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紅聽到要雇人，立即想到自己的工錢。
不過她什么也沒說，靜靜聽著。
方育道：“我們該成親了！你沒看到街坊鄰里的眼神，都以為我倆是私奔出來的?！?br/>
自從陳曉允許他摟抱，方育的親昵動作不斷。一會幫她擦擦臉，一會幫她揉揉手。陳曉不喜歡捶腿揉肩，否則他就按摩上了。
“我不會因為別人的眼光就成親?！?br/>
陳曉也能感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但成親是自己的事情，與街坊鄰里何干。
“這樣不好！我想名正言順?！?br/>
陳曉用蔑視的目光望著他。
“你想名正言順干什么？”
方育開口想說。想了想又咽下。
小石頭在說正事呢，這倆人又打情罵俏。他道：
“姐，如果是雇男的，可以跟我?。还团?，跟春紅住?！?br/>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又不是要一人一間房。哦，對！方哥是想趁機(jī)跟陳姐成親住一起。他懂的。
陳曉道：“那你問問曹勇和二龍想不想來做長工？”
“他們肯定想來。”其實兩人早跟小石頭講過。
之前只是趕集日忙碌，平常不算忙。但是現(xiàn)在，小石頭感覺每一天都很忙，幾乎沒多少能閑下來的功夫。
陳曉想了想，對春紅道：
“你和小石頭換一下房間，你那間給他們?nèi)齻€人住。倉庫里三個人睡不下。”
“好?！贝杭t乖巧答應(yīng)。
然后問道：“那他們兩人的工錢……怎么給？”她是指的利潤兩成。
陳曉道：“他倆每月三兩銀子。從利潤兩成里扣，剩余的，還是你倆的。不過記住，‘兩成’不要跟任何人講?！碑吘勾杭t、小石頭是“元老員工”。
春紅暗暗算了算，如果下個月也跟這個月一樣，十二兩銀子分出去三兩，能接受。另外她也明白陳姐叮囑，不要跟任何人講，以免別人嫉妒。
“好的，知道了?！?br/>
其實春紅也覺得每天從早忙到晚太累，有人能分擔(dān)下也好。
……
轉(zhuǎn)眼到了六月初十，唱哈節(jié)。這天正好也是趕集日。
小石頭之前就描述了“唱哈節(jié)”的盛況。唱哈節(jié)主要內(nèi)容是比賽唱歌。到時候方圓幾十里的人都會來縣城，甚至還有從別的縣來的。
一開始，大家各自唱，你想在哪唱都行。到時候，縣衙會發(fā)售“紅箭”，分派到各個商戶門前售賣。紅箭五十文一支，你覺得哪個唱得好，可以送他紅箭。到時候，誰得到的紅箭數(shù)量最多，誰就是“哈哥”“哈妹”。
“大家分散開唱，怎么知道誰的紅箭最多？”陳曉問。
“得到一百支以上紅箭，就可以去打擂臺了。擂臺一次下注一百支，贏了，得到對方一百支紅箭，輸了就沒了。最后在擂臺上決出哈哥哈妹。”小石頭解釋。
“擂臺上如何決定輸贏？”陳曉問。
“還是觀眾送紅箭。誰得到的紅箭多，誰就贏。”
“那要是即便輸了，但是得到觀眾一百支紅箭，不是還可以繼續(xù)比嗎？”
“擂臺投的紅箭，算作擂臺的。不是比賽者的。”
“要這么說，紅箭可以花錢買??！”就跟現(xiàn)代花錢買投票一樣。
“是這個理。有人愿意為她花錢，也是她的本事?！?br/>
“最后得到‘哈哥’‘哈妹’榮譽稱號，有什么用？”
“有獎勵，有名氣?！?br/>
“獎勵是什么？”
“去年獎勵六十兩銀子，今年不知道獎勵多少?！?br/>
陳曉算了算，六十兩銀子能買一千二百支紅箭。但僅憑一千二百支紅箭，并不能保證最終獲勝。
因為衙門發(fā)售了六萬支“紅箭”。春記小食館被分派了一百支，五兩銀子，他們先墊付。小食館還得想辦法，這把一百支紅箭賣出去，否則就是自己承擔(dān)五兩銀子。
唱哈節(jié)、趕集日。
今天街上的人會是平常趕集日的幾倍，他們又找了四個人幫忙。不算陳曉、方育，店里有八個人干活。
清早天還沒亮，他們已經(jīng)在門外擺上桌椅，把店鋪門前擺攤的位置占了。
現(xiàn)在每個趕集日，他們不再讓別人在門口擺攤，因為這天生意太好，店里坐不下，桌椅擺到門外。
太陽升起，陸續(xù)有人來店里吃東西。但是無人問津“紅箭”。
南門街是趕集最熱鬧的地方，但那些來“比歌”的，一般都在東街、西街、新大街，那些人流量不太擁擠的地方。北街是縣衙所在，一般沒人跑到縣衙門前去比歌。
至于最后“決賽”的擂臺，設(shè)立在十字街中心。
陳曉眼看著快到中午，店里生意很好，可是紅箭只賣出去十幾支。
“怎么辦，要不拿去比歌的地方賣？”
小石頭一邊收桌子一邊道：
“別急！遠(yuǎn)處的人都還沒到呢。中午過后才熱鬧?！?br/>
此時南門街的人流，已經(jīng)跟插筷子一樣。他們畢竟是做生意的，沒道理扔下生意去看熱鬧。即使陳曉站在這里實際上沒多大用。店里八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效率很不錯。
“春紅，春紅！”
許久不見的吳寶珠，帶著一群身著少數(shù)民族盛裝打扮的少女，來到小食館。
她滿臉春光燦爛，手里拿著幾支紅箭。
“我們要七碗米線！”
她的表情很開心。
阮家的事情過去那么久，春紅不像當(dāng)初那樣厭惡吳寶珠，不過也不喜歡就是。
她按部就班的燙米線，遞上七碗。
那群少女也都認(rèn)識春紅，紛紛與她打招呼，閑話幾句。
陳曉看到吳寶珠手中的紅箭，問道：
“你們是來比歌的？”
“是啊”
幾個少女開心又有些害臊，嘰嘰喳喳說起來。
這幾個都是春紅他們村子里的小姐妹。在坐的，幾乎已經(jīng)是靠山村最靚的妹了。
其實關(guān)于“唱哈節(jié)”，春紅也知道一些。去年她和寶珠以及小姐妹們來縣城比過歌。
去年她才十三歲，年紀(jì)小，也不會唱，主要就是來給姐妹們站場子的。
安縣有的村子是少數(shù)民族，有的村子不是少數(shù)民族。春紅他們村是少數(shù)名族，姐妹們穿上節(jié)日盛裝來到縣城，找塊地方圍成一圈，會唱的姐妹開始唱。不一會就會吸引來許多人。
有的人看她們穿的漂亮、唱的好，會送給她們紅箭。她們不是要拿著紅箭去打擂臺，而是轉(zhuǎn)手將紅箭賣掉。
去年柳琴和寶珠唱了半日，她們就得了四十多支紅箭，最后賣了一兩多銀子，然后按照每個人的貢獻(xiàn)大小分錢。
這是她們一年中最能賺錢的一天。
而轉(zhuǎn)手賣紅箭，一般比五十文錢要低一些，比如四十文、三十五文，這樣能夠很快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