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孫氏走出桓勝的書房,恰巧遇見敬皇太后,上前微微行了一禮,兩人對視,沒有說話,孫氏便匆匆離開了。敬皇太后也沒有攔下她問什么。太監(jiān)小跑著進(jìn)去對桓勝說:“太后娘娘來了。”
桓勝起身出門相迎,“兒臣拜見母后。母后今日怎么過來了?”
敬皇太后落座,說:“我看皇后怎么匆匆離開了,眼睛上還有淚痕,你又欺負(fù)她了?”
“兒臣怎會欺負(fù)她呢?她來是告訴兒臣齊太后時常責(zé)罵她,讓我給她做主的。這事兒母后可曾聽說了?”桓勝端來茶盞遞給敬皇太后。
敬皇太后似乎有些無奈,“此事我有些許耳聞,但想著后宮之事還是齊太后打理,再加上你時時忙于政事,便沒有說與你聽?;屎笄皝碚夷?,應(yīng)當(dāng)是……唉,罷了,不說了,后宮本就是是非之地,我說了什么難免落人口舌,平白讓人說我容不下她們母子。不過你呀,還是早作打算,畢竟后宮是你的后宮,都是女眷,住著一個男人,難免讓人覺得別扭?!?br/>
“是,母后,兒臣已經(jīng)讓領(lǐng)事太監(jiān)去傳旨意了。”
“好,那我便不打攪你處理政事了,想來如今你有許多事務(wù)呢?!本椿侍笳f完起身便離開了。
穿過長長的青磚走廊,便是齊太后一直住著的安和宮,只聽見宮里傳來一聲聲摔東西的聲響。敬皇太后冷笑一聲,走到門前,一只精致的瓷花瓶飛了出來,擦著敬皇太后的面頰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頓時變得稀碎,嚇得敬皇太后面容失色。
敬皇太后稍微緩了一下,走了進(jìn)去,只見院子里跪滿了侍女和太監(jiān),地上滿是摔碎的東西的碎渣,有兩個侍女臉上有紅紅的巴掌印,清秀的臉頰腫脹著,眼睛里噙滿了淚水。
“這是怎么呢呀姐姐?難道是下人惹您生氣了?您只管教訓(xùn)就是了,何必要摔東西呢?”敬皇太后從地上撿起了一根碎成兩節(jié)的玉簪,“哎呀呀,這可是先皇賞賜給您的白玉簪子,您怎得這般不小心吶。當(dāng)年先皇寵愛您賞賜給您的,我等姐妹想要先皇都沒給。您看這就碎了,真是可惜啊。”
齊太后聽到說話聲音,撲了出來,就要抓向敬皇太后,敬皇太后身邊跟的侍女連忙上前拉住。
齊太后撲騰著身子,口里大罵著:“你個賤人,連同那個小賤人一起害我們母子,將我送到云祥宮,我兒送出宮去!”
敬皇太后聽后愕然,沒想到皇上竟然這樣處置了,她的心里頓覺舒暢,緩緩開口:“姐姐可莫要胡說,你我姐妹情深,我怎么會害您呢?”
“你個賤皮子,還說不是你害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么?皇上身邊的領(lǐng)事公公是我的人,他都跟我說了!”
敬皇太后聽完笑了起來,“姐姐,你說是那就是吧。對了,那領(lǐng)事太監(jiān)還在這里吧。來人,把他拉出來。”
敬皇太后身后走出了兩個太監(jiān),將跪在一旁的領(lǐng)事太監(jiān)拉了出來。敬皇太后走到跟前,“原來你是她的人啊,難怪皇上做什么她都知道,我作為皇上的母親怎么能容忍他身邊有個內(nèi)鬼呢?拉下去把四肢打斷,舌頭割了,扔到茅廁里去?!?br/>
兩人正要拉起那太監(jiān)出去,齊太后大喊了起來:“你個蛇蝎心腸的女人,一定不會好死的!”
敬皇太后聽完,又讓他們將已經(jīng)癱成一團(tuán)的太監(jiān)拉了過來,“直接在這兒動手吧,讓姐姐好好看著吧。另外我再告訴大家,日后若還有人給姐姐通風(fēng)報信,也是這個下場?!?br/>
敬皇太后走到齊太后身邊,“你可要好好看哦,千萬不能眨眼,你若眨一次眼我就依法炮制你院中剩下的人。”
慘叫聲響徹在整個安和宮,院中跪著的人都身子顫抖著。一會兒功夫不到,慘叫聲逐漸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有氣無力的哀嚎聲,最后聲音徹底沒有了。只見那受刑太監(jiān)全身血污,嘴里還在往出淌血,身子抽搐著,慢慢停了下來。
“娘娘,死了?!毙行痰囊粋€太監(jiān)走了過來,說。
“死了就把尸體扔到后山吧?!本椿侍笥檬种械慕z絹輕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說,隨后又看向齊太后,“姐姐真是硬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不過卻是少了不少樂趣,罷了,姐姐還是早日聽從皇上的安排去云祥宮住吧,還有姐姐的兒子也早點出宮去吧,在這后宮難免會出些差池,少不得又要惹姐姐生氣了。妹妹便先告辭了。”
敬皇太后離開了,齊太后癱坐到地上,看著院子里留下的血跡,眼神渙散,臉上血色全無。跪在院中的一眾侍女太監(jiān)們也不敢上前攙扶,就這樣一直跪著。
過了許久,齊太后突然站起身來,踉蹌著出門往云祥宮方向而去。
自達(dá)齊太后來到云祥宮,便狠狠關(guān)上了屋門。第二日,桓陵被人推著來告別母親,進(jìn)到屋里后,齊太后讓人送來一盞茶水后,屋門便關(guān)上了。
兩個時辰過去,送桓陵出宮的侍衛(wèi)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上前叩門,卻無人答應(yīng),侍衛(wèi)無奈只好又站到庭院里等著。酉時有宮女送來膳食,輕輕推開房門,里面的一幕令所有人驚了。
只見桓陵頭偏著,依舊坐在四輪車上,眼睛緊閉,嘴唇發(fā)黑。侍衛(wèi)連忙上前一摸鼻息,竟早已氣絕身亡了。眾人向堂后望去,齊太后用身上的絲巾懸梁自盡了。眾人連忙將她放了下來。只見地上放著一卷布帛,上面寫著:死有不甘,魂常住此。
眾人心有余悸,趕忙跑去告訴敬皇太后,敬皇太后大罵一聲,匆匆來到云祥宮。只見云祥宮里一切已經(jīng)處理得差不多了,只有院子里用白布蓋著兩具尸體。
敬皇太后跨進(jìn)院門,看到此般情形,又看了侍衛(wèi)交到她手上的布帛,指著齊太后罵了起來:“你自己尋死,還要禍害別人不成,似你這般擾亂后宮之人,還妄想進(jìn)先皇陵寢,想都別想,我這就叫人把你的尸體連同你兒子一起剁碎了喂狗!”
“母后怎說這話?”敬皇太后連忙轉(zhuǎn)身,原來是桓勝已經(jīng)走進(jìn)了云祥宮門,站在她的身后。
“人已經(jīng)崩逝了,就好好安葬了吧,陪葬到父皇陵寢旁邊就是了。”
“皇上……”“好了,就這樣了。幫朕查一查后宮哪來的鴆毒?!被竸僬f完就要出門去了,“對了,母后,后宮剩下的事務(wù)就交給你了,朕很累?!?br/>
桓勝出門走了,敬皇太后不敢相信,這是他第一次不聽自己的話,難道真是自己做錯了?自己不都是為了解決他的后顧之憂嗎?敬皇太后的心里有些傷感。
齊太后和桓陵的尸體被抬出去了,云祥宮也被桓勝下令徹底關(guān)上了。
再說蘇昂和齊晟兩人一路行色匆匆地從梓州進(jìn)入天州境內(nèi)。這日途徑一個不大的市集,兩人打算去一個茶館歇腳,也順便讓人喂一喂馬匹。
兩人走進(jìn)茶館,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給他們端來了茶水。
蘇昂飲了一盞茶水,說:“再有五日時間就能到皇城了,先生可有何打算?不知先生是要與我一道去皇城呢還是……”
“我?我受你老師囑托,前往皇城幫你解決一些事務(wù),待你安定之后,我就想去尋訪仙人了?!饼R晟望著遠(yuǎn)方的山頭,似是有些向往。
“我老師不就是‘一仙’么,先生還要去往何處尋求仙人?。俊?br/>
齊晟收回目光,撇著嘴說:“你老師再稱‘一仙’,也還是凡人,即是凡人,那就會生老病死。我要尋求的仙人,乃是超脫人世,逍遙快活的仙人,每日練練仙丹,評評書,豈不自在。”
蘇昂一笑:“這世間果真有那樣的仙人嗎?莫不是有人隨意杜撰出來騙人的吧,況且誰又真正見過仙人呢?”
“沒見過不等于沒有,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我們只走過了多少路途啊?!?br/>
兩人正說著,街上傳來一陣喧鬧,只見一個世家公子打扮的青年男子正帶著一幫家仆橫行霸道地在街上走著,那人生得眼眶塌陷,鼻梁深凹,厚厚的嘴唇。身上著華貴的絲綢長衫,手搖著絲綢做的華麗折扇,扇面上畫著兩個半裸的仕女圖。
蘇昂對這種世家公子一點好感都沒有,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像這種人也可以錦衣玉食,當(dāng)真是……”蘇昂搖了搖頭。
“嘿,也就這種人可以橫行霸道,卻又錦衣玉食,縱是朝廷官員也不敢如此?!饼R晟輕抿著茶水。
突然,街上有人喊著:“死人了,死人了!”
兩人急忙轉(zhuǎn)頭看向外邊,只見當(dāng)街橫躺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嘴角邊血水往外涌著,那手搖折扇的青年人朝著老人吐了一口唾沫,“老東西不知好歹,你本來就是我家的仆人,后來給了你一點地,你還想蹬鼻子上臉不成。如今你的靠山楊叔子死了,你家的田還不乖乖交出來,真是不知死活。”
蘇昂看了一眼齊晟,齊晟搖了搖頭,“晚了,國府處置不當(dāng),這樣重新占地的事情會越來越嚴(yán)重,甚至可能會比以前更嚴(yán)重?!?br/>
蘇昂沒有回應(yīng),抬腳走出了茶館,來到老人身邊,一摸鼻息,竟然已經(jīng)走了,老人兩眼圓睜著,似乎心有不甘。蘇昂起身,齊晟走了過來,拍了拍蘇昂的肩膀,“走吧,早日前往皇城吧,你看到了,所以你要抓住所有時機(j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