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夷看到小姑娘本來是很高興的,而且這小姑娘長得水靈,性格看著也挺可愛。
那可是萬綠叢中一朵花?。∧强墒菬o數(shù)黑夜中唯一明亮的一顆星星??!
再不讓他看到正常女性,他真的要以為這世界上只剩下公的了!
雅靜是來跟爹報告養(yǎng)著的寵物貓小花跑掉的事,不過走進來的時候卻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會客廳里的陌生人,先是瞄了謝明夷兩眼,然后眼睛就黏住鳳繚不動了。
謝明夷頓時感覺腦袋里好像有五十個“臥槽”不停地在閃。
“爹在和人談事情,你先下去?!庇嗬蠣斢行┎桓吲d,但是語氣卻溫柔了很多,“荷葉荷香怎么管的,多大的人了,已經(jīng)不是亂跑的年紀了!”
雅靜又偷偷瞟了鳳繚幾眼,向余老爺靠去:“爹,這哥哥是誰呀?”
“那是爹的世交,你得喊應(yīng)叔叔。”余老爺拍了拍裝嫩的女兒。
“叔叔好……”雅靜甜甜地喊了聲,然后雙頰泛紅地捂了一下臉,跑出了會客廳。
謝明夷在旁邊覺得自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姑娘這是對鳳繚有意思?幾個意思?多少意思?什么意思?嗯?
“瘋瘋癲癲的沒禮貌!這個丫頭,哎……自從她娘過世,我就老寵著她,把她寵壞了?!庇嗬蠣攪@道。
“令千金嬌而不縱,活潑伶俐,小事無傷大雅,不必責(zé)怪?!兵P繚淡淡道。
“天色已晚,府上已經(jīng)備好廂房,賢弟和這位朋友就在府上住下,機會難得,就讓為兄好好招待你們一番。”余老爺說道。
“那就先謝過大哥了?!兵P繚道了聲謝后,和謝明夷由一個下人帶著去了客房。
進了余府以后,謝明夷差不多一直都是背景,除了最開始鳳繚介紹自己是一起修煉的朋友,和余老爺打了個招呼以外,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鳳繚做事總是有他的考量,謝明夷智商不夠,別當豬隊友,乖乖配合就好。
可是自從那個雅靜小姑娘出現(xiàn),謝明夷就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于是在看到兩個人被分到兩間距離甚遠的客房的時候,心里的不爽更是騰的一下冒了出來。
“謝公子,您的房間在那邊。”帶路的下人指了指院子斜對角另一間房間,對賴在鳳繚房門口不肯走的謝明夷說。
謝明夷一抬下巴:“我有事要和他商量,一會兒我自己過去?!?br/>
下人愣了一下:“哦,好……”然后呆呆地轉(zhuǎn)身走了。
“你怎么了?”鳳繚察覺到謝明夷的不對勁。
謝明夷自己也覺得自己好像吃了炸藥,特別暴躁。
主人家給兩個男性客人分別準備了房間,這是客氣的表現(xiàn),而且是正常的行為,可他偏偏覺得什么地方都不對。
鳳繚伸手想要轉(zhuǎn)過謝明夷撇開的臉,被謝明夷一揮手打開,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我……”謝明夷抬頭看到鳳繚臉上的錯愕,一時什么都說不出了,“我回去了。”
謝明夷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進屬于他的那間客房,甩上門后把自己丟進了被子里,總覺得心里的黑暗小宇宙正在爆發(fā),可是他這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么發(fā)泄這種情緒。
如果讓他去對著鳳繚發(fā)火,好像既沒道理又不應(yīng)該,但要讓他去朝雅靜小姑娘發(fā)火……這關(guān)人家小姑娘什么事啊?
謝明夷把頭悶在被子里,心里酸得不得了。
“蠢東西,你到底怎么了?”鳳繚在外面拍門。
謝明夷趴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他不是討厭鳳繚,只是這種時候,莫名地不想見他。
有些自暴自棄地聽著鳳繚捶門,捶著捶著那聲音就沒了,搞得謝明夷更加討厭自己了。
在謝明夷的印象里,自己是個男人,就該有風(fēng)度,該出手時就出手,該放手時就放手。
可是他倒是覺得自己很大度,偏偏在實際遇到事情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矯情得像個娘們兒,一點小事都放不開,胃里是酸的,心里也是酸的,連鼻子都是酸的。
謝明夷狠狠吸了下鼻子,從床上爬了起來。媽了個雞,鼻水都要流出來了。
誰知,一回頭就看到鳳繚站在房內(nèi)。
“鳳、鳳大,你怎么進來的?”謝明夷愣愣問道。
鳳繚沒有說話,只是上前將謝明夷的頭發(fā)整理好,然后就收回了手。
謝明夷在鳳繚的目光下總覺得似乎無所遁形,好像覆在表面的皮膚寸寸碎裂開來,露出了底下隱藏的那些不堪入目的情緒。
那些丑陋的、自私的、焦躁的、陰暗的自己,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被鳳繚看到。
抹了抹鼻涕,謝明夷別開臉:“那個,天很晚了,早點休息吧?!?br/>
“晚什么晚,我來叫你去吃飯?!兵P繚平靜地道。
“啊……”謝明夷低下頭,“哦,吃飯?!?br/>
“先擦擦臉?!兵P繚拉過謝明夷,從旁邊架子上拿下一塊府上準備的干毛巾。
謝明夷就著鳳繚的手擤了下鼻涕,還讓人服侍著擦了臉,感覺好多了。
“有什么事就跟我說,別一個人瞎想?!兵P繚說著頓了頓,“我和那小姑娘沒關(guān)系,你最清楚原因了不是嗎?”
謝明夷臉一紅,囁喏了幾下,點了點頭。
晚飯的時候還是一片平和的。
謝明夷能看出來那小姑娘對鳳繚有意思,動不動就拿眼神嫖他,但是鳳繚作為一個叔輩在那兒擺著架子,小姑娘再大膽也不敢當著她爹的面向鳳繚示好。
倒是鳳繚,有意無意地把碗里自己不太愛吃的東西夾了幾筷子給謝明夷,讓小姑娘多瞧了謝明夷幾眼,而謝明夷吧唧吧唧地嚼著鳳繚夾給他的老蘆筍,給了小姑娘一個挑釁的眼神。
一頓晚飯平靜地過去了。
謝明夷打著飽嗝,想著晚上那蘆筍有點老,粗纖維有助于嗯嗯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事,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心情好點了?”鳳繚也跟在旁邊。
“嗯,吃飽了心情好?!敝x明夷點了點頭。
鳳繚摸了摸謝明夷的頭:“吃這么飽反正也睡不了,我們?nèi)ラT口看看任務(wù)信息?!?br/>
謝明夷自然是沒有理由拒絕,于是兩個人便慢慢向余府的大門走去。
余府大門并沒有什么侍衛(wèi)看守,所以他們很順利地就走了出去。
外面那個任務(wù)欄寫的是【在余府小住五天,與余府眾人和諧相處,不得有任何沖突,即是完成任務(wù)】,看起來并不是很難。
謝明夷內(nèi)心雖然略微有些糾結(jié),但是只是五天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五天而已,估計也搞不出什么花樣?!兵P繚微蹙著眉喃喃道。
“嗯?”謝明夷轉(zhuǎn)頭向鳳繚看去。
鳳繚淡淡道:“沒事。”
然后兩個人就打算原路回去了。
天開始黑了下來,對現(xiàn)代人來說可能華燈初上正是狂歡開始之時,但對古人來說差不多是可以洗洗睡了。
雖然沒什么感覺,不過在這個世界也算是做了好久古人的兩個人都已經(jīng)習(xí)慣天黑就準備睡覺。
進了客人住的院落,兩個人先到的是鳳繚的房間門口。
鳳繚沒進去,說道:“先送你回去?!比缓髢蓚€人又默默地往謝明夷的房間走。
到了謝明夷的客房門口,感覺好像又不是很舍得分開,在門口無語凝噎了一會兒,兩個人又往鳳繚的房間走,來來回回走了幾趟,都感覺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了,鳳繚一把拉過謝明夷吭哧吭哧把人啃了幾口:“行了,都回去睡覺!”
謝明夷一邊喘一邊臉紅得不行,腦袋都變成了漿糊,迷迷糊糊地點頭往回走,都快走到門口了,鳳繚又像一陣風(fēng)一樣追上來抱著人啃了兩下,意猶未盡地說:“……還有四天?!?br/>
月光下,謝明夷的嘴唇看起來有點亮亮的,他自己也似乎感覺到了嘴唇的濕潤,先是用舌頭舔了一圈,再用牙齒刮過把嘴唇弄干。
鳳繚盯著謝明夷那無意識的動作,頓時覺得有一股不太正常的感覺從身體漲開,讓他忍不住轉(zhuǎn)開眼。
“早點休息吧,趕緊把這個任務(wù)完成了?!兵P繚道。
“嗯……這什么任務(wù)呀?”謝明夷隨口問了一句。
鳳繚勾了勾嘴唇:“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哦……”講了和沒講一樣。
鳳繚揮了揮手,也不知道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謝明夷說:“好了好了,快點睡了,晚安?!?br/>
“嗯,晚安……”謝明夷往回走了兩步,又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鳳繚也在看他。
“小烏鴉?!兵P繚的聲音十分低沉,帶著一種妖冶的誘惑,像是要把人拉入無底的深淵。
“嗯?”謝明夷下意識地應(yīng)了一聲。
“信我,等我?!兵P繚又說了一遍謝明夷無比熟悉的話。
上一次鳳繚說這話是在打金鵬的時候,事后謝明夷才知道鳳繚居然對被封印在金鼎中的魂魄起了惻隱之心,以身代鼎飲下三色堇藥汁,差點……哦不,直接沒命。
想到這件事謝明夷就有點來氣,可是此時的氣氛卻不容他動怒。
鳳繚的雙目專注,仿佛世間只余你我二人。
只是,這次不知道鳳繚又要自己信他什么,等他什么。
謝明夷有些走神,感覺鳳繚好像離家出征獨自戰(zhàn)斗的大將軍,明明可以邀請自己并肩而行,卻偏偏任性地想要一個人承擔(dān)所有風(fēng)風(fēng)雨雨。
“我不要。”謝明夷突然出聲道。
鳳繚的表情頓時有些錯愕。
“讓你說一句‘跟我來’有這么難嗎?我不是柔弱的女孩子,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你憑什么替我擋風(fēng)擋雨,剝奪我感受守護另一半的成就感與喜悅的權(quán)力?別把自己搞得好像一個孤膽英雄好不好?”謝明夷突然覺得自己簡直說得太有道理,忍不住為自己點了個贊。
鳳繚也不禁無言以對。
能把寫書的鳳繚說到吃癟,謝明夷心里也是蠻爽的,但又想到鳳繚這么容易吃癟也是因為為了自己鉆了牛角尖,內(nèi)心的爽感更甚。
謝明夷走上前,將自己的額頭貼上鳳繚的:“鳳大,你比我聰明,比我想的多,已經(jīng)夠辛苦了。所以,你也信我,等我。相信我的心意,等著我追上你。好不好?”
鳳繚點了點頭,兩個人的臉頰相互摩擦了一下,并沒有再更進一步。
然后兩個人各自轉(zhuǎn)身,回到相反方向的房間。
即使沒有再次道別,但語言在此時反而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