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穎兒一時如鯁在喉,仔細想來,確實不妥誒,她怎能讓尊貴無比的太子叫她姐呢,確實是放肆了一點。
“我、我開玩笑的,殿下千萬別放心上,穎兒什么的既然太子開了口,隨便您怎么叫!”
她訕笑了一番,剛把腿收回到欄桿內,就聞離沅兮道:“我也是開玩笑的,你別這么拘謹。我是真心想與你成為朋友,這么多年,皇宮內外,平輩當中唯一不懼我身份的,也就只有你?!?br/>
郝穎兒停止了起身的動作,看向他突然感嘆的表情,“我怎么不怕你了,我也怕你的!”
“是嗎?既然如此,那日在宮中你怎么還敢利用我來報復劉貴妃身邊的大宮女?別說你不是看見我去了才趁機摑掌她的,我想即便當時沒有我?guī)湍銏A場,你自己定然也會辯解得振振有詞,理直氣壯?!彪x沅兮道,“你看似畏懼我的身份,但心里可一點也不?!?br/>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救過我?!焙路f兒道。
見離沅兮笑著,郝穎兒問道:“你打算在這村子里呆多久?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嗎?”
離沅兮點點頭,“本來是打算明日回,不過現在又想在此多待兩日。你呢?”
“我啊,還未可知?!焙路f兒答,“殿下你……”
“叫我沅兮?!彪x沅兮道。
“哦。沅兮你是一個人來這兒的嗎,按理說你身為太子,一個人出來身邊也該有個人保護什么的,怎么一個人也沒瞧見?”郝穎兒問道。
“我的貼身侍衛(wèi)在來的路上為保護我,犧牲了?!彪x沅兮平淡地道。
“什么?”郝穎兒不敢置信,“你出來就帶了一個貼身侍衛(wèi)?可太子出宮,隨性的不應該最起碼有一隊兵嗎?”
離沅兮點點頭,“我將他們給甩了?!?br/>
“???那現在他們一定找你找瘋了!”郝穎兒道。
離沅兮笑了,“他們不知道我來了這里?!?br/>
“哦……”郝穎兒無法想象他是怎么甩掉一大隊兵,而他們還不知道他丟了,不來尋找。算了,反正她也不感興趣。
她看了眼夜空,起身道:“天色不早了,這更深露重的,你身體金貴,不如早點回去休息吧?!?br/>
“那你也早些休息吧!”離沅兮道,目光不經意間落到她裙擺上的血漬上,“你的腳可是受傷了?”
“沒有啊?!币呀涀吡藥撞降暮路f兒回頭道,“我……先前山里于景斬殺了一條蛇,血濺到了我裙子上。”
離沅兮皺了皺眉,“你別動!”
他蹲下身撩開她的裙擺,見到褲腿上染的大片血漬,“我送你回屋吧!”
說著便要起身扶她,被郝穎兒讓開了,“我說了沒事,我都已經包扎好了,你不用擔心。而且,男女授受不親?!?br/>
遠處,路過湖畔去郝穎兒住處的楚燁見到這邊的這一幕,頓時停下了腳步。
“我……又沒想對你作甚,穎兒至于如此防備我?況且你都受傷了,趁人之危非君子之道?!?br/>
離沅兮剛說完,發(fā)現自己說的話又有不妥,看向郝穎兒時,果真她面色不是很好。
郝穎兒發(fā)現這個太子額,怪怪的!她跟他很熟嗎?一點也不熟!他們才見過兩面好不好?!
她走了兩步,發(fā)現離沅兮亦步亦趨地跟著,于是指著他道:“你,不許跟著!”
于是離沅兮聽話地停住腳,眼神無辜地目送她跛著腳越走越遠。
回到自己的住處時,剛轉角便發(fā)現楚燁正立在她的門前,雙手負背,面色肅然。
郝穎兒見著他,頓了頓,裝作一副無事的樣子腳步自然地走過去,就見他背后的手上提著一個小食盒,這夜都過了快一半了還記得她還沒吃呢?這是等趙月玲睡著了才過來的吧?真是忙啊!
“我吃過了?!眮G下這一句,她便路過他徑自開門進去了。
剛反過身來欲將門關上,門扉被楚燁的一只手給擋住了,“方才與你一起的是云國太子?你是不是要向我解釋什么,我說過,就算是偶遇也不行?!?br/>
郝穎兒抬起眼瞼瞟向他,“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什么意思?”楚燁知道她今日有一點情緒,是因為趙月玲,所以他是特意來向她請罪的,沒想到門都不讓他進。
“沒什么意思。”郝穎兒道,將他掃了一眼,“趙月玲的身子可還柔軟?抱在懷里可還舒服?怕是都舍不得放下來吧?”
楚燁忍俊不禁地看著她,他第一次發(fā)現,原來她吃醋的模樣如此可愛。
“不好意思,我困了?!焙路f兒再次想要將門關上,卻見楚燁攔住門的手不肯送,干脆將他往外一推,將門“嘭”的一聲關上,麻利地上了門閂。
“麻麻個蛋,奶奶個熊!看到就煩!”她邊擦眼淚便往床邊走,“老娘怎么這么脆弱,動不動就想哭!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外面的楚燁只聽到幾句模模糊糊的話,屋子里燈都沒亮變沒了動靜,想是她已經睡著了,又傻站了會兒才離開。
次日一大早,郝穎兒便去找了召和,問楚燁病情的同時,蹭了頓早餐。
召和告訴她要清除楚燁身體里的余毒不是不可以,可是需要一味名為棣蘭的藥材,這種藥材十分稀罕,通常生長在密林深處兇險之地,就連召和也不曾敢入。
于是她向召和討要了棣蘭的墨畫,又重新收拾了一遍腿上的傷口,找召和要了些吃的,又帶了些工具便瞞著大家獨自上山去了。
她不想見到趙月玲,也不想見到楚燁,她需要一個人靜靜,擺正心態(tài)。從前她最喜歡的便是一個人去山里攀巖,所以進山對她而言乃是常事。她倒要看看山林深處究竟有多兇險。
楚燁來郝穎兒的住處找她時,她早已不在,去召和處一問,說她要了棣蘭的畫,又要了干糧,便交代了于景照顧趙月玲,自己立刻進山去了。
太子離沅兮也是來找郝穎兒的,聽到了楚燁與召和的對話,也尾隨著楚燁入了山。
聽召和說,棣蘭珍貴,不僅可以清除人體內的毒穢,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當年御醫(yī)沈德就是因為偶然得到了一株棣蘭,以之為藥引救活了一個剛剛斷氣的人,所以后來被人傳得神乎其神,說他是濟世的謫仙,可活死人肉白骨,是上天派下來拯救世人的神醫(yī)。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