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冬至餃子下肚,蘇菀渾身暖洋洋的。

    從南郊冬祭回來，這還是頭一頓飯，這餃子皮薄餡豐,定是姨娘特意給她包的。

    看單說這用料，那味道都是極好。

    蘇菀吃過后看了看于淑她們,頗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吃過了嗎？”

    “吃了,今天冬至，咱們西膳房做了餃子也做了湯圓，大家隨便吃?！贝合阈χ?“冬祭好玩嗎？你們只是去了三天，但總感覺很長時間?！?br/>
    “不怎么好玩,那處宮殿太冷了,很長時間沒人住?！碧K菀看了看于淑,旁邊小月倒有點沉默，當下不提這件事。

    雖說是累,但她們這些跟著去冬祭的人，到底是個殊榮。

    提多了不太好。

    算起來她早出晚歸,已經(jīng)在尚膳監(jiān)那邊忙了快一個月,現(xiàn)在猛然回來,還有時間閑聊，竟然感覺好像過了很久。

    蘇菀原本打算出去把碗洗了,但于淑卻攔著她，用屋子的熱水洗干凈算了。

    蘇菀睡了兩三個時辰，外面已經(jīng)白茫茫一片，大雪鋪滿整個院子。

    十一月初的初雪都不小,這次的雪更是厚,而且到現(xiàn)在還沒停。

    她們屋里這會還算暖和,出去可會凍著。

    蘇菀自然聽勸，看了看外面冰天雪地，幸好今日已經(jīng)回來，這雪早下一日，都要困在大享殿內(nèi)。

    四個人聊了會，又熄燈睡覺。

    明日還要早起呢。

    除了蘇菀。

    蘇菀跟西右執(zhí)掌封萍姑姑還沒正式回來，第二天下午，也就十一月三十的下午，還要去尚膳監(jiān)聽令。

    這次也就是說說遇到的問題，有功就賞，有錯就罰。

    可如今事情辦得圓滿，基本沒出什么大差錯，也就只有夸的份。

    蘇菀也得了這次的五兩賞銀，雖然不多，好歹也是銀子了，繼續(xù)填充到小金庫里。

    而且蘇菀還聽到尚食司長官說，馬上到臘月，他們禮部又撥了點炭火跟雞鴨過來。

    炭火給到尚食司宮人手里，作為冬日取暖用，雞鴨則是給各宮宮人，讓尚食司煲湯喝，給大家暖暖身子。

    雖說禮部還在為大法師上祭臺的事在朝會上跟圣人爭論，但該撥下來的東西，還是撥了。

    往年尚食司宮人哪有炭火可用，蘇菀她們房間的炭火，也是自己買的。

    今年分的雖然不多，但總會讓她們省點錢。

    雞鴨更不用說，各宮都會感謝尚食司的。

    一到天寒地凍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格外暖心。

    進了禮部的好處一點點顯現(xiàn)，不枉她們爭了一場。

    說到最后已經(jīng)沒什么大事，除了年節(jié)要準備的東西之外，還有各宮發(fā)的冬日物品，全都一一領(lǐng)回去。

    蘇菀聽到最后，已經(jīng)在想西膳房宮人們聽到這事有多高興了。

    有炭火，有衣物！這個冬天就會好過。

    說起來還要給姨娘再送點東西，畢竟是年節(jié)，跟其他時間不同。

    蘇菀正在走神，身邊李蓉蓉戳了戳她，這才聽到長官在說什么。

    “臨到年關(guān)，尚膳監(jiān)這邊事情也多，蘇菀便留下來，幫著去禮部總部傳傳消息?！?br/>
    什么東西？

    蘇菀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讓她干什么？

    傳什么消息？

    可南丞副跟李蓉蓉羨慕的眼神告訴她，這絕對是個好差事。

    尚膳監(jiān)主事詠蘭姑姑立刻道：“蘇菀，還不快謝謝長官?！?br/>
    蘇菀下意識起身，這事也就定了。

    等她回過神，這才知道發(fā)生什么。

    之前她也接觸過那個禮部叫謝儀彬的小郎君，他在禮部總部候著，沒事去各處傳傳消息，如今才十六歲，也沒什么功名，這差事還是他父兄幫忙謀的。

    而自己則要作為禮部之下尚食司的“小宮女”，在尚膳監(jiān)候著，有什么大事小情，就找她四處跑跑。

    哦，總部辦公室秘書。

    說聯(lián)絡(luò)員也行。

    怪不得南丞副跟李蓉蓉會羨慕。

    她這個差事沒事就在尚膳監(jiān)，有空可以試試新菜，有事的時候就去各部辦差。

    做個一年半載，也就對各部職能全都熟悉。

    基本是個做菜辦差兩不耽誤的活。

    雖說還是小宮女的名頭，但身上粉嫩的衣裳都要換天青蘭的小宮女服飾，看著更溫婉大方，一看就跟其他小宮女不同。

    怎么換個差事，還要還衣裳呢。

    等這次會議散了，最先接受不了的，竟然是西丞副！

    西丞副不敢置信的看著尚食司長官：“女官大人，您怎么這就把人要走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等會。

    長官自己都愣了下。

    最近事多，她好像確實只跟西右執(zhí)掌商量的了？

    西丞副一臉怨言，但還是道：“算了，早知道她會被搶走?！?br/>
    旁邊的蘇菀尷尬笑了下。

    什么叫早知道會被搶走！

    哪有那么夸張的。

    還沒走的李丞副笑著道：“我都要了好幾次，長官一直不給人，你以為呢？”

    西丞副只好道：“也就是西膳房如今走上正軌，否則我肯定不放人?！?br/>
    仔細想來，也就是西丞副四季菜單都已經(jīng)出了，長官趁著冬祭的事，直接把人提走，也是算的精妙。

    只是最近事多，跟西丞副又熟悉，倒是忘記提前說了。

    說話間，眾人笑著看蘇菀。

    方才都看出來，長官看蘇菀的時候，她還在走神，根本就是答應(yīng)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答應(yīng)的是什么，不由得笑著摸摸蘇菀的頭。

    還是個小孩子。

    蘇菀見此哭笑不得，行吧，這么想也可以，但頗為歉意地看向西丞副。

    她就算來尚膳監(jiān)，也該讓西丞副先同意的。

    誰料西丞副笑：“你愧疚什么，以你的本事，早就該被調(diào)過來了，只是我的私心，讓你留在西膳房時間長一些。”

    “這次可要好好做，別給西膳房丟人?！?br/>
    “嗯，肯定不會?！碧K菀點頭道。

    把她帶著一起做冬祭的事，蘇菀隱隱猜到什么，再有冬祭三日里，就算再忙，長官還是讓她跟李蓉蓉跟著看各處流程，心里更有些感覺。

    至于從西膳房調(diào)到尚膳監(jiān)，蘇菀并不排斥。

    一個是各方都有這個想法，蘇菀心里有數(shù)，二是能離關(guān)帝廟遠點，以后也不招惹是非。

    再者，她還是很喜歡尚食司的，也喜歡尚膳監(jiān)。

    女官們也好，隔壁光祿寺，還有禮部的人，其實給她的感官都不錯。

    若換了極為兇險的處境，估計她頭一個開溜。

    但現(xiàn)在的職場環(huán)境好像還可以，至少不是個動輒殺頭的時代，蘇菀就算再咸魚，也不會拒絕送上門的機會。

    而且她也發(fā)現(xiàn)了。

    她在宮里過得越好，姨娘在家里處境也越好。

    所以該換崗位就換！

    在哪都一樣！

    蘇菀也沒想到，自己再回西膳房住所是收拾東西離開。

    竟然要去尚膳監(jiān)做事，肯定要把東西都搬過去。

    不止住所有她的東西，小廚房里面也有。

    特別是她那幾個小玉瓶，那些做小蘇打的工具，肯定要拿上。

    蘇菀收拾東西的時候，幾個大宮女，還有于淑等人也過來。

    大多數(shù)人還是祝福，于淑卻極舍不得，雖說蘇菀比她年紀小，但她受蘇菀的照拂卻多。

    若不是蘇菀，只怕她現(xiàn)在還為家里事煩心，更不敢主動去找右執(zhí)掌幫忙。

    現(xiàn)在她有手藝，還有右執(zhí)掌封萍姑姑指點，已經(jīng)漸漸走出家里的困境。

    可蘇菀就要離開了。

    這讓她怎么都舍不得。

    蘇菀笑：“咱們都還在尚食司，回頭你去尚膳監(jiān)還能看到我?！?br/>
    右執(zhí)掌也道：“并你們也努努力，說不定都在尚膳監(jiān)做事。”

    眾人忍不住笑，哪有那么容易。

    蘇菀這么厲害的人，才能這么快去尚膳監(jiān)吧。

    春香也送了東西過來，反而平時最愛說話的小月，此時卻很沉默。

    蘇菀并未多說，她到底是個不愿多言的人。

    收拾完所有東西，蘇菀這才發(fā)現(xiàn)，她從四月份進宮，如今馬上十二月份，手頭的東西竟然有這么多。

    自己買的東西沒多少，可姨娘送的，身邊朋友們送的，謝沛送的，卻要成包的拿。

    右執(zhí)掌見此道：“你只拿特別緊要的，明日一早我差人給你送過去。”

    蘇菀個子小，這么多東西確實不好拿，但這會西膳房騰不出人手幫忙，這會剛到飯點，都還忙著。

    來送行的宮人們也是過來看了看，已經(jīng)急急忙忙去做事了。

    右執(zhí)掌還有于淑她們也不例外。

    蘇菀點頭：“那好，我只拿這兩個包裹，你們快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對這里可熟著呢?！?br/>
    眾人笑。

    也是，蘇菀對這里肯定熟。

    而且蘇菀雖然去尚膳監(jiān)，但她們關(guān)系也不會差的，她不是這種人。

    等大家離開，蘇菀把自己應(yīng)分的炭火留在住所角落。

    她月錢到底多些，不行自己可以買炭用，這些就給于淑她們留下。

    再有姨娘給她做的幾個小荷包也留下來。

    等這些零零散散東西分一分，包裹果然減重不少。

    這么冷的天，她也不好讓人幫忙的。

    方才不說，也是不想讓大家為難，等大家走了再把東西分一分也挺好的。

    等蘇菀一手化繁為簡，還真的只剩兩個包裹，提著她的大包裹，現(xiàn)在就去尚膳監(jiān)吧！

    她總覺得，還是有人幫她拿包裹。

    果然。

    一出尚膳監(jiān)，宮道上便有個熟悉的身影。

    那便是一有名聲就是壞名聲，一出事就在搞事的謝沛。

    謝沛還是那身黑衣，看著有些單薄，可他看著身材挺拔，一點冷的感覺都沒有。

    反而自己穿著棉衣還有些瑟瑟發(fā)抖。

    蘇菀看著自己在宮里關(guān)系最好的朋友，心里下意識嘆氣。

    怎么好好的朋友，突然變皇子了呢。

    謝沛走上前，輕笑道：“升職了？”

    升職這兩個字，絕對是從蘇菀嘴里聽過的。

    沒事跟他八卦那么多干嘛。

    “算升職了嗎？”蘇菀反問道。

    “肯定算。”謝沛道，順手接過蘇菀手里的包裹，給她手里換了盞輕便的燈籠。

    她拎起來好大個的包裹，在謝沛手里輕若無物，不過年長一歲，力氣能差這么大？

    謝沛仿若知道她想問什么，直接開口：“我自幼習武?！?br/>
    哦，怪不得。

    那身上的傷痕也是習武練的？

    是她蠢了！

    這宮道幽深暗長，不時還有人查驗兩人身份，但兩人身份牌子絕對沒有問題，也就在這長長的宮道上慢悠悠地走著。

    此時雪還未停，有些僻靜宮道的雪還未被清理，走在上面一腳深一腳淺，只有蘇菀手里燈籠能照亮前面的路。

    兩人倒是什么都沒說。

    謝沛像是只為了送蘇菀去尚膳監(jiān)一般。

    等快到的時候，謝沛道：“以后若有事，還能寫紙條遞到關(guān)帝廟?！?br/>
    蘇菀猶豫片刻，但還是點頭。

    這種開外掛的好事，怎么能不點頭，以后萬一有什么事呢。

    不過想到這，蘇菀把那顆梵語金珠取出來還給謝沛：“謝謝，幸好沒用上。”

    其實差點用上。

    那內(nèi)宮和尚若強行要她們?nèi)?nèi)宮做飯食，她肯定毫不猶豫把寶珠給他們來換自由。

    謝沛并未拒絕，手下梵語金珠后道：“他們最近沒空生事，你可安心。”

    安安安，你都這么說了，肯定安。

    謝沛總覺得蘇菀好像在吐槽他，但又沒什么證據(jù)，嘴角下意識帶了笑。

    至于不說其他的？

    那也沒必要，以后又不是不見面了。

    等兩人交換手里的東西，換謝沛拿著燈籠，蘇菀又見宮道漫長，下意識道：“天冷路滑，小心。”

    謝沛笑：“嗯，肯定小心?！?br/>
    如今的謝沛看起來介乎少年青年之間，說他是青年，可少年的銳利卻擋不住。

    說他是少年，眉宇間的沉穩(wěn)卻又與其他人不同。

    一定要講，那他便是即將出鞘的利刃，只有隱約間能看到其鋒芒。

    只是他眉目生得太好，讓這份鋒利多了些凌厲。

    笑的時候還好，不笑的時候讓人膽寒。

    都說真正的好看是有攻擊性的。

    可能謝沛就是這樣？

    等蘇菀轉(zhuǎn)頭去尚膳監(jiān)，謝沛臉上的笑一點點收斂，提著燈籠再次往西邊走去。

    他一直住在西膳房再往西的西庭。

    尚膳監(jiān)在東外宮，跟他住地方方向正好一東一西。

    這次走到一半，謝沛停下腳步：“東宮，不就在東邊?！?br/>
    “是時候換個地方住住了。”

    身后的護衛(wèi)暗暗心驚。

    東宮。

    只有太子才能住下的地方。

    三殿下，你看看您的處境！還想當太子呢！

    這要努力?。≈辽佻F(xiàn)在還不是時候！

    護衛(wèi)不敢說話，他見過三殿下的手段，還是閉嘴不言的好。

    那個位置在他看來，遲早是三殿下的，時間問題罷了。

    但現(xiàn)在時間也太早，根本不太可能。

    圣人會讓他當太子？

    不可能吧。

    蘇菀從西膳房搬到尚膳監(jiān)，立刻受到詠蘭姑姑歡迎。

    畢竟詠蘭姑姑以前是西膳房左執(zhí)掌，現(xiàn)在是尚膳監(jiān)主事，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對蘇菀感情都最好。

    尚膳監(jiān)其他熟人，自然是以前的北丞副，現(xiàn)在的尚膳右郎中，還有左郎中松翠姐姐，以前的尚膳監(jiān)大宮女。

    以前的北右執(zhí)掌，湘地人，現(xiàn)在是尚膳員外郎。

    現(xiàn)在聽著復(fù)雜，反正都是自己人就對了。

    其他大宮女小宮女最近也接觸過，所以蘇菀一來這里，基本上就跟大家關(guān)系很好。

    其他人還在忙碌，詠蘭姑姑帶著蘇菀到尚膳監(jiān)住所。

    這住所就在官署后面，很多官署都是如此，前面辦公后面住宿。

    像尚膳監(jiān)的女官們，如果不是當值的話，晚上戌時就可以下班回家，也就是晚上七八點，只要尚食司沒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休息。

    若不想回家，那官署后面也有各自的房間。

    也就是說，在尚膳監(jiān)官署的女官們，基本都是正常上下班，不上早朝的七八點過來，晚上六到九點之間離開，過九點宮門鎖了就不能出去。

    每月還有三次休沐，一次休兩天。

    當女官也太好了吧？

    不對，當官也太好了吧。

    雖說上班時間長點，可比宮女強多了，而且到長官，又或者左右郎中的位置，下午來不來宮里都行。

    只是女官們勤勉，最近事情又多，所以日日都到。

    詠蘭姑姑帶著蘇菀進到她的房間，這房間不算大，里面只有一張床，一個梳妝桌，一個圓桌，再有一個小衣柜。

    “這原本應(yīng)當兩個人住，但如今分到你，正好沒室友?！痹佁m姑姑一邊給蘇菀介紹尚膳監(jiān)的情況，一邊道，“當初我以為只是從六品到六品，正常晉位而已，沒想到在這里當女官，跟在各個膳房完全不同?！?br/>
    下面南北西膳房，雜理庫，除了最大的女官丞副之外，其他兩個執(zhí)掌，都是跟其他宮女們待遇差不多。

    不能隨意出宮，休沐一個月一次。

    但來了尚膳監(jiān)，這才體驗到什么是真正的官員。

    所以詠蘭姑姑對右執(zhí)掌封萍姑姑總有愧疚。

    蘇菀安慰道：“這本就是尚膳監(jiān)的決定，跟你又沒關(guān)系，詠蘭姑姑不要多想。”

    說說閑話，蘇菀已經(jīng)把新住所安頓好了。

    以后這里就是她住的地方。

    連炭火都被詠蘭姑姑給生起來，屋子沒一會就變得暖和起來。

    詠蘭姑姑讓蘇菀先收拾東西，她繼續(xù)去忙公務(wù)，也就不陪著了。

    蘇菀起身相送，又看看這一排住所，這些住所還沒住滿，每個房間門口還擺著花草，雖說是冬天，但打理得還是很好。

    這就是東外宮？在往隔壁，還能聽到隔壁宮人們笑鬧的聲音。

    總感覺一下子從西外宮郊區(qū)，搬到東外宮鬧市了。

    說東外宮這邊是鬧市也不為過。

    單是蘇菀知道的，同樣的從北到南這段距離，西外宮那邊只有什么兵仗局，舊監(jiān)庫，關(guān)帝廟，西膳房，御用監(jiān)，寶鈔司。

    這聽著挺多，但左邊是太液池，右邊便是內(nèi)宮。

    可東外宮這邊卻不同，大大小小二十一個官署，一共兩排官署，跟西外宮那邊一排相比，官署既多又密集。

    比如說尚膳監(jiān)吧，從北到南兩排官署的右邊，左邊還有內(nèi)東門司，管的是宮人出入牌子，檢驗身份的。

    北邊還有什么明器廠，混堂司，再往北還有南膳房暖閣廠等等。

    南邊什么光祿寺，彈子房，學醫(yī)讀書處等等。

    甚至過了宮道，再往南，還有個重華宮，這個重華宮地方偏遠，久久沒人居住，旁邊還有什么瓷器庫，還有兩處小廟宇。

    從這點就能看出來，為什么說從郊區(qū)搬到鬧市。

    這樣說一點也不為過。

    蘇菀熟悉下環(huán)境，這里離東安門最近，以后姨娘過來取小蘇打，就不用去靈臺門，距離倒是比之前近點，這也算個好消息？

    而且她自己住一個房間，做小蘇打的工具也好放。

    蘇菀這邊熟悉新環(huán)境，第二日早上便聽到新差事已來。

    這件差事還至關(guān)緊要。

    第二日正是臘月初一，也是大朝會的時間，大朝會上一片肅然，也不為大法師登祭臺的事吵架，更不為雞零狗碎的事爭論不休。

    這會討論的話題只有一個，賑災(zāi)。

    兩日大雪未停，北郊許多房屋被大雪壓塌，已致兩人死亡，十幾人受傷，百人失去家園。

    這百人尚可安頓，但若是繼續(xù)下雪，只怕會有千人萬人受災(zāi)。

    必須要提前想好應(yīng)對之策，才能撫慰百姓，安頓民生。

    雪災(zāi)可大可小，提前準備好，總能減少損失。

    大朝會在殿外開設(shè)，文武百官們凍的腳發(fā)麻，可該討論的還要討論。

    各處都在協(xié)領(lǐng)職責，圣人下令有戶部牽頭，三位皇子及其他各部協(xié)助，及時清雪，安頓災(zāi)民，讓各處官吏上報房屋受損情況云云。

    最后開倉放糧，給災(zāi)民們放恩粥。

    一條條政令下來，皆是仿照先前舊例，雖守成但都是早有效果的良策。

    臘月頭一天，朝中各部開始忙碌。

    戶部這邊自然也找到禮部，尚食司上次冬祭的時候辦差極好，這次也想借調(diào)些人手出來，幫忙熬粥施飯。

    這些小事禮部尚書自然應(yīng)下。

    蘇菀也沒想到，她到剛回宮沒兩天，這又要出宮。

    這次出宮比冬祭重要的多，那便是給災(zāi)民們熬粥。

    如此大雪，肚里要是沒食，怎么熬得過寒冬。

    尚食司的宮人們踩著冰雪快速出發(fā)，立刻前往京都北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