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筱筱從宋母身上緩緩起來,看著對面滿臉模糊的陳鳳丫,環(huán)顧了四周的村民。
最近在傳宋璟之的腿好不了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她不是沒聽過。
說他以后找不到媳婦的話,她也都聽過,就是在傳他倆的事,她也都聽說過。
在后世經(jīng)歷過大風(fēng)大浪的她,從來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過。但是今天當(dāng)面聽到有人說宋璟之,她是真的怒了。
“我唐筱筱今天把話放在這,如果我再聽到有人說宋璟之半句不好,我見一次打一次?!彼h(huán)顧了四周一眼,前世上位者的氣勢一秒之內(nèi)全部外放。
陳鳳丫看著她,全身發(fā)抖起來,這姑娘好可怕。
“我和宋璟之一起在徐山救過災(zāi),在余震中他救了我,是革命友誼的關(guān)系。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站不起來了,我唐筱筱愿意做他的妻子,照顧他一輩子?!?br/>
“筱筱?!彼文缚粗媲暗墓媚铮@些天她也聽到了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宋璟之再也好不了了。
雖然醫(yī)生說要三個月,可是宋璟之這么久沒好,她和宋父也挺擔(dān)心的,但是她只敢晚上偷偷抹淚,宋父只能一邊抽旱煙,一邊嘆氣。
沒想到這個姑娘,她居然站了出來,站在了他們一家人前面。
宋璟之覺得眼睛有些干澀,他握著自己的膝蓋。
她,居然當(dāng)著這么多人說出這樣的話?
她真的能確定他會好嗎?她這么說是為了什么?真的要一輩子照顧一個殘廢嗎?是為了責(zé)任?還是因為?
其實他自己有些預(yù)感,他的腿可能不會好了。
這一個多月來,他的膝蓋已經(jīng)沒有了當(dāng)初的疼痛,也沒有了任何知覺。
只是他從來不敢在她面前,在父母面前表現(xiàn)出來。
唐筱筱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轉(zhuǎn)過頭,正好看到宋璟之看向她。她朝他跑過去,宋璟之下意識滾動輪椅想要離開。
可是他怎么可能有她快,她跑過去,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蹲在了他的面前。
“宋璟之,我相信你有一天會好的,你也不要放棄好不好?”
其實這些日子他們天天在一起,他的情緒她怎么會不知道?正是因為這樣,她不敢貿(mào)然給他用玉露,她怕沒有效果就浪費掉了。
他看著她還有眼淚的眼眸里,閃爍著堅定和明亮,閃耀著世間最閃亮的光。
“好。”
她朝他明媚的笑了起來,臉頰上的酒窩是宋璟之見過最美的景色。
“我們回家?!彼鹕硗浦白?。
村民們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人因為剛才唐筱筱的舉動而閑言閑語,反而有人開始指著陳鳳丫。
“這樣好的兩個人,你都忍心惡言惡語,陳鳳丫你有沒有心啊。”
“就是,你那是狼心狗肺,活該被槍斃,活該賠錢?!?br/>
“我呸,差點害得全村得不到先進?!?br/>
后面什么情況唐筱筱沒有心情去管,她現(xiàn)在要回去做好吃的,好好犒勞自己。
還得大大的喝幾口井水,掉了那么多鱷魚的淚,可得好好補補水。
這個時候的井水又涼又甜,可是夏季解暑的良品。
“你剛才說的話......”宋璟之開口。
“哪句話?”她剛才說了那么多話呢。
他放在腿上的大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
站在輪椅后的唐筱筱自然看到了,再看了眼他的耳根,很好,又紅了。
這下,不用他說,唐筱筱都知道是哪句話了。
她知道他大概率又要說出什么,唐知青,我不是你的責(zé)任,換成別人我也會救的,諸如此類的話。
“咋滴,宋璟之,你這樣子是瞧不上我的意思?”她推輪椅的手停了下來,雙手環(huán)胸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敢抬頭看她,原本想要說的話也哽在了喉嚨。他知道她生氣了,下一秒可能就來個原地大爆炸。
可是預(yù)想中懟得他無力還擊的話語沒來,也沒有站在他面前無聲的掉淚,這一次她卻繼續(xù)推著輪椅往前走。
回到宋家,唐筱筱將宋璟之推到坪里就不管了,直接拿著茶缸連著喝了三杯井水,想喝第四杯的時候,被他出聲阻止了。
“別喝了,再喝一會胃疼了。”
她面無表情的放下茶缸,并沒有回他的話,直接進了廚房開始準(zhǔn)備晚飯。
這樣的唐筱筱讓宋璟之有些心慌,他跟著她進了廚房。
“我娘不是說不用你做飯嗎?”
宋母早就發(fā)過話,家里的活都不讓她做,他倆要是沒事就回屋去看書。
她不說話,上午從空間拿了不少大骨出來,她打算做醬大骨。
也沒有吆喝他燒火,她自己就準(zhǔn)備動手。
“我來?!币娝獰穑s緊先她一步。見他去了,她又去忙她的去了。
大骨上午拿回來的時候,怕天氣太熱,她已經(jīng)焯過水了,燒好水將醬料放好直接做就行。
看著她手上的活不停,卻就是不理自己,宋璟之有些心慌。
見她已經(jīng)把大骨放到鍋里,知道這會不用再添火了,他推著輪椅到了她面前。
“你說句話,你要是生氣,你打我?guī)紫滦袉??你別這樣?!?br/>
她看著他,很認(rèn)真的說道,“宋璟之,我唐筱筱不是那種為了報恩,就賠上自己下半輩子的人?!?br/>
說完她又不理他了,今天打陳鳳丫這件事,一開始是她聽到陳鳳丫說宋璟之壞話的暴怒,后來是她處理這事的算計。
最后說的話表面上是對宋璟之的維護,實際上何嘗不是她的心里話?
宋璟之對于男女之防看得重,被她隨便撩撥一下就耳根紅,但是唐筱筱知道他不傻。
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一個星期讓人給她帶一次小零嘴,自從知道她第一天打豬草是用糖換的以后,就每天讓石頭帶著糖去給她換豬草。
所以從她第一天上工到現(xiàn)在,她都沒自己打過豬草。每天中午他給她念書,她睡著了,他就給他扇扇子。
宋璟之未必不明白他自己的心?既然聽到那個話,正常情況下,不是應(yīng)該趁機會表白嗎?
總之,在猜到他要說什么之后,唐筱筱是真的生氣了,不和之前一樣是為了逗他,或者在宋母面前裝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