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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么？也沒什么不好的?！狈守i王頷首點頭：“這天下大道三千，有陽春白雪、便有下里巴人，世人常道商者逐利是天性、其實這世間何人不貪慕功名利祿，不過為了顯示自己的高尚而故意杜撰出的反面典型罷了?！?br/>
微咸的腥味刺激著周小瑜的味蕾，雖然這種味道已經(jīng)是再熟悉不過，卻仍然難以適應(yīng)。他不知道肥豬王想說什么，雖然他仍舊很反感對方?jīng)]完沒了的不知所云，但在這一刻周小瑜更愿意他能繼續(xù)說下去，已經(jīng)一敗涂地的自己再也難以反殺對方。
“更何況我修道前本是塵世中一商社社長，本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商賈出身，自然要多為自己好好掂量一番?！狈守i王低頭望著泥坑中艱難求存的周小瑜，笑得有些奸詐：“放心吧，我不會殺你的，至少眼下不會。”
“那么你一定會為自己這個決定而后悔的?！敝苄¤び守i王的目光，生硬的念出聲。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我不會給你讓我后悔的機會，我一定會在你出手之前殺掉你?！?br/>
一聲冷哼，周小瑜手指驟然張開、卻是死死的扣抓著掌下被血水沾濕的稀泥：“你試試?！?br/>
“對于已經(jīng)找出答案的問題，我不會再感興趣?！狈守i王撇撇嘴，目光不屑掃過他的手。
“士別三日、必當刮目相看?！敝苄¤ぞ徛乃砷_僵直的五指，語氣說不出的冰寒清冷。
“不要將自己看得太高了，那樣不穩(wěn)當、而且容易塌掉。年輕人，也永遠不要低看自己的對手?！狈守i王整理著已然被汗水浸濕的軍裝，穿在他肥碩的身軀上更像一團亂糟糟的抹布，微黑的汗?jié)n在光線的反射下格外的明顯，像是餐桌步上洗不掉的油污。
“你知道我不會殺你，因為活著的你比死去的你、價值要大得多?！狈守i王隨手將軍靴上的一粒石礫撣開，頭也不抬繼續(xù)說著：“你更加明白自己對于我們的價值，所以你能夠有恃無恐的要求我放任你三位同伴的離去，你根本沒有坐好面對死亡的準備、因為你知道即使戰(zhàn)敗也不會死去。”
周小瑜略微抬頭額頭，滿目充血、已然瞧不清目光中所包含的情緒：“是、又如何？”
“沒什么，只是想告訴你，該拿著自己性命做賭注的你已經(jīng)贏下了這場賭局。你是我見過的最瘋狂的賭徒，沒有之一?！狈守i王笑罵一聲：“731基地一號倉庫的失火既然是人為的，必定要有一只替罪羊，而以你的修為道行絕對夠資格，而且從你出手的招術(shù)來看必定與飛羽閣有關(guān)，卻在某些細微處不盡相同。”
“不管怎么說，你絕對能替我抗下大部分罪責。當然、僅限于活著的你?！狈守i王冷笑。
“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難看，難道以前就沒人與你說過么？”周小瑜突然大聲說道。
“確實沒有，不過今天有了。你是第一個、絕對也是最后一個?！狈守i王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猛然舉拳下砸，呼嘯的風(fēng)聲從他五指的縫隙間炸響，緊接著在周小瑜的腹部戛然而止，砰的一聲悶響，周小瑜整個身體都凹了下去。
不止是周小瑜腹部下陷，便是他身下已然凹下去的土坑再次坍塌崩潰，已然夯實的泥土因為難以承受肥豬王含怒爆發(fā)的一擊、在細密緊促的咔咔聲響中盡數(shù)裂開，無數(shù)道縫隙不曾完全張開便讓坑中郁積的血液填滿，像是一根根暗紅色的血管。
“還有就是你這張嘴真的很討嫌，我不介意用你的劍你的舌頭割下來。”肥豬王任由數(shù)滴溫熱的液體飛濺在他的嘴角處，只是微微抽搐著：“可惜你手上功夫不行，光說不練那只能是自討苦吃，你他娘的活該挨揍?！?br/>
周小瑜整個人都著不停抖動，肥豬王的一拳在自己避無可避的情況下結(jié)結(jié)實實的砸在了小腹上，驟然爆發(fā)出來的龐大力道將周小瑜勉強凝聚起來的氣盾瞬間瓦解崩裂，如同沙灘上脫水的魚，周小瑜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大腦一片空白。
在那樣苦痛不堪的境地中不知過了多久，周小瑜才翻著白眼吐著膽汁喘著粗氣的清醒過來，映入眼簾的依舊是肥豬王那不討喜的面孔，以及那滿臉亂顫的肥肉。即便是笑，也是冷笑，找不出溫和、只剩下陰森。
“既然之前沒有，那么我將是第一個，而且我不會是唯一的一個?！敝苄¤び贸靶δ暤难凵翊蛄恐@個修界素有盛名的前輩，如同看著草叢中一條不知名字的小蟲子：“你知不知道你整個人就是一個笑話。即便是位列于五王之一的你，也不過是后人茶余飯后消遣泄憤的對象罷了?！?br/>
“是么，可惜不能夠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因為即便今夜不死、你也活不長了?！狈守i王望著周小瑜，第二次舉起右拳筆直下落、不差分毫的砸中之前接觸的部位，咔擦一聲周小瑜面容驟然滾談熾熱，卻是仰頭高聲呼嚎著，那已經(jīng)不是人類的語言了。
“小時候我很愛犟嘴，那時候父親總是不由分說、抽出杯口粗細的木棍死命的抽打我。”我和父親一樣，不會將所有的情緒掩藏起來，你讓我很生氣、所以我不會收手?！胺守i王說著第三次揮拳下砸，這一次便是那些依附在地面的細小泥塊也像是有所感應(yīng)一般簌簌著，仿佛隨時都能沖天而起。
周小瑜慘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卻有濃密的血水粘黏其上，看上去很是可怖嚇人。
他知道肥豬王知道自己所知道的，所以他不顧一切的試圖激怒對方，讓他在暴怒中殺掉自己。不難想象今夜過后自己的命運，因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巴陵城周圍突然失蹤的那些修者，或是無名之輩、或是威震一方。愈加讓周小瑜震撼的是281基地下方的地下研究所，在那里他看到了許多人體實驗室，而實驗對象正是第五世界的修者，不過他們都已經(jīng)成為了喪失溫度熱量的標本。
或許這就是自己最終的命運吧，等所有的價值都被壓榨后。
想著飛羽閣白馬營五年，竟然沒有做出一件好事，想自己這樣的混蛋早死早托生才對。
但周小瑜不想成為柜子里冷冰冰的尸體標本，即使不是好人也輪不到第一時空那些人渣來做主。在周小瑜看來，若是讓肥豬王將自己的身體砸個細碎、便也喪失了研究的價值，或許死在這個地方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電光火石的間隔中人總會想到許多東西，比如初戀、比如童年、比如光明、比如希望、比如清風(fēng)拂柳、比如花好月圓、比如蓮葉田田、比如山色空濛，還比如破敗、碎裂，以及死亡與疼痛。
這一瞬間周小瑜想到了很多很多，只不過是為了分散自己對于死亡的本能恐懼。只是他想了很多東西，卻從來沒有想過——肥豬王的第三拳臨到死也沒能砸下來。周小瑜略微張開一道縫隙，望著肥豬王漲紅的面容，以及他僵硬的上半身、和凝固在半空中的手掌。
數(shù)不清的汗珠連綿成片，如同傾盆大雨下淋濕的身體、竟然有白濛濛的霧氣從肥豬王的頭頂緩緩升起，裊裊聘婷就像苗女曼妙多情的舞姿。肥豬王身體僵直著，卻也著，這一拳終究是凝固在空中，像是瞬間重了萬倍一般怎么樣也提不起來。
“這一拳，你若砸下去，我便讓你這只手再也動不了?！睈偠统恋呐暡恢獜暮味稹?br/>
肥豬玩著，從他胡亂抽搐扭動的面部肌肉便能看出這一刻有多么掙扎。
“若是不信，那你便試試?！蹦呛寐牭呐曉俅雾懫穑瑓s多了幾分冰涼的殺意。
淡淡的殺機悄然間彌漫開來，卻讓肥豬王微微一沉的右手猛然一頓，不敢再動。
“何方高人？”肥豬王轉(zhuǎn)動著僵直的脖頸，撇開周小瑜、啞著嗓子沉聲問道。
“高人可當不上，不過是路人一個。”那聲音根本不知從何處傳出來，卻能在四處蕩漾。
“朋友這手可伸的有些長了，這是我的地盤、怕是不合規(guī)矩罷。”肥豬王硬聲說道。
“規(guī)矩是人定的，也是給人破的?！蹦侨饲迓曆U裊，就像那些漂浮在虛空中的霧靄。
“之前的兩番快戰(zhàn)表面上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墒俏冶饶愀忧宄?，那兩次短暫的交手依然耗費你大半的戰(zhàn)力，若是全盛之期必然不會叨擾你，只是此刻在交手我必有七層把握斃你于掌下?！迸送ｎD片刻，卻是輕笑一聲、滿室生春：“不信你試試?！?br/>
“可你不要忘了，你要救的人此刻在我手中，若是拼著這性命不要、你能有幾分把握？”
“你這是在威脅我？”女人冷哼一聲，卻多了幾分嬌嗔的味道。
“是你在逼我而已。”肥豬王任由汗水淌過面頰、眉梢、嘴唇、下頷，目光如電。
“你不會的。”女人突然說道，似乎與之前的話題不相干。
“為什么這么肯定？”肥豬王皺眉他聽懂了對方的話語，因為了然所有皺眉。
“修界五王多為另辟蹊徑，于三千大道之外另外做出一條路來。而你肥豬王卻是商賈出身，必不會做賠本的買賣?！迸宋⑽⑿χ袷且呀?jīng)看透了一切：“你不殺他，是因為他對你還有用，但是你絕對不會為了你的新主子犧牲自己的性命，除非你根本就不是肥豬王?！?br/>
“自古名利難全，不想今夜你卻是兩者盡失，真是可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