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陰’寒地,土呈黑‘色’,‘潮’濕坤地,為‘陰’煞‘穴’;尋‘陰’命之人,備碗白飯,一碗‘雞’血,三柱清香,同葬棺中,‘露’棺頭在外,切記深埋;殺老貓滴血,埋葬棺尾,稱為催尸;若得天時地利,雙七之日,開館可見,尸有白兇之兆;此名曰:養(yǎng)尸?!浴稛o字天書》通‘陰’八卷。
……
漆黑的夜‘色’下,街道路面上人跡寥寥。
偶爾有人力車經(jīng)過,沉重的腳步聲轉眼又消失在夜幕中。
白世寶向小桃紅打聽過,李勇祥在鐵獅胡同里租了間宅院,把翠云樓里的‘小腳美憐’包了身,金屋藏嬌!生意都安排手下去做,他躲在屋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進,過起了神仙般的隱居生活,偶爾回趟家,對老婆謊稱生意繁忙。
他老婆心里也是清楚,自己年老‘色’衰,比不及年輕漂亮的姑娘能勾人,索‘性’裝作不知,只向他要伸手錢,其他的一概不管不問。
“瞧這地兒倒是安靜!”
白世寶一直走到城郊外的一處荒地,四下里瞧著無人,便從懷中掏出紅繩綁在腳踝上,沒用黑狗骨粉,他只是要靈魂出竅,去的也不是‘陰’曹。隨后,白世寶又脫了鞋,一正一反的擺放好,盤膝而坐,雙手掐訣,催動‘陰’火將兩張‘通‘陰’甲馬’焚了,平躺在地上。等死。
未過多時,白世寶被一陣涼風吹醒,站起身回頭一瞧,‘肉’體平躺在地上,此時靈魂已經(jīng)脫殼而出。
“這法‘門’有些日子沒用了,有點生疏!”
白世寶腳底生風,渾身輕飄飄的浮在半空中,感覺七上八下的站立不穩(wěn)。走了一段適應過來,腳下‘陰’風急吹。
轉眼間,白世寶走到鐵獅胡同口,找小桃紅所說的那件大宅院。說來也巧,這胡同的大宅院只有一家,幾間*平房過后,就到了大宅院‘門’口,白墻墨瓦,宅院上下二層,磚瓦是新的,看樣子剛剛‘加了高’。白世寶飄著身子往‘門’上一撲,‘咣’地一聲,感覺撞到了石頭,接著面前金光一閃,聽見有人厲聲喝道:
“大膽!哪里來的小鬼!”
這聲如洪鐘,震得白世寶耳鼓生痛。
白世寶‘揉’了‘揉’腦袋,定睛一瞧,這大‘門’上正帖著秦瓊和尉遲恭的兩人畫像!
白世寶驚道:“乖乖!眼拙了,撞見了‘門’神!”
這二人可是唐朝武將,為唐太宗李世民守過夜的護法將軍,鬼怪們都懼他們虎威,不敢從他面前走過!
白世寶剛才心里想著事,倒是沒看到兩位‘門’神,硬生生撞在了秦瓊的懷里!秦瓊從‘門’上跳了出來,舞動著鞭锏,橫眉怒目,大聲喝道:“秦瓊把‘門’臥,小鬼哪得過!”
白世寶被聲音震得渾身發(fā)抖,急忙說道:“游魂野鬼,走錯了回家路,將軍莫要怪罪!”
此時,尉遲恭手持兩柄金瓜錘,在‘門’上厲聲喝道:“我乃唐朝將,今做鎮(zhèn)宅神!快離開這里,否則捉了你下酒吃!”
白世寶心知惹不起這二位,當下向兩位‘門’神拜了拜,然后踏著‘陰’風,轉身繞到在院墻的拐角處,白世寶喘了口氣,嘆道:“真是出師不利!還沒進去看個究竟,先被‘門’神驚了魂……”這時白世寶抬頭看了看面前高墻,心說道:“既然大‘門’不讓走,我就鉆墻進去!”
說罷,白世寶將身子往墻上一撲,鉆墻而入。
大宅院中有一間偏房的燈正亮著,白世寶踏著‘陰’風走了過去,這次白世寶吸取了教訓,沒有走‘門’,而是從窗戶鉆了進去。
白世寶一進屋,抬頭便看見一幅仿造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圖》掛在壁間,兩遍有一幅對聯(lián),上面寫道:‘寒窗難鎖‘春’幽夢,芳氣襲人夜來香’,圖與對聯(lián)下,橫著一張仿紅木條桌,上面陳設一面橢圓大鏡子,青‘花’瓷瓶,瓶中‘插’了三五只雉‘雞’羽‘毛’。房中左邊是一頂珠簾帳,罩著一張梨‘花’心大木‘床’。
‘床’上有一個‘婦’人,濃妝‘艷’抹,穿了件無袖綢睡衣,‘露’著肩膀,大紅底子上綴著一朵嫩黃小‘花’,滾邊勾了金線,領口開的驚人,使人想到她的身子就如同熟透的葡萄,香飄四溢。
這‘女’子看著白世寶,柔聲柔氣地說道:“一聽聲音我就知道是你這個急煞鬼!怎么,你是夜游神,還是巡夜鬼?”
白世寶一愣,怎么她看得見我?
咣當!
身后‘門’被人推開,有一穿著綢褂子,梳著分頭的男子走進來,擠眉‘弄’眼地笑道:“好娘子,我天生就是個夜貓子,睡不著,喜歡東游西逛!”
白世寶舒了一口氣,躲在‘門’后‘陰’涼處,看著他們二人。
男子走到‘床’榻前,用手在‘婦’人手上‘摸’了‘摸’,笑道:“怎么?這么晚還沒睡是在等我嗎?”
啪!
‘婦’‘女’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喝道:“臭手,拿開!老娘在這里等鬼呢!”
男子用手在她‘胸’前蹭了蹭,說道:“等鬼?我就是個采,‘花’風,流鬼!”
‘婦’人用手一把摟住男子的脖子,嬌情似火地挑,逗道:“你是個貪吃鬼!”
“……”男子并沒有繼續(xù)下去,‘抽’身出來走到茶桌旁,坐在白世寶旁邊,‘摸’索出一支煙,用大拇指彈了彈,點燃,徑自吞云吐霧。
‘婦’‘女’見狀氣道:“你嗆不嗆人?把老娘這里當煙館了嗎?”
“今兒個,我有件大事要說給李爺聽……”男子收斂起笑容,一臉正‘色’地說。
白世寶在旁暗道:“李爺?原來他不是李勇祥!”
又聽那‘婦’人說道:“你李爺早就睡覺去了,可別吵醒他!”
“不行,今兒的事太大了,一刻都不能耽擱!”
‘婦’人不由得打量了男子一眼,覺得他的神態(tài)的確非比尋常,好像真有大事要說,便急忙批了件外衣,起身下‘床’說道:“那好吧!我?guī)氵^去找他……”
‘婦’人走在前面引路,男子和白世寶緊跟在后面。轉過兩間屋,走到一個二層小樓里,推開‘門’,見‘床’上正躺著一人。
這人正是李勇祥。
李勇祥躺在‘床’上,叼著一桿大煙槍,有‘女’傭候在一旁,不停地為他打釬,點泡,挖膏,清眼,舒舒服服地服‘侍’他在那里過著大,煙癮。李勇祥仰面躺著,正瞇著眼睛享受著,聽見有來人,便抬頭一瞧,看見‘婦’人和男子,便問道:“龐狗子,半夜三更你不睡覺,特地跑過來,難道是有急事?”
龐狗子拱手拜了拜,回道:“是的!”
李勇祥叼著煙槍,說道:“說!”
“我,我剛才看了一出好戲!”
“好戲?”
“比起武生名角‘蓋叫天’的打戲還過癮……”
“別他‘奶’‘奶’的跟我賣關子,快說!”
李勇祥急了。
“剛才在人順堂茶樓,我看見杜萬龍了,他走出茶樓的大‘門’,就被人……”龐狗子說著伸出右手掌在脖子上一抹,做了個殺人的手勢,呲牙‘咯’了一聲。
李勇祥將煙槍扔在一旁,從‘床’上跳了下來,驚道:“什,什么?他被人給……”
“啪啪啪!”
龐狗子又學著槍聲,用手比在腦‘門’,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你沒看錯吧?”李勇祥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問道:“大半夜的,你跑到茶樓干什么去了?”
“天熱,我睡不著,就去茶樓喝茶發(fā)汗,正好今天‘蓋叫天’在‘人順堂’唱《武松打虎》的戲。沒想到看完戲,我一出‘門’,這檔子事還就被我趕上了!”
“被誰殺的知道嗎?”
龐狗子搖了搖頭。
李勇祥沉默不語,想了好一陣,說道:“這杜萬龍可是青幫通字輩的人物,如今和皖系軍閥盧永祥拜了把子,稱兄道弟,要知道盧永祥和‘老爺子’一直不和!現(xiàn)在他義弟在京城被人暗殺,恐怕會引起盧永祥和‘老爺子’之間的矛盾……‘青幫’的勢力我們可不能小覷,‘老爺子’可是打算用他們來對付‘洪‘門’’中的革命人!”
李勇祥口中的‘老爺子’便是袁世凱。
龐狗子說道:“李爺!依你看這事是誰下的手?”
“甭管是誰,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要馬上找出兇手,然后讓‘交’給‘青幫’買個人情!不過……若是找不到,便將這盆污水往‘洪‘門’’頭上潑,正好借青幫之力,拔了洪‘門’的旗……”
“妙!”
龐狗子在旁奉承道:“李爺,正好‘老爺子’那里捉了兩個革命黨!不如讓‘老爺子’拿他們當替罪羊?”
李勇祥一愣,問道:“哦?有這事?”
“你這是多久沒出去走動了?敢情外面的風聲,一點都沒進你的耳朵里呀!前天‘老爺子’那里捉了兩個革命黨,聽說其中一人還喬裝扮成‘孫文’來著!”
李勇祥大喜道:“正愁沒個‘頂包’的,還真來了兩個!”
龐狗子說道:“兩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過多虧了‘老爺子’的神機妙算,放他出去后,趁機又捕了一個……”
“怎么回事?”
龐狗子便將袁世凱如何設局,故意放走燕子飛,又如何‘誘’捕他的計劃說了一遍。白世寶在旁聽得心頭一震,驚道:“什么?燕子飛兄弟被抓起來了?小桃紅竟是邊魁的手下?”
白世寶越想越著急,卻又突然愣道:“等等!和燕子飛兄弟一同被抓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