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便已躺在九王府床上的龍風(fēng),此刻正滿頭大汗的喃喃自語。他不停地在床上翻滾著身子,每一次翻滾,都仿若身體在經(jīng)受著無盡的痛苦。
“不要......”他痛苦的**著,聲音中滿是哽咽和膽怯。他每一次的翻動,都似乎是在躲避著什么,卻又仿佛始終無法躲過那場早已在記憶深處留下無盡的傷痕的災(zāi)難。
“啊!父親,救我!六哥,好痛,救我!”他的眼角緩緩地滑下淚來。
昏暗的房間,如同永久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陰森潮濕中透著恐怖。
地下室的一角,一盞微弱的燈燭不時的噼啪搖曳兩下,似乎在這片空間中不時響起的鞭子落在身上的啪啪聲,正是落在了它的身上。
角落里,一個八歲左右的孩子渾身是血,卻不著寸縷的不停地在地上打著滾,嘴中只剩下幾聲無力的輕喃:“父親,六哥,風(fēng)兒好痛!六哥......”
他輕輕地**著,整個身體上的力氣似乎全部用來抵抗身體上每一處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傳來的陣陣疼痛。他無力的叫著,聲音卻如同蚊蠅一般,讓人無法聽得真切。
然而,那個手持長鞭,毫不留情,仿若還一臉興奮的中年男人,卻似乎能夠聽見他所說的話一般,滿臉讓人厭惡的笑,俯身湊到孩子的面前,輕聲說著足以將他所有的意志都打得松垮的話語。
“父親?風(fēng)兒,你的父親此刻恐怕顧不得你,他既然將你交給了本祭司,你的死活,你的痛苦早已同他沒有半分的關(guān)系!”
他緩緩起身,拿過桌上那盞燭光微弱的蠟燭,臉上帶著的笑中多了幾分瘋狂。他動作輕緩地欣賞著從孩子的眼中露出來的膽怯和害怕,緩緩地將燭臺在孩子平坦的身體的正上方傾倒。
他十分瘋狂地享受著孩子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嘴中說出的話卻帶著濃濃的笑意:“至于你的六哥,呵呵,他只怕也是自身難保了......哈哈哈!怎么樣?很舒服吧?叫吧!大聲的叫吧!”
他的雙眼瞪得溜圓,看著孩子身上縱橫交錯的血痕,眼底緩緩地滲出一抹異樣的光芒。他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滾燙的燭淚一滴滴的滴落在孩子還未曾愈合的傷口上。
是??!母親已經(jīng)離開了,父親也不管他們兄弟兩個了。他只剩下六哥了,可是六哥已經(jīng)代替他去了饜族,也許如今已經(jīng)成為饜族那個據(jù)說會吃人肉的可怕族長的盤中餐了......
孩子無力的想著近幾日接連發(fā)生的一件件事情,眼淚一滴滴的從眼角滑落到冰涼的地板上。他早已無力再抵抗,整個人如同死了一般的躺著,眼睛緊閉,除了間或可以感知的清淺呼吸外,便再無別的能夠讓人感知到他還活著的跡象。
“裝死?看來,是本祭司對你太好了?”那男人說著,便將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的狠狠地脫了下來,手中的長鞭毫不留情的再次揮舞在孩子的身上。
孩子驚恐的看著男人的動作,原本已經(jīng)如同死灰一般的心漸漸地變得冰冷而堅硬。
他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眸子,心底卻暗下決心。
他一定要忍??!一定要撐住!不管這個男人怎么對他,他都一定要好好的長大,一定要活著從這里走出去!他要這個男人為他今天對他所做的種種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身體上的疼痛讓他無力忍受,終究還是忍受不住的一聲悶哼。
“搜!快點(diǎn)兒!你們幾個,去這里!你們幾個去那里!要是找不到人,你們幾個就等著提頭來見吧!”
窗外傳來一陣陣的嘈雜聲,正在被噩夢困頓著的龍風(fēng)猛地睜開眸子,卻不見半分惺忪,滿眼的仇恨一時間無法收斂。
他抬眼看了一眼府外不遠(yuǎn)處的燈火通明,耳邊聽著嘈雜的人聲,心緩緩地平定了下來,卻又不由升起一絲疑慮來。
他緩緩坐起身子,看著門外,耳朵細(xì)細(xì)搜尋著能夠得到的信息,薄唇輕啟,帶著幾分與今晚外面的熱鬧完全相反的寒涼:“寒御,出什么事了?”
他低聲喚著自己的貼身侍衛(wèi),眸子中劃過一抹不悅。
樹影搖動,一抹黑色的健壯身影陡然出現(xiàn)在了龍風(fēng)的寢室門外,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大祭司突然不見了,族長殿下正要找他的時候發(fā)現(xiàn)祭司宮大門口的機(jī)關(guān)被人觸動過,所以懷疑是有人闖進(jìn)了祭司宮,劫走了大祭司,殿下大怒,正派人全城搜捕!”
“可找到了?”龍風(fēng)挑眉,心底越發(fā)的疑惑。
整個龍族,除了他龍風(fēng),還有誰會想做這種事?
“回殿下,還沒有。族長殿下已經(jīng)下令關(guān)了都城城門,誓定要將大祭司找到。說是能夠找到的賞黃金萬兩,加官三級。若是今晚找不到人,就讓整個侍衛(wèi)軍提頭回宮?!?br/>
寒御在門外恭恭敬敬地回稟著,心中對如今每日坐在高堂上卻總是哈欠連天的那位族長殿下,越來越不滿了。
他忍不住緊緊地皺著眉頭,眼底閃過一縷厭惡和憤恨。
龍風(fēng)冷冷地勾唇一笑。還真是他的好父親的作風(fēng)呢!
他緩緩地?fù)]了揮手,也不管站在門外的寒御能不能看見,有些無力地說道:“你先去吧!繼續(xù)觀察!”
寒御得令,只答了一聲“是”,一個點(diǎn)腳,便又很快消失在了這方空間之中,連聲息都無法再捕捉到了。
龍風(fēng)坐在床上,身上白色的內(nèi)襯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他緊緊地凝眉細(xì)思,薄唇緊抿,腦海中閃過曾經(jīng)所經(jīng)歷過的一幕幕的不堪。
到底是誰會這么大膽,居然敢把大祭司劫走?而且,居然可以是在戒備森嚴(yán),機(jī)關(guān)無數(shù)的祭司宮中?
“哈哈哈!居然讓九弟猜得這么認(rèn)真,看來我這個兄長這件事情做的還是挺利索的嘛!”
龍風(fēng)正思索著,床側(cè)的屏風(fēng)后卻緩緩地走出來四個身影。那熟悉的聲音讓他不由得全身一震,眼睛隨著聲音的來源便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