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回到村里沒多久,就傳來了清順山那邊要建部隊駐地,現(xiàn)在已經(jīng)戒嚴的消息。想來也是,兩千噸哪,運出去也要好久的。這里建駐地也好,地方政府做事就多少會有些顧忌,要知道,古往今來,什么時候都不會少那種抱著“天高皇帝遠”念頭的官員。
六月底的一天,村長剛從縣里開完會回來,氣還沒喘勻,就讓大兒子喊了二大爺去家里開會。
原來,省委里有位同志得知去年外調糧食最多、糧食畝產量最高的是sc省,于是特意跑去學習經(jīng)驗。這次就是他學成歸來開的報告會。聽著村長轉述的那些什么“畝產萬斤”、“高產線”、“新三fan”之類的話語,二大爺心里涌起一股煩悶,雖然自己已經(jīng)想辦法弄錢捐糧了,可看著這明晃晃的*,還是忍不住想要做點什么。
一九六零年七月二十二日,這是后世被眾多研究學者一致確認的“特別改造行動”的第一次發(fā)力。在這一天,sc省委的一把手王某和西南局的林某神秘失蹤了。三天后,二人突然在家中出現(xiàn)。然而更讓人吃驚的是,他們返回工作崗位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叫停了之前親自策劃和大力推廣的“高產線”、“新三fan”等政策。并一改之前欺上瞞下的風格,把各自工作以來的大小失誤和私心私念都真實詳細的寫了一份報告,直接遞交給了黨中央。
隨后處在“觀察”階段的二人,對以前最重視的那些政績工程要么降低力度要么干脆取消。而對確實有利于民生民計的事件則高度重視起來。這讓本來局面幾近崩壞,民怨沸騰的sc省在極短的時間內安定了下來。對于這二人如此突兀的轉變,他們自己說的是花了三天時間走訪群眾,自我反思造成的。而隨著“從失蹤到重現(xiàn)再接著轉變”的事件紛紛曝光,后世研究學者普遍認為,這是政府的一個特殊部門以相似的手法對某類人士進行思想改造的一系列行動,簡稱為“特別改造行動”。
而這個特別改造行動的領導人、實施者和所有執(zhí)行者——光桿司令二大爺,此刻正在非洲荒原的烈日下,對著幾個驚慌憤怒的中年人說到:“你們不是認為畝產萬斤、口糧一兩很正常,一天一頓才健康嗎,還有什么餓著肚子不要緊家藏私糧fan革命嘛,來吧,就讓我看看,按你們自己說的,到底是怎么個健康的活法?!?br/>
其中一位發(fā)胖的男人憤怒的喊:“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權利把我們抓到這里,你這個fan革命……”他還要再說,二大爺一腳就把他踹的趴倒在地。
二大爺口氣極冷的說:“你以為沒有上面的同意,你是怎么被抓到這里來改造的?你以為派人專門抓捕荒民和上訪者就沒人知道你管的地方死的只剩下一半人了?明明中央去年六月就下了指示不讓瞎搞(1959年6月中央下發(fā)《關于社員私養(yǎng)家禽、家畜、自留地等四個問題的指示》指出大集體中的小私有,在一個長時間內是有必要的,有利于生產的發(fā)展,也有利于人民生活的安排。),今年又出了十二條方針文件,真的為了國家,為了革命,為什么不好好執(zhí)行這些為了人民著想的政策?為什么要把指示文件都藏起來欺上瞞下?如果現(xiàn)在你還不好好反省,那么我也不介意讓你餓個半死后變成什么動物的口糧,反正少你個禍害對國家還是種貢獻?!卑l(fā)胖的男人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不知是疼痛還是害怕。
二大爺懶得再看他,對另外幾個說:“你們都是因為個人的錯誤造成了人民和國家的極大損失,按說可以直接坐牢或者槍斃了的,不過組織看在你們也許還有悔過之心,所以這才給你們個機會,在這里好好的反省,如果表現(xiàn)好,會考慮把你們放回去戴罪立功的?!?br/>
是的,二大爺想出的辦法就是如此簡單粗暴,他不懂那么多政治技巧,但是他知道只要真正餓過的人,就不會拿糧食開玩笑,就會真的體會到餓至絕境時會發(fā)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可喜的是,大部分改造都很成功,個別的幾個去過非洲后又幸運的參加了南極、亞馬遜叢林或者撒哈拉沙漠的全免費自助旅游,基本上去了三個地方后就都從良,哦不,改造成功了。
二大爺沒能改造所有應該反思的人,然而每天筋疲力盡的躺在床上時,他感到對得起自己的心。
去西安看高大峰是二大爺這陣子最輕松的享受,他會挑學校的周末去,然后帶著高大峰和幾個孩子在公園玩一天,或者帶他們去看電影,當然好好開頓葷也是免不了的。
在二大爺忙的四腳朝天時,中央已經(jīng)順利的把兩千噸黃金運到國家金庫里了。這筆錢經(jīng)過討論后,一部分用來償還蘇聯(lián)的債務,一部分被用來在海外購買糧食。因此當二大爺某天傳送到香港,正要檢查公司運轉情況時,被告知,新華社的劉國佩部長親自來找過他。
二大爺趕到新華社香港分社后,社長莫笙遠和劉部長一起接待了他。原來,政府在海外購買糧食時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多方設法后,香港分社想到了每兩個月都能弄到批糧食的“周洪武”。
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后,二大爺心里松了口氣,他一直就等著有人來找他買糧,這樣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把那些不符合他財力的糧食弄出來。要知道,那幾個國外的倉庫都已經(jīng)堆滿了,就等這一天呢。
只見“周洪武”思索了片刻后,問到:“不知道需要買多少?種類上有什么限制嗎?”社長莫笙遠一看周洪武沒有拒絕,立刻高興的拍了下劉國佩說:“這方面你比較清楚,你來說說。”
坦白說,劉國佩并沒抱太大希望,因為周洪武是個孤兒并沒有受華國多大的恩惠,之前的捐糧也是為了遵守師傅的遺囑。如今讓他冒著巨大的風險做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不過抱著萬一的希望,劉國佩還是仔細說明了購糧的需求。周洪武只略一思索就同意了,不過由于運輸限制,只能分批進行,整個交易時間會比較長。至于價格則基本等于原產地的售價,他的貿易公司實際上就是白干活。不過總量上,周洪武只能達到五分之一的要求。
但是這些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劉國佩的期望,就算是總量只能滿足五分之一,那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要知道同時在海外做購糧工作的有四十多個小組,而他們組竟然能完成五分之一的總額,真是讓人喜出望外。
就這樣周洪武披著香港貿易公司的皮從各國進口糧食,然后轉手出售給幾十個小公司,賬面上看,是批發(fā)轉零售的架勢,實際上這些小公司都是大陸方面派人成立的,他們將糧食運到羅湖口岸后,就會改走鐵路運輸,將購來的糧食送到指定的地區(qū)。
二大爺忙啊,又要管糧又要管人的,他這次去西安,帶高大峰他們去看電影,結果在電影院里睡的那叫一個香啊,只是還沒睡完就因為呼嚕聲太大被趕出來了。
二大爺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最后做了個鬼臉說:“走,吃肉夾饃去。”于是高大王帶著小的們神氣活現(xiàn)的殺向了路邊攤。
忙碌的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到了八月中旬,這天二大爺照例傳送到了香港,檢查了下行頭和面容后,二大爺從自己的住宅里走了出來。
抬手招了輛人力車,說了公司的地址后,二大爺就坐了上去。香港現(xiàn)在的景象和后世完全不同,倒是更有點解放前舊上海的感覺。在繁華的街區(qū)里,既能看見及膝的旗袍勾勒出美麗的曲線,也能見到小陽傘下精致繁復的洋裝。然而轉過幾個路口,你又能發(fā)現(xiàn)粗布蓬頭,面黃肌瘦的流民徘徊不去。二大爺正這兒感嘆呢,忽然聽見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公寓陽臺上有人在爭執(zhí)哭喊。
人力車夫也聽見了,他抬頭看了看,嘆了口氣,二大爺順口問了句:“這是怎么了?”
車夫邊跑邊說:“您是才來香港沒多久的吧,這里可是有名的花街,每天都有女的被弄到這里要死要活的,哎,陰功咯!”
人力車繼續(xù)跑著,眼看就要經(jīng)過那吵鬧的陽臺了,忽然就聽幾聲尖叫,一個女人從二樓陽臺上翻身跳了下來。車夫明顯被嚇了跳,連忙身子后傾,剎住了車。而那跳樓的女人在地上蹲了一會后,站起來,一抬臉看了眼二大爺,拔腿就跑。
二大爺卻被她一抬臉給驚到了,這不就是原主記憶中的老婆——王芳嗎?
這時候,那棟公寓里沖出幾個男人,邊追邊罵:“叼你老母,仲敢跑,等捉到你,看你個撲街要點死。”
二大爺聽的心頭大怒,他看前面有個拐彎,就對車夫說,要到那里下車,錢照給。車夫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話,跑了幾步就拐了個彎,把二大爺放了下來。
給過錢后,二大爺沒有立刻走,他等了陣,就聽見那棟樓下一陣吵鬧,一個北方口音喊著:“抓到了,快,捆了塞住嘴,馬的,被她咬了口狠的,等下把她下巴卸了,讓她咬個夠……”后面一片污言穢語,二大爺聽的豎起了眼。
就在那群人要回公寓時,二大爺走了過來。他看到王芳后,喊了一聲:“小妹!”幾乎就要絕望的王芳此刻聽到這聲喊,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掙扎著就要過來。
那幫人面露兇相的對著二大爺吆喝:“什么小妹啊,別他馬亂喊,知道死字怎么寫嗎?”二大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我倒是想找呂探長問問,我一個正經(jīng)米國公民在香港是要怎么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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