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姑娘不用擔心?!贝罕滔妊诖叫α似饋?,“我們大人基本都不怎么回來住的,他一般就在衙門的書房里面睡下的。所以對于姑娘的清譽是半點損傷都沒有,況且這里由奴婢陪著姑娘,門口又有幾位軍爺站崗,閑雜人等不可能進來。姑娘真的是多慮了?!?br/>
這姑娘的脾氣可真是夠火爆的。
春碧上下多看了陸芷筠兩眼,她很早就跟在主子身邊了,這么多年,除了那位姑娘之外,還真沒見自己家主子對誰有對這位姑娘這般上心。
只是這位姑娘渾身上下沒有半點與那位有相似之處,不知道主子怎么會這般的看重她。這些日子來,她是早早的就聽說過了陸芷筠的大名了。今日看到真人,也就是一個生的漂亮些的小姑娘罷了。京城之中什么樣的美人兒主子沒見過,這小丫頭與那些千嬌百媚的美人還顯得稚嫩和單薄了些,許是要再長上一兩年,身量再長開一些才行。
陸芷筠只覺得自己有點嘴角抽搐,沖動是魔鬼啊,她怎么就一激動把心底真實的想法給說出來了呢?
蹲在人家的地盤罵了人家,尤其是罵了裴重錦這樣的小氣鬼,她的膽子已經是大到天邊去了……還不知道以后裴重錦要怎么變著花樣的找補回來呢……
她有點尷尬的略低下了自己的頭,“你們剛才什么都沒聽到吧……”
春碧和兩名小校又都是一怔,隨后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哎呀,你們別笑了!”陸芷筠急的跺腳,“就當我沒說過好了?”她趕緊拉住春碧的手,“春碧好姐姐,你可別和你們家主子說,還有兩位當差的小哥哥,別和裴大人提及此事可好?他日理萬機的,這種小事就當是個屁,隨風而去吧!”她趕緊求道。
被她這么一說,三個人更是樂不可支,那兩個小校甚是好說話,一個勁兒的笑著點頭?!瓣懝媚锓判?,大人不會過問這些的。我們倆也不會當著大人的面提起。”其中一名錦衣衛(wèi)小校笑著說道。
“罵人的時候氣勢不是很足?現(xiàn)在就慫了?”一個清冷的從陸芷筠的身后傳來,兩名錦衣衛(wèi)小校的笑容頓時全收,秒變正經臉。
兩個人立馬低下頭去,分立在院門的兩邊站好,隨后正襟直視前方,單手按刀,好像從沒笑過一樣。
就連春碧也趕緊收了唇角的笑容,斂身行禮,“奴婢見過主子爺。”
陸芷筠感覺到自己的后脊背一股寒氣升了上來,扭頭一看,果然是裴重錦那個渣渣悄無聲息的寒著一張臉從回廊另外一頭走了過來。
呵呵……陸芷筠的笑容也如被冰給凍在了唇角一樣,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弧度……
這人走路怎么半點聲音都沒有!
他到底是什么時候跟過來的!
裴重錦走到陸芷筠的面前,毫不吝嗇的拿一種無比鄙夷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我發(fā)現(xiàn)你的自我感覺特別好是不是?你以為你是什么絕世美女嗎?我需對你動什么腦筋?”他抬手戳了戳陸芷筠的腦門,戳的陸芷筠身子都跟著晃了起來。
疼!
忍!
“我不是早就和你說了嗎?你之前臨摹的那些古畫很可能出現(xiàn)在這次書畫大會上!要你住在衙門便是方便查案。你的腦子是被風給吹跑了,還是被狗給叼走了?”裴重錦刻薄的說道,“怎么總是沒記性?”
陸芷筠……
好像他是說過這樣的話!
“估計是被你給叼走了……”陸芷筠面色一赧,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么?”裴重錦目光一寒。
“沒什么沒什么!”陸芷筠趕緊擺手道,“我腦子不好,你別和我計較。”
被裴重錦重重的剜了一眼,陸芷筠知道他實際上是聽到了自己的話了,不過這種時候,他也不會太過為難自己……
陸芷筠吃準了裴重錦要用她,所以膽子才肥了起來。
書畫案應該沒那么簡單吧……不然以裴渣渣的手段,不應該拖了這么久才是。
陸芷筠認真的想了想,覺得裴重錦這些事件將她養(yǎng)在衙門里面,必不會只是用那點輕松的抄寫工作來打發(fā)了她。因為那種事情誰都可以做,隨便拉一個錦衣衛(wèi)的文書過來做就是了,沒必要將她放在那位置上還拿著一份賞錢。
“案子很棘手嗎?”陸芷筠問道?!拔姨m姨會不會有危險?你可是答應過我的,會保證蘭姨平安?!?br/>
腦子倒是挺快的。一會呆的和豬一樣,一會又精明的如猴子一般!
裴重錦再度橫了她一眼,“答應過你的事情便一定會做到。這幾日你住在這里,讓春碧替你好生裝扮一番,沒事不要亂跑。”隨后他冷哼了一聲,“別真當自己是個寶!”裴重錦說罷便轉身離去。
春碧趕緊行禮,“恭送主子爺。”
等裴重錦走遠了,陸芷筠這才松了一口氣,不服的指著裴重錦的背影對春碧說道,“你們家主子是什么意思???就是巴巴的跟過來罵我一頓嗎?”
春碧忍不住再度笑了起來,“能讓主子爺專門過來罵您一頓,陸姑娘也是有點本事了?!?br/>
陸芷筠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在墻上……
她神色詭異的看著春碧,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丫鬟……
難不成在春碧看來,被他們主子罵上一頓還是一種無上的光榮是嗎?
等第二天,陸芷筠才明白裴重錦那句“讓春碧好生的替你裝扮一番”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裴重錦倒是真如春碧所說的那樣,是睡在衙門的書房里面的,并不住在這個名義上是屬于他的院子里面。
只有晚飯的時候過來用了點膳食,期間還不忘記再度刻薄陸芷筠一頓,只將陸芷筠氣的腦門一陣冒煙,卻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其他的時候都看不到裴重錦的蹤跡。
不得不說春碧做飯的手藝是真好,若是沒有裴重錦那張冰塊臉在一邊杵著,陸芷筠大概能將一桌子的菜都吃光。
陸芷筠蹙眉望著鏡子里面那個又矮又黑的小胡子錦衣衛(wèi)小校,心底真是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
這哪里是裝扮……這分明是易容術好嗎?
剛剛春碧拿來那一箱子的瓶瓶罐罐,真真的讓陸芷筠看傻了眼。
她在自己的臉上勾勾畫畫的,不多時,自己就變成了鏡子里面這個猥瑣青年的模樣了。
“陸姑娘,實在是你的個子有點矮,所以只能將你畫的其貌不揚一些。”春碧有點抱歉的站在一邊說道。
這叫其貌不揚嗎?這分明是丑加猥瑣……叫人看一眼都不想看第二眼那種!
陸芷筠摸了摸自己唇角貼合著的那兩撇山羊胡,欲哭無淚。好歹她也是貌如春花的大姑娘,為啥會變成這副模樣。
個子矮就要畫的丑些……真是叫人欲哭無淚。
一大早的就這么打擊人!
“不過好在姑娘的胸尚未完全發(fā)育好,不算大,不然這束胸就要勒的很緊了,姑娘這幾天怕是要吃大苦了。”春碧替她將腰帶闔上,笑著說道。
噗!
又是一刀深深的戳在陸芷筠的心口。
她不禁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被捆扎的一馬平川的胸膛,她還是個孩子好嗎!
她還有機會長大的好嗎!
春碧將陸芷筠裝扮好了之后,自己圍著陸芷筠先轉了三圈,隨后滿意的點了點頭?!肮媚镞@樣走出去,怕是應該沒有人認識了!”
“春碧姑娘好手藝!”陸芷筠苦笑道,“不是怕是,應該是連我媽都不認識我了!”
別說裝扮成這樣了,就是她不裝扮,只怕站在她親娘的面前,她娘大概也認不出她來。
想到這個,陸芷筠又覺得自己的心在流血!
畢竟從小骨肉分離!
唉!
長嘆了一聲,陸芷筠認命的抓了春碧遞給她的錦衣衛(wèi)披風和腰牌,朝外走去。
這幾天都要以這副鬼樣子跟在裴重錦的身邊了!
陸芷筠現(xiàn)在完全相信裴重錦對自己沒有半點非分之想,就她現(xiàn)在這副尊榮,對著能笑都不太容易……
“我裝扮成這樣,那我蘭姨那邊?”陸芷筠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了點什么,問道。
“姑娘放心,蘭姨那邊有人看著。大人也安排了人假扮成姑娘的樣子?!贝罕绦Φ馈?br/>
陸芷筠當下便是身子一僵,“我蘭姨不會有危險吧?”她急急的問道。她就說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原來是在這里!裴重錦那個渣渣口口聲聲的說結案了,結個鬼啊,他一定是沒將人都抓齊!
若是有人假扮成她的樣子,而她需要裝扮成這副鬼樣子,那就是裴重錦料定會有人要將她一并擄走了!
“不會。那些人若是想要有所行動,對象必然是你。與蘭姨無關。你放心好了?!贝罕贪矒彡戃企薜馈?br/>
陸芷筠的嘴角又抽抽了!
她要是能放下心來才怪!
裴重錦既然要她配合,為何不與她實話實話呢!
不行,她要找裴重錦去把話問個清楚明白去!
陸芷筠三步并成兩步的沖到了前面裴重錦的書房。
書房門虛掩著,她怒氣正盛,一頭就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