大哥呢，我爸就我一個兒子，我想他在您面前估計從來不談?wù)搩鹤影桑艺媸呛軕M愧……”

    這些原本也是張豐唯心中所想，雖然曹軍是被設(shè)計進來的，但心底的愧疚卻是真實的，因此張豐唯面上燥熱得很，越說越覺得自家老爸太可憐了點，剛開始還掛著的靦腆笑容，到后面維持不下去了，最后不好意思扯了個笑容等候指示般坐著。

    曹旭認(rèn)真傾聽完，嚴(yán)肅地拿起文件細(xì)細(xì)看了一遍，臉上終于露出贊賞的笑容，“老張好福氣啊。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看這回你爸爸非得找我大醉一場不可！老林，去給曹軍打電話，就說我讓他立刻滾回來！”

    管家馬上去打電話，腳上生風(fēng)一樣。

    張豐唯很謙遜地請曹旭給點建議意見，說自己也是第一回做這種項目，手下更多從商業(yè)角度出發(fā)，不知是否有什么忌諱沒有。

    曹旭更是滿意，感嘆一句怎的不是自家小么子出息呢，隨后好一陣思索，還真的提了個建議，“這事情急不得，你們年輕人干勁足是好事情，不如先隱去身份接觸一段時間，就和現(xiàn)在社會上的公益組織一樣平常心去探望、排憂解難，等到老人們接受你們后，身份再一點點透露，免得給人鉆了空子讓老人們一開始就抵制。

    接受你們之后，再開口這個項目，他們才會平和接受，你要知道軍人，哪怕是退休了殘疾了，也是一名軍人！這么多老兵聚集一起，幾十年如一日，那就說明他們的驕傲還在，平白接受幫助那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是不講情理胡攪蠻纏的人，要以晚輩子孫的身份關(guān)愛他們才行。做事情不要太急功近利，輿論是雙面刀，這事情做好了導(dǎo)向就是正面的，做不好的話，那可不好收拾……”

    張豐唯虛心聽著，這方面顧慮他當(dāng)初就對丁澤提起過，丁澤說別忘了老兵們的出身，一句話就打消掉張豐唯的顧慮，不過這些可不能告訴曹旭，不管曹旭是否猜忌什么，這事兒又不止張家一家做，拖下水的大家族可不少呢，誰家沒個扶不起的阿斗啊。

    因此他只顧頻頻點頭，準(zhǔn)備著借此機會提出計劃的另一部分，張豐斌沉穩(wěn)地沉默著品茶，完全不插.手張豐唯的講訴，自有一股大氣風(fēng)范，曹旭更是對他表露出別樣的贊賞，以及心底深處的忌憚。

    “首長，小少爺在醫(yī)院，沒法馬上回來?！惫芗乙荒槥殡y。

    曹旭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又闖什么禍?zhǔn)铝?？?br/>
    知子莫若父，一點都沒錯，管家說：“小少爺和人飚車，剎車不及撞了人，他們的幾輛車子碰上了。還好沒什么重傷，都是小事故。”

    “怎么可能是小事故？飚車撞人還沒有重傷？”曹旭一個字不信，看到管家目光有點躲閃，就知道他想幫著隱瞞，這管家是老婆的遠房親戚，和老婆一樣慣著孩子，曹旭虎著臉很是嚇人，這簡直是太丟面子了，人張家的兒子都開始做實業(yè)了！

    管家期期艾艾，被曹旭呵斥一聲后才說：“在鬧市區(qū)飚車，沒飆起來就撞人了。他們的車子拐到人行道上撞了墻碰上的，所以沒有重傷，撞了三個人都是輕傷?！?br/>
    “小王八犢子！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曹旭早就知道小兒子不成器，可是以前有張家的兒子一起跟著，似乎只是成天躲著吃喝嫖賭，那幾家娛樂城就是這些兔崽子合伙開的，鬧來鬧去也都在小圈子內(nèi)，曹旭教訓(xùn)了幾次沒效果才不管了，反正大兒子出息得很他也忙著鞏固勢力，可是沒想到這會兒張家兒子變好了，自家小兒子反倒更加變本加厲耍威風(fēng)耍到外面去了。

    人比人氣死個人！曹旭發(fā)了狠吼著只要還吊著一口氣，就給我壓回來，完全顧不上這是在小輩面前丟面子了。

    張豐唯和張豐斌對視幾眼，張豐唯慶幸真是個好時機，對著氣沖沖怒瞪管家背影的曹旭說：“曹伯伯，我有個想法應(yīng)該能管管，就怕您和其他伯伯不放心?！?br/>
    “你說，只要能管好這兔崽子，怎樣都行！再不受教就等著在外面被人做了，這小兔崽子，真以為帝都他就能橫著走呢?！?br/>
    “我想不如咱們這些人都住到東區(qū)去，陪老兵們吃住在一起，過兩三個月，不管是修復(fù)老房還是建新房，咱就去搭把手，都是年輕人多的是力氣，民工可以做咱們也能做，還能鍛煉身體發(fā)泄多余的精力吶……就是，為了不出意外，要家里大人管著財政，收繳身上的錢財、車子、房子等，再叮嚀家里人不能救助，救助的干脆也拉過來一起體驗體驗生活。咱也不攔著誰，但是想吃飯睡覺就那么一個窩，這樣也更顯出咱的誠意，以身作則比捐筆錢更有說服力……”

    ……

    整不死你們！張豐唯比誰都更清楚這些紈绔子弟們的死穴，再沒有這種一無所有的監(jiān).禁式生活更讓他們感受到懲罰的味道了。

    兩兄弟原本還以為要跑上好幾家，花費更多口水，誰曾想連老天都幫著，曹旭雷厲風(fēng)行，當(dāng)面給另外幾個貴公子家里掛去電話，請求他們一起執(zhí)行，只當(dāng)作送兒子勞教得了，正巧這鬧事車禍出來，網(wǎng)上鬧得不可開交，雖然很快被消去痕跡，可也讓這些老一輩們心底發(fā)寒，千里堤壩毀于蟻穴誰知道哪天出更大的事情呢，很爽快都同意了，至于各家里女人們的意見，統(tǒng)統(tǒng)駁回，發(fā)了飆的老爺子們也不是好糊弄的。

    踏出曹家時正是傍晚時分，婉拒了曹旭吃晚飯的邀請，張豐斌讓司機把車開到他特意定好的餐館去，他們可是難得在一起吃飯。

    同時，東區(qū)某棟大樓里面，嗷嗷待哺的大小伙子們彼此擠眉弄眼叫囂著。

    “啊，阿生阿生你不能只給大叔們開小灶，我也想吃啊……”

    “你找死，不想吃滾出去跑一圈拉鏈……”

    “沒，真的沒有不想吃，我肚子里腸胃都打擰了，再來幾次我真可以獲選最佳減肥先生了……”

    接下來是這些丁澤身旁最親近的人的吃飯聲，其實他們完全可以不回來吃飯的，可是又個個憋不住就要圍觀丁澤做飯的樣子，享受老大侍候的福氣，大概痛并快樂著就是這么回事情了。趁著丁澤不注意時，抱怨過晚餐太“豐盛”的他們才撇嘴相互問內(nèi).幕。

    “怎么七八年前老大不是說不學(xué)做飯改學(xué)調(diào)酒的嗎？害我那時候整日聽大叔們背地里嘀咕，沒成想倒是我們吃上了?！?br/>
    “不知道。阿生早就出師可以帶徒弟了，老大才變卦的，不過這樣也好啊，免得出任務(wù)就要啃干糧?！?br/>
    ……

    只有夏易安和油子悶不吭聲吃東西，偶爾對視頗為無奈地笑笑，沒辦法啊，丁澤發(fā)神經(jīng)晚了七八年突然又要學(xué)廚藝，他們只好捧場消滅這些各式菜肴了，至于大叔大爺們，該干嘛干嘛去，沒他們份啦，這么幾年早就分派到各處去了。

    丁澤么，才不管這些人怎么想，瞅著空就鍛煉手藝，可惜似乎他在這方面真沒有多大天賦，明明在野外烤肉以及在家里燉大鍋菜也挺好吃的啊，完全看不到手下們就是為了看他糾結(jié)的神情才屁顛屁顛多遠都跑回來蹭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