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瑾噗呵一笑,蹲下身子,點了點他的鼻頭,“你又在編排圣上了,小心又被聽到了!”
小沐宸眼神一虛,很是有骨氣道:“聽到就聽到,皇兄還能打我不成?”
“是不會打你,但是論語、國策,可能這輩子你都抄不完了!”明瑾似很是擔憂道。
小沐宸小身板一抖,顯然被嚇到了,以他家皇兄那腹黑性子,絕對灰常有可能呀,媽呀!
“哎呀,我好心來送你,你居然嚇我?”
明瑾輕輕一笑,摸摸他的頭發(fā),“好了,謝謝小殿下來送我,夜深露重,早點回去吧?!?br/>
她一溫柔,小沐宸就沒脾氣了,不過,他現(xiàn)在可不是來送她這么簡單,拉住她的手,眸光有些凝重,“我看出銘王兄不喜歡你,你現(xiàn)在無依無靠的,性子又那么軟,要是一直待在北明王王府一定會被欺負死的,我向皇兄求旨,讓你來宮里陪伴我,那樣就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
明瑾看著他關心的眸光,心中一柔,怎么會有這么可人疼的小孩子呢。
不過明瑾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我現(xiàn)在是北明王妃,怎么長久待在宮里?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br/>
離沐宸也知道,出嫁的女子以夫為天,還要守什么女規(guī)女德,再加上他是王爺不是公主,雖然還年幼但也是男子,不管是為了明瑾姐姐的清譽還是理法都容不得他任性。
于是奄奄的拉著明瑾的手,將身上的一塊玉牌塞到她的手上,“這個給你,以后遇上任何困難一定要來找我?!?br/>
明瑾推卻不去,只能收下,溫和的笑著,“謝謝小殿下,若是遇上困難我一定會來找你的?!?br/>
離開的時候,小沐宸堅持讓明瑾先上馬車,然后看著明瑾的車架消失在夜色中之后,才轉身回宮。
……
華曜宮。
小沐宸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自己,原本因為和明瑾的離別的小傷感,瞬間嚇沒了。
皇兄這是打算秋后算賬?
早知道他就應該去康佳母妃那里好了。
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嗎?
于是小沐宸躡手躡腳的往后退,眼看就要退出殿門,還來不及高興,自家皇兄像是后背長了眼睛一樣。
“你這是打算去哪里?”
離澤淵冷冷的聲音傳來讓小沐宸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沒,沒去哪。”小沐宸哆嗦著。
“過來!”
可憐的小沐宸在自家皇兄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挪著他的小短腿一步一步往殿中去,然后視死如歸的在離澤淵三米開外的地方立定。
保持沉默,端的是敵不動我不動。
敵要是動了,我就死翹翹了。
“她回去了嗎?”
“?。?!”
沐宸有些懵懂地抬頭,看著夜明珠下,自家皇兄溫雅光潤的側臉,鳳眸中的深邃光芒他無法看懂。
腦子反應了一下,不確定問:“皇兄是說明瑾姐姐嗎?”
“嗯!”
這一聲很輕很輕,輕得若不是宮殿足夠安靜,便若隨風而去無痕跡。
沐宸有些奇怪,只是他年紀尚小,加之自家皇兄平常莫測的性格,倒也沒想太多,自顧自有些沮喪道:“嗯,我本來想讓她進宮來陪我的,但是她拒絕了。皇兄,你說就銘王兄那種寵妾滅妻的人能對明瑾姐姐好嗎?明瑾姐姐那么善良,會不會被那些小妾欺負?而且一看那什么柳側妃就不是個好東西……”
說著說著,沐宸忽然感覺空氣越來越冷,越來越壓抑,小身板抖了抖,瞄了一眼自家皇兄,O__O“…
明明還是那么溫雅靜謐,可怎么感覺好似渾身都在冒黑氣呢?錯覺嗎?
“皇兄?”小聲地試探!
離澤淵淡淡轉身,看了他一眼,淡漠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明日好好去上書房。”
話落,跨步走出宮殿。
“哦,恭送……皇兄!”
見自家皇兄消失的俊雅背影,抓了抓頭發(fā),完全一頭霧水,所以,皇兄不是來罰他的,那來干嗎?
還有,皇兄問明瑾姐姐干嗎?
小沐宸抓著頭發(fā),唉,不管了,反正沒罰他,一切萬事大吉!
只是想到明天又要去聽那個白胡子的太傅念催眠經(jīng),不開心!
……
隔天,明瑾剛起床,良辰美景伺候她梳洗的時候,良辰開心的對她說:“公主,奴婢方才打聽到,昨日那個兵部侍郎之女,啊不,現(xiàn)在應該是大理寺少卿之女王玉茹了,皇上在朝廷上直接斥責王大人,兒女尚且教不好,何以能為朝廷辦好事,降了他的官,還勒令其對子女嚴加管教,若是教不好也不用來上朝了,真是大快人心??!”
“王玉茹還想著進宮當娘娘呢,現(xiàn)在恐怕整個京都的世家公子沒有一個是敢娶她的啦!”
美景在一旁幸災樂禍的點評,“該!”
明瑾這邊聽到消息是聽開心的了,而離北銘那邊從朝堂上回來就一直黑著一張臉。
原兵部侍郎,現(xiàn)任大理寺少卿的王義達本是柳俏俏姑丈,因柳俏俏與離北銘交好,王家和柳家也早已是離北銘這一陣營的人,自柳俏俏嫁到了王府之后,幾家人的關系最更加牢靠了。
本來就沒有什么兵權在手的離北銘,唯一握在手里的就是兵部侍郎這一張牌了,還沒來得及好好利用,現(xiàn)在這張牌就毀了,他能不生氣?。?br/>
要知道,爭權是要有兵有人的??!
柳俏俏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小,見離北銘不高興,作為對丈夫體貼入微的側妃,當然是好言好語的哄著。
端來一杯溫度剛剛好的茶水,含笑道:“王爺,妾身給您煮了茶,您嘗嘗?!比缓蠛苜N心的走到他身后,輕輕的給他捏起了后背。
一口清茶之后離北銘不愉的情緒已經(jīng)去了大半,此時又被舒舒服服的按摩,整個身心的放松了下來。
果然還是俏俏最貼心!
不像王家那群蠢貨,老的老的不行,小的小的沒用。
離北銘感動于柳俏俏的溫柔,不用她詢問,他已經(jīng)將朝堂上皇上處置王家的事情一一的說了出來,最終還是特別不悅的做出評價,“王義達就是個付不起的阿斗,王玉茹也是個沒用的東西!”
柳俏俏手下頓了瞬,復而輕輕的給離北銘捶著背,“姑丈是個性子樸實的,不懂那些個彎彎繞繞,表妹又是個真性情的,宮宴上不過是被人利用罷了,這才被皇上抓著不放……畢竟兵部侍郎的位置……”
柳俏俏沒有將后面的話說完,有時候有些話不需要講明,效果反而更佳。
果然,離北銘身子一僵,伸出手壓住柳俏俏的手將人拉到身邊坐下,“你將昨日在御花園發(fā)生的事仔仔細細與本王說一遍?!?br/>
柳俏俏將事情的經(jīng)過大同小異的復述了一遍,原本是王玉茹刁蠻無理,目中無人,冒犯明瑾沖撞貴人被罰,到了柳俏俏的嘴里竟變成了,明瑾與宸王交好,揪著小事不放,挑撥王家與宸王之間的關系,又借著宸王之手處罰了王玉茹。
若是明瑾在此,一定會感慨,女主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無人能及。
你這么能編,咋不去寫話本,還真是浪費了!
不過女主這般神技,明瑾很快就能知道了,因為離北銘聽完之后,已經(jīng)帶著柳俏俏怒氣沖沖的向偏院趕來。
離北銘來到偏院的時候,明瑾正在指揮一眾下人干活。
自從上次那倒霉的張管家被王爺踹了兩腳之后,偏院便時不時有人來找明瑾的晦氣。
好歹明瑾也是明國公主兼大離王妃,一個不高興就懟回去。
來一個懟一個,來兩個懟一雙。
之后慢慢的就沒有人敢找明瑾的不痛快了,畢竟他們也不能真的打罵王妃?。?br/>
但他們不能打罵明瑾,明瑾能打罵他們啊!雖然吧,明瑾也沒有打過他們,卻總有道理讓他們不得不聽從她的話。
這不,為了響應王爺勤儉節(jié)約,艱苦奮斗的精神,王妃帶頭讓大家伙自力更生,自給自足在院子里種菜,澆水,施肥嗎?
這也就罷了,他們這些人在辛辛苦苦勞作,王妃一個人坐在搖椅上,一邊享受著她那個貼身婢女喂到嘴邊的葡萄,一邊還時不時輕輕的來一句,“勞動最光榮,干不完沒飯吃”。
真不知道,勞動光榮和沒飯吃有什么關系。
離北銘和柳俏俏一進院門,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明瑾跟個地主佬一樣懶懶地往那一趟,一群下人挑水的挑水,施肥的施肥,明瑾就差沒拿著鞭子往他們身上抽了。
離北銘看到這一幕,非常不可思議,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然后倒回去,抬頭看了看偏院的門匾,嗯,沒有門匾,還很破敗,是這??!
再看看,畫面還在,并沒有出現(xiàn)幻覺。
“明瑾……”
“瑾”
“瑾”
……
“你在干什么?”
柳俏俏被離北銘的叫聲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眉眼的得意的笑便壓都壓不住。
一眾下人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又怕自己抖動的幅度大了會惹怒到正在發(fā)火的王爺,極力控制著不聽使喚的身子。
明瑾輕輕拍了拍胸脯,像是怨念又像是不滿,“王爺這般大聲可把臣妾嚇壞了?!闭f著不急不緩站起身,給離北銘行了個可有可無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