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夜在昆侖低輩弟子中頗有名氣,而看守他的那兩個少年,顯然也是他的崇拜者。不過崇拜歸崇拜,對于藏夜的心思他們卻不甚明了。畢竟他們只是兩個不明世事的少年而已。
兩人看著藏夜默默無語的盤膝打坐,不由微微嘆了口氣。其中左邊那少年似乎有些不太高興,口中抱怨道:“李師兄,你說掌教真人為何要把藏夜師兄囚禁起來?藏夜師兄為人這么好,掌教真人也真是的。”
那個被稱作李師兄的少年,看了他一眼,將他拉到一旁,低聲道:“顧師弟,你才入門不久,有些事情不知道也不奇怪。聽說藏夜師兄是因為勾結殺人魔墨顏,才會被掌教真人一怒之下囚禁起來?!?br/>
顧師弟兀自有些不大相信,道:“藏夜師兄會勾結那墨顏?我不相信。換成流云師兄那還差不多?!?br/>
李師兄見他不相信自己的話,不由生氣起來,板起臉道:“你懂什么。流云師兄和墨顏素有仇怨,他們兩人怎么可能會有勾結?”
顧師弟頓時一驚,連忙陪笑道:“師兄,我這不是才入昆侖嘛……”
李師兄見顧師弟服軟,點了點頭,打斷了他的話語,繼續(xù)說道:“我聽師兄們說,十年前藏夜師兄就因為墨顏之事和掌教真人鬧過……”李師兄的話音越來越低,似乎怕被里間的藏夜聽到。
片刻后,李師兄拍了拍顧師弟的肩膀,道:“師弟啊,以后不懂就別亂說,知道嗎?你剛才詆毀流云師兄的話在我面前說說不打緊,畢竟我和你都是云天長老門下。不過這話若是被別的師兄們聽到,你以后可就有好日子過了,呵呵?!?br/>
那顧師弟顯然也知道李師兄所指的是什么,心下不由想起流云對付起看不順眼的師弟們,使出的各般手段,頓時打了個毛骨悚然起來,哆嗦道:“謝謝師兄。”
且不說那兩個昆侖弟子在石室中嘀咕,單說墨顏一路往昆侖山巔疾馳。待平靜的走了數(shù)里路后,墨顏已然發(fā)覺不妙。
怎么說昆侖都是正道第一門派,墨顏這番直闖上山,數(shù)里之內竟然沒有看到一個昆侖弟子,這太不正常了。
果然在墨顏拐過一個山頭,踏上一塊巨大的平臺時,前方已有一群昆侖弟子在嚴陣以待了。
為首那人還是墨顏的老熟人——昆侖流云。緊繃著臉的流云在見到墨顏的一剎那,嘴角邊頓時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來。
“墨顏!”“流云!”兩人同時低喝一聲,目光相觸,擦出了一絲火花。
墨顏對流云的印象一向不好,當年昆侖大會上流云的目中無人,讓墨顏很是不屑。同理,流云對于墨顏也是說不出的厭惡,當年莫名其妙的輸給墨顏,他根本就不服氣,自那之后就好無理由的開始討厭起墨顏來。
流云一擺手,他身后的那些昆侖弟子紛紛散了開來,隨意的東一個,西一個,持劍遙指著墨顏。
墨顏如今參悟了大半部《問道錄》,見識自也變的不凡起來,知道那些昆侖弟子看似雜亂無章,但很明顯是按著一個極其厲害的陣法方位所站。
“你墨顏不是自恃速度奇快嗎?那就看看你能不能闖過我昆侖二十八宿大陣?!绷髟埔贿呎f著,一邊偷眼觀察著墨顏臉上的表情。待見他始終一付淡然的模樣時,心下不覺微怒。
“想以多欺少?果然不愧是昆侖派?!蹦佔旖且怀叮恍嫉恼f道。墨顏根本就沒將那些個昆侖弟子放在眼中,陣法厲害又如何?難道還能困住自己不成?
流云聞言頓時皺起眉頭,道:“以多欺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對付你憑我一個人就夠了?!?br/>
話音剛落,二十八宿陣中一個長須道人連忙出聲說道:“流云師兄,掌教不是吩咐我們見到墨顏就用大陣將他困住,你怎么……”
流云立馬打斷了那長須道人的話語,不悅的回頭喝道:“我流云做事自有道理,還用不著你德陽來指手畫腳?!?br/>
德陽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只不過他卻絲毫不敢對流云有什么不滿。要知道他和流云雖然名為師兄弟,但在昆侖的地位根本就不能和流云相提并論。流云可是昆侖老仙當年精心挑選出的十個天賦最佳之人,所賜的道號,皆不同于其余昆侖弟子所按的“清靈云德”排輩??梢哉f那十人在昆侖是最為特殊的一群人,算得上是昆侖老仙的再傳弟子了,又豈是區(qū)區(qū)德陽可比?
因此德陽雖被流云叱喝的窘迫異常,但也只好忍氣吞聲,唯唯諾諾了。
“墨顏,當年輸與你,我一直不服氣,今日正好可以再次分個高下!”流云早就期待著和墨顏再戰(zhàn)了,因此方才墨顏的一句“以多欺少”卻正好給他找了一個借口,可以名正言順挑戰(zhàn)墨顏的借口。
當然如今的流云也早非昔日的流云了,畢竟流云能被昆侖老仙看中,他的天賦也不會差到哪去。昆侖大會上輸給墨顏,更是成了他閉門苦修的動力。因此,這十年來流云的修為已突破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境界,比之藏夜也差不到哪去。
所以流云對于這次挑戰(zhàn)墨顏,當真是信心十足。
“如你所愿!”墨顏口中的愿字剛一落下,手中的奪天劍已然化作一道白光向流云襲去。
流云沒料到墨顏說打就打,險些著了他的道,待匆忙躲過那一劍后,口中不覺咬牙罵道:“你這小人……”
只是流云的話尚未說完,墨顏的長劍已再次襲來。失去先機的流云登時陷入了被動之中,而他的速度又大大的不如墨顏,因此閃避起來不免顯得有些狼狽。
陣中的那些昆侖弟子,根本沒想到一向在他們面前盛氣凌人的流云師兄,竟然被逼的如此狼狽。流云的修為他們自是再清楚不過了,別說是他們這些二代弟子了,就連排名末尾的幾個云字輩長老都未必能是他的對手。
而如今這個名聲狼籍的墨顏居然讓流云狼狽不堪,那些昆侖弟子又是驚訝,又是擔憂。
“鏘,鏘,鏘!”躲過墨顏快如閃電般的幾劍后,流云終于穩(wěn)住了身形,開始反擊起來,手中的飛劍連續(xù)不斷的和墨顏的奪天相擊。
自從墨顏名聲驟響后,修仙界中也興起了一股武道熱,昆侖派雖然身為正道第一勢力,但也不能免俗。尤其是見識過墨顏詭異身法的掌教云空和流云等人,十年來更是暗中苦修武道,為的就是待將來和墨顏交手時,不會太過吃虧。
而如今流云的武道也算有所小成,故此除了先前略有狼狽外,倒也能漸漸的和墨顏游斗起來。
墨顏顯然沒想到一向狂傲的流云,竟然也學了再修士眼中沒多大用處的武道,不由暗暗皺了下眉頭。不過流云的武道變化顯然不能和墨顏相比,因此墨顏倒也沒怎么放在心上,無非是多了些麻煩而已。
流云見自己光憑武道就和墨顏斗了個不相上下,心中不免得意起來,有心賣弄自己所學的劍招,于是手中的飛劍畫了半個圓弧,劍尖自下而上朝著墨顏斜刺過去。
“真是破綻百出!”墨顏看到流云使出如此花哨的劍招,不由啞然失笑。身形半轉,輕松的躲過這一劍后,反手將奪天劈出,如靈蛇一般纏住了流云的飛劍。
反倒是那些昆侖弟子基本上都很少下山,幾時曾見過修士間的貼身肉搏?墨顏和流云兩人這般相斗,自是讓他們看得嘆為觀止。
那些昆侖弟子正自感嘆間,場中形勢突起變化。
原來流云被墨顏纏住后,無論怎么變化劍招,都被墨顏先發(fā)制人一一破解,這才知道自己的武道和墨顏相比實在是差距太大。于是便收起了先前的那份得意勁,使了兩個虛招后,連退數(shù)步。
墨顏自是不可能讓流云這么輕易的便脫出自己的劍招范圍,奪天刷刷幾下又纏了上去。而流云此時卻沒有如剛才一般,繼續(xù)和墨顏糾纏,右手飛劍架住墨顏的奪天,左手翻動間猛然祭出一物。
那物速度之快完全超乎了墨顏的想象,饒是他應變神速,卻也沒有避過。那物一下子便化作一根黃澄澄的柱子,柱子上所已牢牢將墨顏捆住,硬生生的定在了地上。
流云見狀頓時仰天大笑:“墨顏,你也終于著了我的道!”
墨顏掙扎了幾下,卻發(fā)現(xiàn)困住自己的東西反倒越箍越緊,當下便不敢再動,冷笑道:“沒想到,堂堂昆侖高足也會使出這等手段?!?br/>
流云心情大好,對于墨顏的諷刺之語,絲毫不以為意,笑吟吟的問道:“怎么樣,這‘遁龍樁’的滋味如何?”
遁龍樁,上古法寶。相傳是闡教十二金仙中文殊廣法天尊的得意法寶,能在無聲無息中將人定住,從而任由對方宰割。
墨顏臉色頓時變了,在封神之戰(zhàn)中大放異彩的遁龍樁之名,他又如何不知?只是沒想到這件法寶還是被留在了昆侖,如今又落在流云的手中。
更讓墨顏想不通的是,他弄不明白昆侖上下為何對流云如此看重,同是昆侖老仙器重之人,藏夜全身上下除了一柄“黑洞”飛劍勉強拿得出手外,幾乎沒有一件像樣的法寶,而流云可是要比藏夜差了許多,卻偏偏法寶眾多,而且很多都是上古時期非常有名的古寶。如昆侖大會時的杏黃旗和如今的遁龍樁。
在墨顏直愣愣的目光中,流云帶著一臉玩味的表情,手中持著飛劍,一步步的逼近動彈不得的墨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