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鑰匙忘記帶, 今晚你恐怕得收留我一宿了?!?br/>
男人這話如果不仔細琢磨, 可謂順理成章, 鑰匙沒帶,剛好他們又是鄰居,收留他一晚是多么自然的事。
若是斟酌就會發(fā)現(xiàn),沒帶鑰匙的解決辦法很多。他可以去酒店, 也可以立刻找開鎖匠,或者去同性朋友家將就一晚也行。
但紀承灃沒有, 他懷有目的性地對女孩提出了請求。
年歌其實可以拒絕他,然后告訴他那些別的解決方式。
但她也沒有。
“???”她先反應一瞬,沉吟片刻后便點了頭,“行,我正好有多的一間客房?!?br/>
言畢,年歌紅著臉轉身拿鑰匙開門, 可是她太緊張以至于找了好一會鎖眼。
紀承灃也不催促,只是立在女孩身后,揚唇看著她開門。
不多時, 年歌的家門便朝他打開了。
女孩彎腰半蹲在玄關,她上下掃視鞋柜,最后窘迫地回頭對他說:“不好意思啊,我家沒有男人的拖鞋,你可能需要赤著腳了……”
聞言, 紀承灃卻笑了, 因為這意味著她家里從未留宿過異性。
他頷首進屋, 順便合上門,玄關登時顯得有些狹窄。
年歌的心撲通撲通,她沒敢繼續(xù)和男人對視,轉身走近客廳:“你隨便坐,我去給你拿洗漱用品?!?br/>
紀承灃當然感受到了女孩情緒的變化,他只輕嗯一聲,然后開始打量室內(nèi)。
雖然年歌的性格和大學相比改變了不少,但屋子的裝修風格倒是沒變:屬于少女的粉白色調(diào),好看但安全系數(shù)極低的毛茸茸地毯,復古薔薇圖案的墻紙。
無論她直播時如何逗哏,無論她表現(xiàn)出來的性格成熟了多少,但她骨子里就是個精致小女人。
男人指尖撫過沙發(fā)的邊緣,最后坐在了這柔軟的淡粉色軟墊中,他靜靜看著女孩在屋子里來回走動,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家”里應該有的樣子。
在什么位置不重要,裝修風格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屋子里鮮活靈動的女主人。
紀承灃認為,自己不應該再拖延了:
他要和她在一起,就今晚。
年歌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輕易地就收留了男人,但她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不一樣了。
不知是尷尬或是緊張,她將牙刷毛巾遞給紀承灃后,就先溜進了浴室。
而紀承灃也沒有半點逾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宛如在自家那樣泰然自若。
待兩人都洗漱完畢,年歌已經(jīng)和男人道過晚安后,她的房門被敲響了。
“年歌,”紀承灃輕言細語的問,“睡了嗎?”
她才從客廳進來五分鐘,當然沒有了!
年歌盯著門口問:“沒,怎么了?”
紀承灃:“空調(diào)遙控器的電池好像沒電了,你有備用的嗎?”
大熱的天沒有空調(diào)肯定難眠,他的借口找得漂亮,年歌不疑有他,立刻又翻身下床。
備用電池這種東西,她自然不可能記得有沒有,又放哪了。她直接拿著遙控器,開門,去到隔壁房間打開空調(diào)。
“可以了!”年歌見空調(diào)正常運行松了口氣,“還有別的要拿嗎?”
她不過順口一問,沒想到紀承灃還真回答了。
“有?!蹦腥撕V定道。
年歌反問:“還要什么?”
紀承灃忽然靠近,幾乎與她相貼:“你?!?br/>
年歌心臟猛然一跳,難以置信地看他:“什、什么?”
紀承灃垂目,深深看著女孩,像是要看進她的心底:“年歌,你還喜歡我,所以才沒有拆穿我一個個拙劣的借口對嗎?”
年歌面色微頓,卻沒有否認。
事實上,在男人進入浴室洗漱洗澡時,她就發(fā)現(xiàn)了,紀承灃并非沒有帶鑰匙。
應該是習慣使然,他在脫下外套時,下意識將鑰匙摸出來放在了茶幾上。
但她卻沒有拆穿,也沒有趕男人離開,只因為——她確實也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可當男人把一切都直白說出來,向她尋求結果時,年歌卻又動搖了。
“我……”她欲言又止的看著男人的眼睛。
紀承灃卻沒了耐心等她解釋,他確定了,年歌就是還喜歡她。
所以,他擁緊她,并親吻了她。
男人的吻不像那晚在樓下的輕柔,相反,這次他是強勢而兇狠的,甚至是充滿欲望的。
年歌那些沒有吐露出來的話,便被堵住沒有再被說出的機會,她的心在狂跳,那些壓抑的情感逐漸被釋放。
她環(huán)住男人的腰,唇上也開始回應,她放棄了掙扎,承認自己仍舊愛著他。
得到回應,紀承灃心中繃緊的弦終于斷掉。
他不再克制,落下的吻越發(fā)細密纏綿,最后他將女孩抱起。
年歌的心瞬間懸到嗓子眼,卻見男人笑得焉壞,然后將她抱到了客廳沙發(fā)上。
“放心,”他連眼睛都在笑,“我還沒那么著急?!?br/>
轟,年歌直接紅到耳根。
現(xiàn)在分明是男人在追求自己,她覺得自己應該找補點回來,于是她拿腳輕輕踹他:“紀承灃,你別得意,我隨時可以把你趕出去!”
“嗯,”紀承灃摟著她,眉眼間溫柔得像要溢出水來,“對不起,老師錯了?!?br/>
年歌:“……前些天是誰說不是我老師,以后都叫紀承灃或者承灃的?”
女孩無奈的樣子實在可愛,紀承灃不禁又垂頭吻住她,順便還含含糊糊地回:“嗯,只要你喜歡,怎樣叫都可以……”
年歌被吻得暈頭轉向,自然沒了心思再去糾結這些。
這夜,她早睡的計劃總是告吹。
時間分秒流逝,誰也不知道究竟纏綿擁吻了多久,早就心意相通的兩人好不容易突破防線舍不得分開,最終相擁依偎在沙發(fā)上睡了過去。
是夜,年歌迷迷糊糊醒來,感覺到有人輕吻了她額頭。
半夢半醒間,隱約記得他對自己道了聲晚安。
*
翌日,年歌是在臥室床上醒過來的。
昨夜的記憶那樣明晰,她怔了怔,喃喃自語道:“該不會……那些都是我做的春夢吧……”
她對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欲望而感到震驚,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
叩叩叩——
直到男人立在不遠處,抬手輕輕敲響房門。
年歌循聲望去,發(fā)現(xiàn)紀承灃居然已經(jīng)西裝革領,并且,這套還和他昨天穿的不是同一套。
他英挺地立在她眼前說:“再不起床,你今天可能要素顏參加錄制了?!?br/>
年歌眼睛一瞪,電光火石間明白:那一切都不是夢!
昨晚,她真的和紀承灃水到渠成在一起了,她還和他在沙發(fā)上擁吻半宿!
見女孩滿臉呆懵,紀承灃幾步走到她身邊,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要我抱你嗎?”
“不、不用了!”年歌往后微仰,搖頭,“我馬上起床,你先出去吧……”
男人這才抄著手離開,“快一點,否則早餐要涼了?!?br/>
十分鐘后,年歌享用了人生中,第一份“男友早餐”。
滾燙的銀耳粥,入口滿是綿軟甘甜。
她不禁詢問:“粥熬得這樣稠,紀承灃你幾點就起來了?”
此刻,紀承灃已經(jīng)用好早餐,慢條斯理地擦了嘴。
他不答反問:“味道還合適嗎?”
年歌點頭:“嗯,很好吃!”
紀承灃便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發(fā),然后說:“那我起多早都沒關系,慢慢吃,等會我送你去現(xiàn)場?!?br/>
沒想到,這個男人談戀愛后竟是這個樣子。
年歌驚訝于他的溫柔,愣神好一瞬,才點頭應和。
當她婉拒節(jié)目組派車的福利,坐在紀承灃的副駕時,一切都好得不太真實。
年歌側眸打量男人,發(fā)現(xiàn)他除了眉眼愈發(fā)柔和外,也沒有什么特別之處,這令她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忍不住問:“紀承灃,我們昨晚……”
呲——
車猛然剎住。
男人側眸,眼睛微瞇:“年歌,你該不會現(xiàn)在就想甩掉我吧?”
“不不,當然不是!”她連連搖頭,“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br/>
紀承灃重新發(fā)動汽車:“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樣在一起?”
年歌若有所思:“唔,這樣說來,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這樣,我挺不習慣的。”
目的地到達,男人停車揚唇,側頭吻了吻女孩的臉頰。
他說:“你遲早會習慣?!?br/>
被吻過的臉頰發(fā)燙,年歌胡亂頷首匆匆下車:“嗯……我先去攝影棚了,你可以先做自己的事,晚上錄制完畢后給你打電話!”
紀承灃拔鑰匙、下車一氣呵成,直到目送女孩背影消失才拿出手機給朋友打電話。
他沒有告訴年歌,這個節(jié)目的出品人其實是自己的朋友。
大多數(shù)綜藝都是錄播,但像《誰是歌唱家》這樣要和觀眾互動的嘉賓,在演播廳錄制時,其實也相當于一次小范圍的直播。
因此,年歌抵達后,先由化妝師操縱打扮,然后又和各位嘉賓對了臺本和彩排。
直到晚上七點,節(jié)目錄制才算正式開始。
歌唱類綜藝,最主要的還是唱歌。
年歌屬于神秘嘉賓,模仿的是歌后的聲音,因此她登臺時先在擋板后亮了嗓子。
觀眾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女孩音色空靈純凈,聽她唱歌就是一種享受,許多人甚至都猜她是歌后本人。
一曲完畢后,先由常駐嘉賓猜?lián)醢搴缶烤拐l是歌后,年歌得到的票數(shù)比歌后本人還多。
然后是觀眾投票,結果大家和嘉賓們一樣,大多都投了年歌。
因此,真正揭曉時,年歌直接掀起了個小高|潮。
先前的網(wǎng)絡采訪年歌和流量小生同框,本身就有些熱度,因此現(xiàn)場的氣氛很快就被炒熱。
而后的錄制都十分順暢,年歌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
當她上臺時,才發(fā)現(xiàn)《誰是歌唱家》的熱度不錯,場下幾乎滿座。首次錄制綜藝,要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她其實很怕自己出錯。
還好,她發(fā)揮正常,熟悉臺上視角后,拿出了直播的放松狀態(tài),一切都非常順利。
但正因為人太多,年歌又十分投入,導致她沒能看見人群中的紀承灃。
節(jié)目兩個小時后才結束,年歌卻不能馬上離開,她得先回到后臺和大家慶賀錄制成功,或許她還得參加后續(xù)的聚餐。
所以,為了不讓紀承灃白等,她在后臺自拍一張給男友發(fā)去消息:
【year:剛錄制完畢還在后臺,等會可能還要聚餐,你先別等我了,一會有節(jié)目組的人送我!】
【year:晚安=3=】
發(fā)送完畢后,她才加入聊天的行列之中,果不其然,導演已經(jīng)訂好了夜宵。
工作總是身不由己,年歌雖然很不想去,畢竟是首次合作,她也只得選擇妥協(xié)。
在節(jié)目組工作人員準備出發(fā)時,年歌卻被導演叫住。
導演卻沒有立刻說究竟什么事情,她只好立在遠處等,最后脫離了大部隊。
幾分鐘后,導演終于和別人交談完畢,送走制片后,他才走向年歌。
“賀導,”年歌禮貌詢問,“請問有什么事嗎?”
誰料——
賀導突然露出個油膩的笑容:“年歌,聽說你以前是個主播?”
男人笑得令年歌有些不舒服,她戒備地后退半步,點頭:“嗯,賀導如果只是想寒暄,我們不如去邊吃夜宵邊聊?”
女孩的戒備反而令賀導更感興趣,他主動靠近,不再拐彎抹角:“這種事怎么好當著大家聊?”
年歌皺眉,語氣冷了下去:“賀導,我不認為我們有什么需要私下聊的,如果是合作的話,就請賀導找我經(jīng)紀人吧。”
言畢,她就欲離開。
沒想到,賀導居然伸手拉住了她。
“賀導!”年歌登時害怕起來,抽回手大聲喝止男人,“請自重!”
男人卻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猥瑣。
“年歌,你很聰明?!闭f著,他從包里拿出張房卡道,“《誰是歌唱家》這個綜藝人氣不錯,我也挺喜歡你,今晚咱們在這兒再見上一面,我會讓臺里的金牌剪刀手好好關照你。當然,后續(xù)……”
男人還沒說完,年歌就已經(jīng)聽得作嘔。
早就聽說娛樂圈比直播圈的水更深,或許她會遇見這樣的事,但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年歌克制著即將發(fā)作的情緒,措辭準備拒絕賀導時,左手邊的門忽然被打開,旋即她被一道力量往后帶著跌走幾步。
紀承灃仿佛從天而降,將她護在身后,然后上前狠狠給了男人一拳。
他眉目凜冽,冷冷質(zhì)問:“賀導,不知道你想約我女朋友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