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6蝗蟲
陸清婉回去了之后,便鉆進了書房,翻了一屋子的書。
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把她買來的農(nóng)事方面的書籍全都翻過了一遍,想找找有史以來有沒有關(guān)于蝗災(zāi)的記載,但凡她翻到有關(guān)于蝗蟲的便停下來細細研讀,青娘如何喚她去用飯也沒有離開。
宛如一頭栽在了書中一般,沉迷其中,無人可以打攪她。
忽然她看得正入迷的時候,手里的書被人奪了過去。
陸清婉抬起頭,這個時候敢來打攪她的除了幼弟之外別無他人。
“初化狀若蠶,七八日而臥,四日蛻而飛彌……”清冽甘醇的男聲緩緩地念道。
陸清婉驚訝地看著徐凌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小婉怎么看起這種書來了?”徐凌揚了揚他手中奪過來的書。他看見里邊還用蠅頭小字標注了起來。
陸清婉支吾著不知道該怎么說,若是她將蝗災(zāi)這件事情告訴徐凌,他會相信嗎?如今冰天雪地的,別說蝗蟲了,連幼蟲都沒有開始孵化,連影子都沒有的事情,她可以說嗎?
若是告訴了他,他反過來問她怎么知道的,自己又該如何回答徐凌這個問題?
陸清婉沉默了片刻,反倒問起了徐凌:“你怎么來了?”
徐凌含笑著說道:“這不是聽說有個姑娘要給子嘉做衣裳,來看看做得如何了嗎?”
“所以……做得怎么樣了?”
她就知道老徐頭的壽辰,徐凌肯定會回來的。他回來了正好也可以把衣服給了他,趁著天冷可以穿上。
陸清婉揉了揉眼睛,有些酸澀。站了起來,到繡房里取出了這段日子她趕著做的衣裳。
徐凌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有想到小姑娘噌地一下就起了身,去把衣裳取了過來。
還是兩件。
他的視線游弋了一番,臉上多了一抹意外。
“小婉做得真好看,子嘉很喜歡。”
“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好不好了嗎?”陸清婉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像是沒有見過衣裳似的。
“那子嘉便多看幾眼?!毙炝韫雌鸫?,含著淡淡的笑。
他興致勃勃地將衣服拿了起來,跟自己比了比,袍衫的料子是上好的寧綢羅,雪白的配以竹暗紋,幾株挺拔蒼翠的翠竹浮在衣裳面上,栩栩如生。
又抄起另外一件襖子,上邊用暗黑的絲線繡著吉祥如意浮云紋樣,不厚,但是觸手摸了一下,內(nèi)襯悉心地縫上了一層羊羔皮,壓了一壓里邊還是用棉花填充的,穿在身上定是極暖和的。
兩件樣式做得都是很大方雅致,陣腳極細,花紋更是不必說。
陸清婉看見徐凌比劃了一下,尺寸是合適的。
徐凌意外地看著陸清婉,手里的衣服,做工上乘,看得出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的。他只知小姑娘繡工很不錯,但饒是被她親手做的衣服給驚訝住了。
“小婉的手真巧。”徐凌說。
他脫下了自己的穿在外邊的棉褂,穿上了陸清婉給做的棉襖,修身玉立,身姿挺拔。穿在身上毫無贅余臃腫之感,墨眸如玉,幽深如夜,反而多了一分濁世公子的味道。
“子嘉還是第一次穿上別人給做的衣裳?!?br/>
陸清婉瞪了他一眼:“凈會拿話來哄我,你娘難道沒有每年都給你做衣裳?”
提起徐劉氏,徐凌眼神暗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娘每年都會做二郎做衣裳。”
徐凌簡略地說,陸清婉琢磨得不對味來。
“她只記得二郎的尺寸,二郎的身量比子嘉矮些?!毙炝椟c到為止,反而說了起來:“小婉做得倒是合適得很,像是量著來做的。”
陸清婉只好說:“做得多了,練出了眼力來。只要仔細看多幾眼,大致也能做得出來了。”
徐凌穿上了新的衣服,臉上全是暖的笑,素來冷漠的眉目也舒展了開來,清冷的人換了個面貌似的,灼灼地耀人眼,何況是陸清婉做的衣裳極符他身上的氣質(zhì),清貴雅致。
“媳婦真好?!毙炝栌芍缘卣f。
他穿上新衣裳之時,看著小姑娘含笑地看著他的模樣,溫暖而又動人。
徐凌輕輕地擁起了面前嬌小的姑娘:“對子嘉也真好?!?br/>
陸清婉扭動著,面貼著他身上的棉襖摩挲了幾下。徐凌感覺到懷里的姑娘的不安分,摟著她的腰讓她消停一會。
“別鬧,快放開我,好悶。”陸清婉輕軟的聲音透過衣物傳了出來。
她推了推徐凌,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書。
“小婉有些地方看得不太明白,想問問你?!?br/>
徐凌看了一眼書名,便收回了目光:“好?!?br/>
她翻開了一頁,念到:“蝗之所生,必于大澤之涯。然而洞庭之旁,終古無蝗也,必也驟盈驟涸之處,如幽逐以南,長淮以北,青兗以西,梁宋以東,都郡之地……謂之涸澤,蝗則生之?!?br/>
徐凌說道:“這一篇說的是蝗蜢滋生的條件和場所。簡單點來說,久旱或風(fēng)雨不調(diào)的年份,將很有可能蝗蜢成災(zāi)。一般來說,在干燥的條件下容易孵化。于是久旱的年份常有蝗災(zāi)滋生……”
短短的一篇筆錄,徐凌很快便講解完了。但是他看著陸清婉專注地聽著他的話,眼睛清亮亮地看著自己,仿佛好學(xué)的學(xué)生一般。
他又抽出了一張紙,在紙上畫了幾條線。拓展地多說一番。
“蝗蟲每次產(chǎn)卵約數(shù)百枚,高可產(chǎn)卵數(shù)千枚,從孵化到成蟲再次產(chǎn)卵期間不足月余,繁殖能力驚人。如同幾何分布線……咳……這條線一樣,剛開始有這么幾只,后來就足以千萬倍地增長……”
陸清婉聽了徐凌的話,臉上多了一抹嚴肅。
徐凌很少能看見小姑娘這樣皺著眉頭,嚴肅的模樣,不由地打趣著說:“雖然很可怕,但是吃起來味鮮如蝦,很有營養(yǎng)……咳咳……大有補益。”
徐凌舔了舔牙齒,目光灼灼盯著小姑娘。
“這么……惡心的蟲子能、能吃?”陸清婉磕磕巴巴地問。她現(xiàn)在只要光想想,就渾身都不舒服了。
“為什么不能,等開春了子嘉給你捕一簍子回來,用鹽巴辣子,澆油炒了,也是一盤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