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jìn)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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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太陽都曬到屁股了,我還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誰說西斯是個實誠孩子的?我決定唾棄他一萬遍啊一萬遍昨天晚上那手段、那精力,簡直就是……嘖嘖,還真不好說了
反正我今天是覺得渾身上下都酸痛不已,動都不想動了,于是干脆趴在床上裝死。
可是時間已近中午。我昨晚上就沒怎么吃飯,這時更是餓得前心貼后背,肚子里轟隆隆就像是在打雷。
拉了拉床頭的鈴鐺,有侍女走進(jìn)來問:“公爵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去給我找點吃的來?!蔽矣袣鉀]力地說。
侍女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出去。然而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西斯端著一個托盤走進(jìn)來。
“西斯大人?!彼辛藗€禮。
“嗯。”他點了點頭,問:“薇安娜姐姐醒了嗎?我給她拿了點吃的。”
侍女捂著嘴笑起來,說道:“公爵大人已經(jīng)醒了,剛才還說要吃東西呢。”
他臉上一喜,眼神飄過來。我趕緊把頭一扭,不看他,表示“我很生氣”。
他低聲笑了兩聲,對侍女說道:“好了,正好我也拿了吃的過來,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就行?!?br/>
侍女自然是知道我們兩個的事情的,笑著說道:“好的,西斯大人?!?br/>
我聽到侍女的腳步聲遠(yuǎn)去,西斯的腳步聲卻來到床前。托盤里放著香噴噴的面包和牛肉,那誘人的香味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無異于最大的,頓時口水流了一地。
可是怎么辦?我“應(yīng)該”還在生西斯的氣,所以“不應(yīng)該”接受他拿來的食物才對。
哦,聞得到吃不到,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感覺他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把手里的托盤放到床邊,輕輕搖了搖我的身子,說道:“薇安娜姐姐,你不是餓了嗎?我給你拿了些吃的,快起來吃吧?!?br/>
我竭力忍住吞咽的沖動,不理他。
他等了一會兒,然后聲音中開始明顯帶著笑意:“好吧,薇安娜姐姐,我道歉,昨晚上我確實有些過分了原諒我,好么?”
有了個臺階下,我在心里松了口氣,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幽怨而又憤恨地說:“你要是再像昨晚那樣,我就再不準(zhǔn)你上我的床”
他好笑地說:“好好好,都聽你的?,F(xiàn)在不生氣了吧?快吃點東西吧,你昨晚上就沒怎么吃,一定餓壞了。”
雖然用著調(diào)侃的語氣,我卻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一閃而逝的如釋重負(fù)??磥恚闪艘豢跉獾娜瞬恢故俏夷?br/>
微微彎起了嘴角,我決定大方地放他一馬。翻過身,坐了起來。
他把托盤拿到我身前,我趕緊大口大口開吃。
終于,可以吃上飯了幸福啊……
他暖暖地笑看著我,不時遞給我一杯茶,或是喂我一勺湯,不經(jīng)意間眼神的接觸,彼此心意相通的交流,相視而笑,這頓飯吃得是如此的溫馨。
吃完了飯,他也爬來,我們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輕松而自在。然而好景不長,不一會兒,侍女來通報道:“公爵大人,希本管家來了,在外面求見?!?br/>
我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的奔波,幾乎就要忘了帝都那里還有一大堆事情沒做。離開帝都那么久,希本一定也著急了吧?才會迫不及待趕過來,于情于理我都該立刻接見他的。
爬了起來,我說道:“給我更衣吧。”
“是,公爵大人?!笔膛哌^來。
我下了床,忽然腳一軟,差點沒摔倒。
“小心”西斯及時伸過手來,扶住了我。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也不想想這都是誰害的?
穿好了衣服,我走出臥室。因為已經(jīng)休息了一個上午,又吃飽了肚子,自我感覺現(xiàn)在好了很多,也有了點精神。
來到客廳,希本正坐在里面喝茶,看到我來了,立刻站起身來,激動地說:“看到您平安無事地回來,真是比什么都值得高興啊,公爵大人?!?br/>
我笑看著他,毫不掩飾心中的感動和喜悅:“是啊,希本,能夠回來真的是太好了??茨愕臍馍?,似乎不錯的樣子。”
他笑得很開心,老臉上的皺紋都能夾死蚊子了,說道:“是的,公爵大人,自從聽到您平安無事的消息以后,我的睡眠和食欲也都恢復(fù)正常了,最近幾天都休息得不錯。”
我輕輕笑起來,坐下,問道:“你特地從帝都跑來,有什么事嗎?”
他笑容一斂,正色道:“事實上,我是特地來向您報告目前幾件進(jìn)行中的事情的進(jìn)展的?!?br/>
我早已猜到了,所以并不驚訝,點點頭道:“好,你說吧?!?br/>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首先第一件事是美容院分院的籌備工作,公爵大人,這件事情基本上已經(jīng)完成了,分院隨時可以開業(yè),您覺得什么時候最好?”
“完成了?這么快?”我不由得大為驚訝。
想當(dāng)初第一家美容院開設(shè)的時候,光是前期準(zhǔn)備就好幾個月啊這次怎么這么迅速?
他點點頭道:“是的。因為已經(jīng)有過一次成功的經(jīng)驗,而且您對這家分院的要求并不是很高,所以準(zhǔn)備起來也就輕松了很多。到目前為止,無論是店面還是人員都已經(jīng)達(dá)到了開業(yè)的要求,就等您的指示了?!?br/>
我想了想道:“既然是這樣,那你就選個日子開張了吧。”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問道:“公爵大人,您不準(zhǔn)備參加嗎?”
我搖了搖頭道:“沒有必要。現(xiàn)在美容院的名聲已經(jīng)打響了,用不著花太多功夫在宣傳上。而且平民區(qū)的分院開張,也用不著找貴族去湊熱鬧?!?br/>
他恍然,道:“好的,我明白了?!鳖D了一下,又道,“第二件事,是東信城的法蘭亞城主給您捎了個口信,希望您有時間能過去一趟?!?br/>
是關(guān)于學(xué)校的事情么?我雖然把具體工作都扔給了妖人去做,但那畢竟是我的創(chuàng)意,早就預(yù)料了他會碰到一些麻煩,需要我去共同參詳也是正常的。
點了點頭,我道:“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去的?!?br/>
但具體時間卻未定,至少也是解決了“內(nèi)部問題”以后了。
“好的,公爵大人?!毕1竟斯碜樱又f道,“第三件事,就是菲兒小姐找您,想問問您什么時候有空去看看她們?”
我大汗。
話說自從讓菲兒去籌建娘子軍以后,我就幾乎把這事兒給忘了也是這之間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我對這樁并不太重要的任務(wù)很難投注太大的注意力。
不過好歹那是我親自下令去做的事情,而且也投入了大筆的資金,再加上菲兒的熱心積極,我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她們置之不理的。
娘子軍現(xiàn)在正在原金薔薇軍的駐地進(jìn)行訓(xùn)練,離這里并不遙遠(yuǎn),或者我可以在最近找個時間去看看?
“嗯,這件事情我會跟菲兒去處理的。還有什么事嗎?”我接著問。
希本的神情不但沒有因為解決了幾個麻煩而有所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低聲說道:“公爵大人,還有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必須告訴您,杰伊先生于三天前突發(fā)疾病,不治身亡了?!?br/>
“他死了?”我嚇了一大跳。
難道這就是穆伊所說的,讓杰伊消失的方法?
我不禁有點可惜。那么聰明的一個人,居然就這么死了
其實如果不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只考慮新式記賬法一個秘密的話,我倒是不介意他繼續(xù)待在我家的,畢竟新式記賬法很快就會普及開來,不再算得上什么神秘的東西。但壞就壞在他在我家已經(jīng)潛伏了那么多年,尤其是我那便宜父親那一輩,很多事情都是不能擺上臺面的,如果仍然留著他,或許我就會給自己招來天大的麻煩了。
所以他必須消失,而且是徹底的消失。如果穆伊讓他活著,他終究是對我的一大威脅,所以雖然從感情上來說并不贊成,但我不得不同意這是最恰當(dāng)?shù)淖龇ā?br/>
“公爵大人,現(xiàn)在家里缺乏一個主計算師,您看該怎么處理?”老管家問道。
我想了想,說:“在家里的算師中選拔一個忠誠可靠的提拔上來吧。記住,不一定要多么出類拔萃,但背景一定要清白,忠誠度必須要高。”可不能再弄一個“杰伊”出來了
而且我必須將公爵府內(nèi)的分工進(jìn)一步細(xì)化和規(guī)范化,算師就是算師,他們管做賬就好了,不能再讓他們接觸到任何一點其他的事務(wù)。我思忖了一會兒,又道:“另外,傳我的命令,從今天開始,任何人,包括主計算師在內(nèi)都不準(zhǔn)出入內(nèi)院,不論有什么情況都不行?!?br/>
老管家嚇了一跳,急忙問道:“怎么了?公爵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笑著搖搖頭,道:“沒什么。只是我覺得大家的職責(zé)還是分清楚一些比較好?,F(xiàn)在我們的家底慢慢豐厚起來,難免某些人會眼熱,鋌而走險,有些事情是需要好好謀劃一下了?!?br/>
他恍然大悟,并沒有懷疑什么,點頭道:“您說得對,是我疏忽了。我馬上去辦。”
我笑了笑。
沒有對他說明實情,要不然讓這個以公爵府為生活絕對中心的老人知道,他竟然讓一個奸細(xì)在家里潛伏了十年,還不羞愧欲絕,當(dāng)場就來個自殺謝罪?既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我沒理由讓一個一心一意對我好的老人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