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庭上,于茲主動認了罪,直到法庭審判過程全部結束了,鐘清河還是有一點不真實感。
她看了顧梓城良久,直到顧梓城伸出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抓好,微微一笑道:“我們的工作結束了?!?br/>
齊卿從被告席上走下來,一步步走向他們兩人,小女生的練啊灰姑娘帶著些許淚意,看了顧梓城和鐘清河良久,方才小聲囁嚅道:“謝謝你們?!?br/>
“不需要,”鐘清河看了她一會,然后笑了笑:“趕快回家吧?!?br/>
這樣的一個小姑娘,真正需要的還是趕快回到她的家中,那里才能夠給她真正的溫暖。
“齊家的事情,你還有繼續(xù)參與么?”坐在顧梓城的旁邊,鐘清河低聲問道。
顧梓城抬眼看了旁邊的小女人一眼,似乎是有些訝然,他低低笑了笑:“自然不去。”
鐘清河微微彎起眉眼,顧梓城淡淡笑道:“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br/>
什么是更重要的事情?
鐘清河有些訝異。
然而當鐘清河到了自家樓下,她才反應過來有哪里不對勁——
“今天不一起吃晚飯?”
顧梓城眼底神色溫柔:“不了,”他頓了頓,方才笑了笑道:“今天還有些事要準備。”
想起前些時日林筱書說的話,鐘清河試探著問道:“你要回顧宅?”
“不回去,”顧梓城伸手極為柔和地揉了一下鐘清河的發(fā)頂,微微笑道:“我要去準備一些事,清河,你先回去吧?!?br/>
這樣的神秘是從前從來不曾有過的,鐘清河眼睜睜看著顧梓城開車走掉了,第一次覺得心里有點空。
偏生上樓的時候還百年一遇鐘爸爸想要好好聊聊,開口第一句就是:“咦,今天沒見你那小顧。”
自打上次兩人下了半夜的棋,好像鐘爸爸就對這位顧梓城非常有好感。
然而今天這可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鐘清河情緒低落,看了一眼自家老爸,便是往沙發(fā)上一倒:“打贏了?!?br/>
“那不是挺好?”鐘爸爸有些狐疑。
“哦,”鐘清河點頭:“是挺好,他說還有事,就先走了。”
這句話一出,鐘爸爸好像有點知道自家女兒哪里不對勁了,他將桌上的棋子移開一步,然后默默拍了拍:“下棋?”
鐘清河哭笑不得,順手移了一步:“我媽呢?”
“睡著了,”鐘爸爸呶呶嘴:“今天和我生氣呢?!?br/>
“怎么了?”鐘清河有些疑惑,自家這兩位老活寶一直相濡以沫,很少因為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生氣。
鐘爸爸笑了,皺紋都擠到了一起:“可不是,明兒結婚紀念日,她以為我忘了,我怎么會忘呢對吧!來來來下棋?!?br/>
鐘清河卻是怔住了,她的手指輕輕頓住,捏著自家車在棋盤上找不到一個落點。
那么……明天是什么日子呢?
對于顧梓城和鐘清河而言,卻是相處半周年的紀念日。
好像和這個人在一起,時間都變得有了聚點。
半年的時間那么短,如果說從前有人告訴鐘清河,你會在半年的時間里全心全意地信任一個人,鐘清河一定不會相信。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相信,她愛他,以全部的一切。
鐘清河遲疑之間,鐘爸爸已經(jīng)非常愉快地將自己的馬往前一跳:“將軍?!?br/>
鐘爸爸不常玩象棋,倘若是從前的鐘清河,估計贏了自家老爸也不是什么問題,可惜今天她心思不定,竟然生生被磨死了。
想到這里,鐘清河將自己的棋子一收,有點無奈:“不玩了?!?br/>
鐘爸爸十分意外:“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要悔棋么?”
“我收拾,爸你先去睡吧?!辩娗搴訉⑵灞P大包大攬地往自己這邊一收,微微笑道。
滿心里都只剩下一個人,叫做顧梓城,根本沒有半點其他的空隙。
如果說從前和陸興元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感覺叫做熟稔。
那么和顧梓城在一起,就變成了真正的歡喜與踏實。
喜歡著他,就好像喜歡著這個世界一樣,和這人在一起的時候眼底只能撐得下這么一個人,不在一起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眉眼,想起他在法庭上的風生水起,想起他言笑晏晏的模樣。
鐘爸爸小心地從客廳里頭挪出去,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自家姑娘……似乎是終于談明白戀愛了???
第二天一大早,當鐘媽媽看到鐘清河的小模樣時,差點就被嚇到了——
“你這是怎么了,昨晚一夜沒睡?。课矣浀媚愕陌缸硬皇墙Y束了么,怎么這么辛苦,老板……”
“梓城沒剝削我,”鐘清河早就知道自家媽媽是怎么想的,連忙補充道。
鐘媽媽看著有點心疼,拽過來細細地看:“今天要不早點休息?”
“嗯嗯我知道,”鐘清河笑道,“對了媽,你們今天晚上去哪里吃飯?”
鐘媽媽一提這岔就生氣,斜著眼睛看了鐘爸爸半天,然后別過頭去繼續(xù)和鐘清河講話:“不用理他,晚上你回來陪我吃?!?br/>
鐘清河心底無奈,卻也只好笑著應了,一邊緊著給老爸使眼色。
然而這一次去上班就真的需要一點勇氣了。
鐘清河想了半天要如何去面對這個半周年,最后也沒有想出什么好主意來。兩邊都是成年人了,手工品什么的又不好做,鐘清河半夜三更在家里烤了個小蛋糕,還給華麗麗地烤糊了邊,眼看著再做一個也來不及了,鐘清河只好將東西好好拾掇一番,甚至非常畫蛇添足地在上頭加了一小支蠟燭。
很顯然,這并不好看的東西就成為了半周年的紀念日,鐘清河想了半天,又有些忐忑,如若今天顧梓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豈不是要尷尬死了。
想到這里,鐘清河只好嘆了口氣,將小盒子打理好和爸爸媽媽說再見。
然而一下樓,她便微微笑了,因為顧梓城的車子就停在她家樓下,已經(jīng)停了好一陣子。
而顧梓城則是倚在車邊上,面上微微含笑,一身西裝將他整個人襯得頎長而風雅,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味道,此時他正為鐘清河紳士無比地拉開車門:“請進,我的女士?!?br/>
鐘清河就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慢慢化成了水,清清淺淺,溫柔而不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