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到處都是剛下課的學(xué)生,謝九予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秦曜這個帝國偶像連通訊,直接拒絕了他的通訊請求。
他和秦曜的婚約是帝國人盡皆知的,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他就是個擋箭牌而已,也從來沒人把他當(dāng)準王妃看待過??伤F(xiàn)在變正常了,如果公然和秦曜接觸,肯定會引發(fā)那些愛慕者的危機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會帶來一大堆麻煩事。
秦曜很快發(fā)來一條簡訊:
【不是下課了嗎?怎么不接通訊?】
謝九予覺得奇怪,秦曜怎么知道他下課了?每門課程的上課時間不是都不一樣的嗎?而且,他好像沒給過秦曜自己的通訊號吧?
【什么事?!?br/>
秦曜看著這副有事說事的冷淡口氣有點郁悶,手指飛快地在光腦上回到:
【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站住?!币粋€頭發(fā)染成藍色,打扮張揚的男生攔住了謝九予。
謝九予從光腦上抬起頭,確定自己沒見過他。
走廊上的學(xué)生都停下腳步看了過來,謝九予禮貌地開口:“有什么事嗎?”
藍毛頭揚得老高,端著鼻孔看人:“你就是謝九予?”
看樣子是來找茬的。
謝九予也不正面回答,反而輕飄飄地問:“你說呢?”
藍毛覺得自己好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不由得大聲道:“別裝蒜,就是你!”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個走廊上的基本都是古禮系的學(xué)生,謝九予的事跡他們當(dāng)然聽過,現(xiàn)在有人上門挑釁,他們很期待謝九予會如何表現(xiàn)。
謝九予無奈地攤手:“如果你攔住我只是為了糾結(jié)這種問題的話,恕不奉陪。”
藍毛豎起眉毛指責(zé)道:“少跟我拽這些文縐縐的古語,我警告你,不要仗著自己是哥哥就欺負恩白。以前你還是傻子的時候,可都是恩白在保護你,現(xiàn)在你卻反過來欺負他,真是白眼狼!”
謝九予聽得一陣惡寒,保護?就謝恩白?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個藍毛一看就是腦子拐不過彎的那種,多半是謝恩白在他面前裝了可憐,這人就傻乎乎地跑來給人當(dāng)槍使了。
“你說的這些我怎么都聽不懂?小弟呢?你讓他出來跟我說吧。”謝九予眉頭微攏,裝出一副迷茫的樣子,論演戲,他可不必謝恩白差。
藍毛表情一滯,氣勢弱下來:“恩白沒有來,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br/>
果不其然。謝九予心中有了定奪,抓住謝恩白這個點堅持道:“那要不你把小弟找來吧?畢竟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情?!?br/>
如果非要說他欺負謝恩白,估計就是隔著門砸玻璃杯的那一次了,只是一件拿不上臺面的小事。謝恩白顯然也知道在這件事上做不了多少文章,但又不甘心就這么算了,所以才唬了藍毛來找茬,至于他本人是絕對不會來的。
這下藍毛底氣不足了,支支吾吾的:“恩白、他不會來的,他說沒關(guān)系……但是你明明就很過分,你故意——”
“停?!敝x九予干脆地打斷他,“這位同學(xué),首先我不認識你,其次我和小弟之間怎樣相處是我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guān),最后,就算你真的認識小弟,很顯然小弟也是不希望你來的,兄弟之間有點小摩擦很正常,我們自己都不介意,你又有什么立場跑來指責(zé)我?”
藍毛被謝九予擲地有聲的一席話給問住了,圍觀的學(xué)生也紛紛議論起來。
“這個人什么情況,跑來找麻煩結(jié)果功課都沒做好,還以為能看一場好戲呢?!?br/>
“的確是很莫名其妙,但是他說的也有可能是真的,只不過語言能力太差,被對手一招秒殺?!?br/>
“你沒看他穿的是戰(zhàn)斗服嗎?又是一個異能發(fā)達頭腦簡單的家伙?!?br/>
“九予同學(xué)說話的樣子好有范?!?br/>
簡訊的提示音響了好幾次,謝九予不想再跟藍毛耗費時間,轉(zhuǎn)身面向周圍的同學(xué),露出一個歉然的笑:“公共場合與人爭吵,抱歉了各位?!?br/>
不得不說,謝九予天生演技點滿,此時做起戲來姿態(tài)和語氣都恰到好處,謙謙君子不過如是。眾人聽他道歉也有點不好意思,他們這些暗搓搓地偷聽別人講話的其實才是不禮貌的一方吧,謝九予還反過來給他們道歉,這涵養(yǎng)必須給滿分。果然古禮學(xué)得好連氣質(zhì)都會潛移默化地發(fā)生改變啊。
藍毛已經(jīng)不似最初那般囂張,滿臉尷尬地還想再掙扎一下:“謝九予,你——”
“話就說到這兒,我要走了,再見?!敝x九予再次無情地打斷他,觀眾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結(jié)論,戲也該到此為止。利落地轉(zhuǎn)身離去,背對眾人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謝九予快步走出教學(xué)樓,找了一個人少僻靜的地方,查看起剛才響了好幾次的光腦,全是秦曜發(fā)來的簡訊。
【異能系食堂三樓?!?br/>
【我下了課去那里順路,想起你宿舍離那里也比較近,所以叫你一起吃飯。】
【如果不方便就下次吧。】
【九予?】
【我真的只是順路?!?br/>
謝九予有點看不懂秦曜的畫風(fēng)。
之前他在星網(wǎng)上看過一些關(guān)于秦曜的報道,描述詞都是果決、勇敢、強大、高貴之類的,可按照月間森林和現(xiàn)在的情況看來……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戰(zhàn)術(shù)基礎(chǔ)理論的教室里,秦曜顯然心思不在講臺上。謝九予怎么還不回簡訊?難道是對自己約他吃飯的行為感到反感?
秦曜垂頭看著依舊毫無動靜的光腦,謝九予對他的態(tài)度一直都很平淡,畢竟他們才見過一次,也沒相處多久,一見鐘情的人只有他而已。
秦曜以前一直覺得一見鐘情只會出現(xiàn)在幻想小說里,可在看到謝九予從天而降的那一刻,他心動了。那種心臟劇烈跳動的感覺,陌生而又炙熱。
秦曜鬼使神差地拍了拍光腦的側(cè)面,就像古時候人們對出問題的電視做的那樣??伤宄刂溃饽X沒有壞。
一絲酸澀涌上心頭,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王子只覺近段時間在謝九予那里受到的冷落和打擊比他過去十八年加起來還要多。
光腦震動起來,頻率微小卻讓秦曜手猛地一抖,差點把光腦摔到了地上。坐在旁邊的江霆一臉詫異地看過來,他卻顧不得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迫不及待地點開新收到的訊息。
【剛才有點事,我中午沒安排可以一起,你下課后聯(lián)系我吧?!?br/>
秦曜欣喜若狂,竭力忍住想站起來大喊一聲的沖動,握住光腦的手越來越用力,指尖都開始發(fā)白,可內(nèi)心的激動卻絲毫沒有得到緩解,反而在這強行的壓制下更加澎湃。
江霆將腦袋湊近秦曜的光腦想一探究竟,秦曜卻迅速地將光腦調(diào)回待機界面,阻止了江霆的窺探。
“藏什么藏,你以為我猜不出來?我說兄弟你該不是認真吧?”雖然秦曜不是個面冷的人,但他也很少會有這樣大的情緒波動,江霆隱隱覺得秦曜這次恐怕要栽。
“午餐你自己去吃吧,我有安排了?!鼻仃妆M量放松語氣,試圖平穩(wěn)地說話,效果卻并不理想。
“沒想到你是這種重色輕友的人!”江霆向秦曜表達著不滿,可惜后者根本沒有聽他說話,只全心期待著等會兒的約會。
中午,謝九予掐著時間出了門。
正值飯點,食堂的門口來往的人很多。來這里的基本都是剛下課的異能系學(xué)生,穿著緊身的戰(zhàn)斗服,特別顯身材。
謝九予在門口等得無趣,就用視線在人群里掃蕩,發(fā)現(xiàn)異能系的體能訓(xùn)練果然不是白做的,一個個的都是標準身材。難怪總有人對異能系的學(xué)生格外青眼,這平均水平甩出其他系一大截。
謝九予本來也只是一時好奇,看了一會兒后就開始審美疲勞,正打算收回視線,專心等秦曜,余光卻瞥見了一個堪比模特身材的男生。筆直的大長腿,寬肩窄腰,比例完美的倒三角。視線再往上移,臉也長得不錯,眉眼深邃,輪廓分明。
中午的太陽有點大,謝九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光線晃了眼睛,那男生好像朝他笑了?
揉揉眼睛再看過去,的確是在沖他笑,而且這張臉好像在哪里見過……
秦曜!
謝九予一拍腦門,那男生不就是秦曜嗎?
不怪謝九予臉盲,在月間森林的時候,秦曜臉上紅的黑的都有,雖然能從舉止里感覺出氣質(zhì)不凡,但到底沒完全看清楚五官。后來在星網(wǎng)上看新聞,關(guān)注點都在文字上面,圖片都只是匆匆一眼?,F(xiàn)在突然在謝九予面前放個活生生的干凈整潔的秦曜,他一時間沒認出來其實很正常。
“等多久了?”秦曜很快就走到了食堂門口,在謝九予面前站定。
謝九予瞬間覺得自己被罩在了一片陰影之下,他默默比量了一下,秦曜起碼一米八七,比他高出了半個頭。
兩人離得比較近,謝九予只能仰起頭看他:“沒等多久,我們進去吧?!?br/>
已經(jīng)有不少學(xué)生注意到了他們,沒辦法,秦曜本來就是帝國男神,走到哪里都有目光追隨。而謝九予長相不俗,在食堂門口一站,早就引來了不少側(cè)目。
謝九予默默在心里嘆口氣,以后來找他的麻煩事一定是少不了了。不過他不后悔這樣做,經(jīng)過上午藍毛一事他也明白了,謝恩白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很好,他也不會放過謝恩白。只是謝恩白憑借白蓮花的外表、綠茶婊的心計拉攏了不少人,而藍毛那種單蠢的人只是個別。所以,他也需要尋找助力,秦曜無疑是最佳選擇。
高貴的身份,強大的異能。
還欠他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