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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購買比例低于30%, 防盜時間為24小時  “是……劉嬤嬤的兒子?”林如海雖然沒有像賈赦那般失態(tài),卻也十分震驚。他怎么也沒想到, 這件事會和已經過世的賈敏扯上關系?!巴鯛? 是不是哪里弄錯了?”

    他并非質疑水靖的調查能力, 只是劉嬤嬤身為賈敏的奶娘,他已經認識了十幾年, 對她的為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而且他從沒有聽說她有一個叫劉金的兒子, 這個兒子甚至還膽大妄為到冒充他的名義在外面為非作歹。

    “正確來說應該是干兒子?!蔽臇|延從門外逆光緩緩步入,“主子, 如海兄本就身體有恙, 您何必說一半留一半讓如海兄心里七上八下的?”

    水靖“哼”了一聲,懶洋洋的說道:“既然你嫌爺說的不好, 那你去說,爺也不用白費口舌?!?br/>
    文東延笑了一下, 轉身看向林如海, 拱手道:“如海兄,許久不見了?!?br/>
    “東延兄。”林如海起身, 抱拳還禮, “一別十幾年,東延兄風采依舊, 我卻已經形如枯木了。”

    “如海兄說笑了。你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勞心勞力, 我只不過是一介布衣平日里閑云野鶴罷了, 哪里比得上你?”

    林如海苦笑。

    文東延雖然是平民布衣,卻比他這個蘭臺寺大夫、巡鹽御史有分量的多。想當初文東延在大殿之上公然拒官,令太上皇大為震怒。雖然太上皇沒有取消文東延的狀元之名,卻頒下旨意永不錄取。他著實為文東延感到可惜,而且十分疑惑他既然不想要做官卻又為何要考取功名。不過也多虧了文東延的拒官,他才能受到太上皇的大力培養(yǎng)。而當文東延投入到水靖門下以后,太上皇更像賭氣一般,將他和那屆的榜眼送上了高位。要知道每隔三年都會出現(xiàn)狀元榜眼探花,卻不是人人都能上位成為高官。

    包括他在內的一眾同窗無不同情憐憫文東延,只是當時誰也沒想到,文東延會成為許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真是世事無常??!

    林如海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穩(wěn)下心神,問道:“東延兄,那叫劉金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從來沒有聽說劉嬤嬤有這么一個干兒子,會不會是有人冒充的?”

    “劉金確實是劉嬤嬤的干兒子無疑。只是他先前一直居住在京城,直到一年多前,也就是先夫人離世后才來的揚州?!蔽臇|延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水靖,見水靖點頭,才從袖子里拿出幾張紙遞給林如海,“具體的,你看了便知。”

    那些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林如海起初一臉的困惑,然后臉色越來越黑,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身子顫抖的十分厲害。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文東延的眼睛盡是猩紅,“這紙上寫的都是真的?”咬牙切齒的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一般。

    文東延嘆口氣,“千真萬確。他們的手段并不高明,而且lou dong百出,只要細查就能查出來?!?br/>
    林如海手中的紙被緊攥的變了形,他一把推開文東延,如疾風電閃般沖到賈赦跟前,怒吼道:“我們林家有哪里對不起你們賈家,你們竟然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害我們???”

    賈赦被吼的耳朵發(fā)震,不過他也不是好欺負的,當即拍著桌子吼了回去,“你有病啊!沖我發(fā)什么火!”

    “你自己看!”林如海把那幾張紙甩在賈赦的臉上,咬著牙惡狠狠的說道,“我林如海自問對你們賈家不薄,可你們是怎么對待我的?你們在我后院安插人,把消息傳遞給修國公府和甄家就算了,竟然還故意給我和敏兒吃體弱的藥物,害的玉兒和墨兒一出生就先天不足。墨兒死的時候才三歲??!”他一把抓住賈赦的前襟,“墨兒難道不是你們賈家的外孫嗎!敏兒難道不是你們賈家的女兒嗎?你們怎么能這么狠心!”

    賈赦總算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冷笑一聲,使勁一甩,林如海被他推的向后踉蹌了好幾步,支手撐著桌子才勉強站穩(wěn)了身子。

    “怒嗎?恨嗎?可惜你找錯人了。你要找的人在京城呢!我可不會白白的背這個黑鍋?!?br/>
    “找錯人?”林如海滿眼都是不相信,“你是榮國府的當家人,這些人可都是你的奴才!”

    賈赦冷笑,“現(xiàn)在倒想起我是榮國府的主人了,平日里怎么沒瞧見你們把我這個榮國府的主子放在眼里?你們可真是好樣的,有什么好事先想著二房,出事了就算在我的頭上。我還想知道我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呢,搞得這輩子爹不疼娘不親的,外加一群在背后使勁害我的親戚?!?br/>
    “沒有你的事,難道賈璉不是你的兒子?”

    賈赦一驚,不明白這事怎么和賈璉扯上關系了。他趕忙看向文東延,問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和鏈哥兒有什么關系?還有老太太一向疼愛敏妹,她怎么會狠的下心害她?”

    “賈老太太估計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吧?!蔽臇|延感慨道,“當年忠義親王的太子地位岌岌可危,太上皇又喜歡繼后所出的三皇子與甄貴妃所出七皇子,四王八公全都卷進了奪嫡的漩渦,只是陣營不同深淺不同罷了。但榮國府自老國公去世以后,子孫皆不成器,想爭從龍之功也沒有門路,最后只得從林家著手。而如海兄那些年因為保持中立早就已經惹了皇子們的厭惡,只是如海兄為人謹慎,他們無從下手而已。直到賈老太太把林家的消息偷偷遞給了他們,他們才找到機會暗中下藥。后來太上皇退位新皇登基,藥是停了,但林夫人的身子卻已經毀了,如海兄因為是男人,情況要好一些。后來林夫人去世,璉二爺來揚州以后將一封信交給了林夫人的陪房。那些陪房就是按照上面的吩咐冒用如海兄的名義在外面為非作歹,不過都是做些侵占農田和強搶他人財物的事情。我們遇到的那個農戶,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罷了?!?br/>
    水靖的睡眠一向很好,但這個晚上卻有些失眠。他干脆起身,打開窗戶,一陣清風夾雜著幾絲冷意吹了進來,胸口的郁氣似乎消散了不少。

    都說天下無不疼兒的父母,但孩子多了的話,這心都會偏的,真要做到公平對待,幾乎沒有。有兒有女的,大部分會偏心兒子;有長子和幼子的,多會偏心幼子;而養(yǎng)在身邊和養(yǎng)在別人身邊的,誰親誰厚更是一目了然。

    而賈赦,就是那個年長的養(yǎng)在祖母身邊的倒霉蛋。

    只是這偏心,一般都是有分寸的,更不會弄得尊卑不明長幼無序。像賈母那般能偏心到漠視嫡長孫夭折的地步,世間卻是少見。

    一般這種人,大都表面上一副慈悲相,內里卻比誰都鐵石心腸。他們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不會因為你做了什么事就會改變對你的看法。石頭心是不可能捂熱的,能捂熱的肯定不是石頭心。

    就好比太上皇,但凡他念點父子之情,水闌就不會含恨而死……

    水靖微微瞇起眼睛,沉思半晌,敲了敲窗欞。

    一名暗衛(wèi)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跪在他身后。

    水靖沒有回頭,低聲道:“去查查榮國府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齷齪的勾當?!?br/>
    若賈母和王氏的目標是爵位和榮國府,那賈赦所謂的委曲求全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因為只要他和賈璉不摻和會掉腦袋的事,那么他們就是再紈绔再無能,也不會丟掉爵位。畢竟廢長立幼,有違禮法綱常,就是太上皇,也不敢做的明目張膽。所以,賈母和王氏肯定會在暗中給賈赦和賈璉挖一個坑,一個會丟掉爵位甚至會掉腦袋的坑。

    榮國府現(xiàn)在是二房當家,也就是說二房做了什么都是用榮國府的名義。萬一這其中牽扯到什么殺頭的重罪,一旦上面查起來,那抓的可不是二房,而是賈赦這個榮國府的當家人。到時候賈赦就是大呼冤枉說同他沒有關系都沒人會信。

    上面看的是證據,才不關心你是不是替罪羊。既然證據表明這殺頭的勾當和榮國府有關,不找你這個當家人找誰。你要怨,就怨自己沒管好家人,沒管好自己的名帖,他們只是照章辦事罷了……

    這廂水靖輾轉無法入睡,那廂賈赦卻一夜好眠。

    他很長時間沒睡過一個好覺了,是從顯芳離開以后,還是從瑚哥兒夭折開始,他已經不記得了。

    為了扮演一個合格的貪花好色的紈绔,他的床上幾乎每晚都躺著一個女人。若放在別人身上,他也許會笑罵一聲艷福不淺;但放在他自己身上,尤其他還不是心甘情愿找那些女人的,賈赦怎么想都覺得自己是在干男ji的活兒,還干的無比憋屈。

    伺候完女人后,他也沒辦法安心入睡。就怕什么時候屋里突然闖進一個人來,大聲哭喊“璉二爺沒了”,那他千辛萬苦頂著的天就真的要塌下來了。他也不敢睡得太沉,怕夢到顯芳?!鞍资仔牟浑x”的話語猶在耳邊,但他已經徹徹底底的違背了誓言。不管有什么無可奈何的理由,背棄了就是背棄了,就是到了下面,他也沒有臉面再見顯芳。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又重新成了一個有靠山的人,他再有不用擔心賈璉的小命會在什么時候丟掉。等他和那些人清算完顯芳和瑚哥兒的事情,等到賈璉繼承了榮國府,他就去找個寺廟出家,潛心修行,洗去一身的污垢,也許顯芳就會原諒他了。

    一晚上沒怎么睡,水靖次日醒來的時候郁悶的發(fā)現(xiàn)自己眼睛周圍出現(xiàn)了兩個深深地黑眼圈,不僅有辱他的形象,還被文東延嘲弄了一番。因此看到神采飛揚、精神奕奕、眼底黑色輕了不少的賈赦,他是氣不打一出來,直接吼道:“你怎么這個樣子就出來了?。俊?br/>
    賈赦被吼得莫名其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整潔干凈,沒有衣冠不整,再看向一旁坐著的文東延,沒覺得自己和他穿著有什么不同。

    那就不是自己的問題了。

    賈赦松了一口氣,心想應該是水靖晚上沒睡好,今兒起床氣又發(fā)作了,他純粹是被殃及的池魚罷了。

    “爺既然覺得我這身打扮不好,那我再換一身過來?!彼麖纳迫缌鞯恼f道。

    水靖哽了一下,“爺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賈赦撓了撓腦袋,疑惑道:“那爺的意思是……?”

    水靖冷冷撇了他一眼,“先去把胡子剃了吧?!?br/>
    賈赦摸摸自己即將慘遭毒手的胡須,十分摸不著頭腦,“為什么?”

    “爺讓你去你就去,哪來的為什么?。俊彼笡]好氣道。

    見賈赦一頭霧水的離開,文東延搖著鵝毛扇“呵呵”笑道:“主子不能因為自己被夫人命令不許留胡子,就欺負老實人吧?”

    水靖幽幽道:“你不知道爺想剃你胡子已經想了很久嗎?”

    文東延悠然長嘆,“幸好屬下不是老實人。”

    水靖:“……”

    在金陵呆了幾日委實沒有意思,恰好揚州那邊又有消息傳來,水靖一行人便坐船沿大運河去了揚州。

    賈赦也wěi zhuāng成在金陵老宅臥病在床的樣子,一并跟了過去。

    只是某日,他看著一身青衣素衫、頭戴冠帽、手拿算命幡的水靖,怔了好半晌,才道:“爺,您這是做什么?”

    水靖給了他一個白眼,沒有說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賈赦有點發(fā)懵,看向文東延。

    文東延很好心的給他解惑,“主子這是去擺攤算命?!?br/>
    “算命???”賈赦瞪大眼睛,驚呼出聲。他其實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只是很難相信像水靖身份這么貴重的人會去做九流的行當。

    “爺什么時候有這種愛好的?”他以前可沒看出來水靖會對算命感興趣,而且,水靖向來認為信天信地不如信自己,對求神拜佛那一套十分唾棄。

    “呵呵,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文東延意味深長的說完,搖著鵝毛扇施施然的走了,獨留好奇的抓耳撓腮的賈赦,好不心塞。

    “這種時候,薛姑娘就是最好的人選?!蔽臇|延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薛家是巨富,薛姑娘的嫁妝應該會十分壯觀,王夫人恰好又是個貪財的,自然會樂意接受這樣的兒媳婦。而且癩頭和尚給薛姑娘治病一事也讓人有種錯覺,可說是天上的神仙見薛姑娘被疾病所擾,特派使者下凡為她治病。要不這么麻煩的藥方,怎么一二年的時間就配好了呢?也太巧合了些吧。既是如此,那金鎖恐也非凡物,豈不與賈寶玉的那塊玉正相配?”

    所以彎子繞這么大,就是為了將賈寶玉和薛寶釵湊成一對?

    水靖怔怔的看著文東延,實在有點轉不過彎來,半晌才道:“這會不會扯的有些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