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午后的青木山清涼而且寂靜,沒有蜂蟲的嗡鳴,也沒有嘈雜的人聲。遠(yuǎn)處油綠的山巒一派蔥郁,樹下修長的花莖兀立著,也不動顫,仿佛睡著了一般。
烏蒙手指挑在菜單登出的選項上,來回繞了好幾圈,終究沒有勇氣點下登出的選項。果然還是不該沖動跟游逸兮說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而且似乎也讓殷商誤會了。
她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和別人的誤會,換做的別的事情將錯就錯也罷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亂背黑鍋,遇上她心情不錯的時候,還會干脆把黑鍋坐實了。
但有些誤會不澄清下的話,以某人別扭的個性,該拐著彎找人家麻煩來出氣吧。又猶豫了一陣,她細(xì)長的手指幾乎要點上登出的按鈕,一個大大的信息提示突然跳了出來。
托零燁的福,自從大家都知道她不愛看信息這個毛病后,都會用各種加急炫彩來給她發(fā)信息,花樣顏色層出不窮,想無視都難。
烏蒙關(guān)掉菜單把那個信息點開,看到發(fā)件人的名字后愣了一下。
她跟游逸兮雖然現(xiàn)實關(guān)系不錯,游戲也互加了好友,可是還從來沒私下在游戲里聯(lián)系過,幾乎都是各玩各的。信息的內(nèi)容很簡單,只是問她在哪里。
估計是看她許久沒有回應(yīng),久離又發(fā)來了通話申請。
烏蒙頓了一下,她其實很擔(dān)心會繼續(xù)先前關(guān)于燭九的話題,猶豫太久又擔(dān)心讓人覺得自己心虛,一面想著怎么蒙混過去,一面把通話接了起來。
“還以為你在生氣。”
游逸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烏蒙甚至能想象出他說這話時的表情,一定眉毛都皺得快擰巴起來了擇夫教子。
“有什么事是值得我生氣的嗎?”烏蒙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難道她帶著狐三當(dāng)縮頭烏龜時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生氣?她下意識的揉揉自己的臉,確認(rèn)面部肌肉功能正常。
“我看到你那個……殷商……還以為……算了。”
聽到游逸兮含有的結(jié)巴烏蒙突然覺得很新鮮,他也有話說不出口的時候。
“我跟殷商怎么了?”
“沒什么……”游逸兮突然有種多此一舉的感覺,人家兩個人的事他瞎操心什么。
雖然那個時候他神志也不太清楚。但清楚的記得是殷商莫名其妙地突然出手。怎么說他也應(yīng)該站在生氣的立場才對,怎么還有幫他說好話的想法。
“你找我不會只是想告訴我‘沒什么’吧?”
早知道烏蒙那張嘴不好對付,游逸兮更是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從平日的生活他就知道,烏蒙的惡趣味之一就是刁鉆他這種悶葫蘆,找到話柄不接下去是不行的。
今天跟殷商動手他也要付一半的責(zé)任,烏蒙嘴上說沒氣,事實上是不是真的沒氣誰也不知道。就沖要滅一半的火這點,他也要做點什么才行。
“你在哪?”
“青木山。閑得無聊,正把自己掛在樹上曬呢。”
烏蒙說這話的時候,冰淇淋迎合著懶洋洋的掃動藍(lán)色小尾巴。掃得她臉上癢癢的,手指一彈把小家伙驚得嗷一聲跳起來。要不是冰塊沒有四肢。也沒有臉,她一定能看到它捂著屁股,氣鼓著小臉蹬人的表情。
“那我處理完手上的事就去找你,你們的駐地我還沒看過呢,只聽小薇提起過,說很有特色?!?br/>
“你確定要來?”她環(huán)顧周圍,青木山也稱得上深山老林。而且他們的駐地還修在半山腰,沒有她的傳送符文一上一下就得花費多少時間?!斑€是我去找你吧,如果真想來這邊看看等我把傳送符文給你?!?br/>
“但是我現(xiàn)在……跟公會的人在一起?!庇我葙庵罏趺珊吞煜聲倪^節(jié)。青木山寨至今還跟天下會相安無事很大程度上是烏蒙的容忍,還有林梓薇兩頭調(diào)解。
“哦,沒關(guān)系,他們又不敢把我怎么樣?!睘趺珊浪目跉馔耆话堰@當(dāng)一回事。她是去找游逸兮的,又不是去找天下會的。
“那……好……”游逸兮只覺得舌頭打結(jié),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既然她不覺得別扭,那就由著她吧。也是她這樣的性格才會讓人覺得特別吧。
烏蒙風(fēng)塵仆仆的落到天下會推boss的隊伍中間時,在場四五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著她,壓根連打boss這件事都忘了,直到boss把其中一個拍死在地上,他們才反應(yīng)過來,一面重新組織攻擊,一面小心提防著烏蒙,視她如洪水猛獸。
而她正眼也不看天下會那群人,徑直走到游逸兮跟前,撇撇嘴問:“你每天就干這個?多無聊。”
其實游逸兮也覺得每天刷怪打boss是很無聊,可他清楚只要進(jìn)了游戲就免不了這些,總有這讓那樣的利益驅(qū)使,關(guān)系牽扯,讓他無法真正體驗游戲的樂趣。若不是林梓薇,他絕對不會再進(jìn)游戲。
烏蒙的話像刺一樣扎進(jìn)天下會其他人的耳朵里,尤其是那個隊長,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青羽直勾勾的朝久離走過去,說了這么一番話,難道是要挖墻腳的節(jié)奏嘛?
他豎著耳朵往兩人那邊挪了挪,擦著一陣呼嘯的風(fēng)聲,耳朵尖傳來一股刺痛,他扭頭一看,烏蒙正笑瞇瞇的看著他,指尖輾轉(zhuǎn)把玩著一根羽針,似是在警告他,繼續(xù)偷聽下一次就不是擦破皮那么輕松了末世之強制情人。
那隊長驚出一身汗,忙不迭的轉(zhuǎn)過頭,明明是個敏捷型的遠(yuǎn)程攻擊手,卻舉著刀子把自己當(dāng)防御型朝boss撲過去,要不是隊伍配合還算不錯,隊友及時把boss的注意力引開,他絕對跪得妥妥兒的。
為了盡早結(jié)束這邊的事,游逸兮也不再留手。boss倒地后,天下會的人除了游逸兮幾乎都是坐到地上累得跟狗喘一樣。他們這個隊伍也不是天下會的精英團(tuán),來打這個boss純屬練手,而游逸兮不過是來壓壓場子走個過場。
boss難度本來也不高,可他們一面要打boss一面還要防著烏蒙這個全公會公認(rèn)的危險人物,不累才怪了!要不是游逸兮最后突然加入,真有被反推的可能。
“收工了?那咱們走吧,看著這一個個的又不讓捏,心里癢癢?!睘趺烧f的時候半真半假,聽的人字字都上了心。實話說,天下會這幾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著打完boss的。
“別嚇唬他們了,你有沒有什么任務(wù),我陪你去做?”游逸兮苦笑著搖搖頭,他總算明白這個女生為什么說自己沒有生氣了,因為她的怒氣都一點一點轉(zhuǎn)嫁到別人身上了。看起來性格是相當(dāng)?shù)暮?,不溫不火的,其實這樣的性格才是真正可怕,到真和殷商有幾分相似,難怪這兩人會在一起。
想到這,游逸兮笑容收斂起來,覺得有些不對味。
“我那些稀里糊涂的事你還是不要參與的好?!睘趺勺鲞^的任務(wù)不多,但每一件對她來說都不能說是單純的任務(wù),能不牽扯別人就盡量不牽扯。“對了,說起來好像是有一個不相關(guān)。”
不相關(guān)?游逸兮不由的一愣,一時間不明白她究竟在說什么。只見烏蒙翻出一張截圖,上頭是一個黑漆漆的器皿,咋看沒什么特別,卻有些似曾相識。
“你知道和這個有關(guān)的線索嗎?就連小貓都查不到呢。”
游逸兮想了想,驀地找到了線索,他眉眼一彎:“艾菲提亞城主府,這是城主琉璃的‘壺’?!?br/>
“琉璃的?”烏蒙不過隨便一問,沒想到真的問到了。
“內(nèi)測的時候跟零燁一起接過艾菲提亞的攻略任務(wù),我記得琉璃的身邊的確放著這么一個裝飾器皿,而且似乎頗有來歷。只可惜艾菲提亞已經(jīng)被火神殿攻略下來,琉璃也不知所蹤,你這個任務(wù)恐怕還要耽擱一段時間了。”游逸兮有些遺憾。
烏蒙眉毛一揚:“誰說我不知道琉璃在哪?”
……
半個小時后,烏蒙和游逸兮站在艾菲提亞城主府附近的鐘樓門口。
烏蒙抬頭仰望著用紅漆重新粉刷過的門扉。再往上,當(dāng)初她留下的那個人形窟窿已經(jīng)被新磚填滿,不過顏色稍淺還能看出一個“大”字的痕跡。
她扯了扯嘴角,在游逸兮也跟著好奇的往上看的時候,伸手把他的頭按下來。
這個動作很明顯是欲蓋彌彰,原本游逸兮只是覺得好奇上頭為什么有一個類似人形的痕跡,烏蒙這一擋立刻讓他把那個印子和她掛上勾,不由的在嘴邊漾起一抹笑容。為了不讓她尷尬,他盡量讓自己笑得不是那么明顯。
烏蒙將拳頭抵在唇前咳嗽了兩手,上前在木門上叩了幾聲。
沒過多久,門從里面打開一條縫隙,見到她后,那個縫隙又拉大幾分,露出里頭那個嬌小的身影。門也這么定格在尷尬的幅度。
琉璃冷冷的盯著門口的人,細(xì)小的嗓音不帶絲毫感情的說:“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