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篇:加拉爾號角長鳴(四)
“我們打得戰(zhàn)爭可真的是有禮貌?！崩韬圃凇笇徟小沟鸟{駛艙里打開通訊說，“現在凌晨一點卻沒什么動靜。”
“先不說這個，黎浩你私自把「審判」帶過來，就不怕之后上軍事法庭嗎?”薩索也同意按照黎浩的要求在第三代機動步兵駕駛艙中待命 ，“你難道不會是有那種想法吧，你讓蘇依怎么辦?”
黎浩拉開作戰(zhàn)服的拉鏈，用手取出右邊的水瓶就喝了起來，然后他才以慢語氣回答:“得了吧，死我也要死回去?！?br/>
然而死回去的難度還蠻高的，因為你根本不會知道殺死你的是什么武器，如果是電漿束怎么辦，直接將你的軀體燒的蒸發(fā)掉都行，連渣都不剩。
黎浩和薩索閑聊，而里爾倒是和沙利爾通訊也一樣聊得不亦樂乎，似乎都忘此時自己身處戰(zhàn)場了一樣。
“十城中?，F在怎么樣啊?”
“他在和一只可愛的小綿羊說話，而且還有其他女人?！?br/>
“包括你的話，不就是修羅場了嗎?”
“戰(zhàn)爭時期的修羅場，里爾你是不是網絡小說看多了啊?”
而真實情況科城卻是真正的在和白談話，兩個人在占領區(qū)的海邊臨時鋪設的道路上走著，看起來像是成熟的哥哥帶著一個未成年妹妹在閑逛。
科城并非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對你白來說，她也同樣，和科城分別那么久后，又在這么短暫時間再次相遇，而此時科城對于她來說變得實在太多了。
至少，他不在溫柔了，甚至連對自己都沒有了好臉色，也僅僅表現出一絲僵硬無比的笑臉。
“休息去吧。”科城轉過身看向少女。
“嗯?！鄙倥卮稹?br/>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后又紛紛別開了目光，科城見白不愿意動，干脆直接就把她抱起來，然后快步往返走。
“科城叔叔。”
“怎么了?”
“明天，我想……”
“不準?！?br/>
科城敲了敲她的頭說著:“活著等我回來?！?br/>
白不在多說，她似乎看出來眼前這個男人眼神表達的這么，那是如此的嚴肅和堅決。
凌晨2:00。
科城總算是把白的問題給解決了，雖然他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是沒有什么威懾力的，但是白卻十分尊重，無論科城變成了什么樣，她依舊相信他。
男人靠著欄桿看著海邊，看著海浪聽著拍打的聲音，他看了看時間然后便打算按照當時和齊翰東說的計劃開始準備。
“差不多了。”科城關閉了電子板的通訊。
“差不多該去送死了對嗎?”一個女聲傳來，似乎就在科城后方的不遠處，“科城前輩……”
希雨慢悠悠走過去靠著欄桿，取下頭上那頂藍色旅游帽笑道:“還記得這個旅游帽是什么時候?”
男人一愣緊緊盯著她，瞳孔放大，似乎是因為回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一直在想，為什么我無法忘記你，就像是牧伊、齊翰東等人無法忘記科諾一樣，這到底是為什么……”希雨的聲音很溫和，讓科城聽起來確實很舒服，她側過身靠近科城，“前輩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和你父親一樣，這一次再也沒有機會存活了?”
“可能我不是人類吧，我父親可能也不是?！笨瞥腔卮鸬挠行└阈τ纸┯病?br/>
不過卻讓身旁的女孩笑了起來，她臉上帶著微笑:“就這樣吧?！?br/>
她似乎很悠閑的走開了這里，還哼著什么歌曲，只?？瞥且粋€人呆愣的看著希雨離開，科城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只是看著、看著，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
AD2148年9月28日晨。
菲普洛斯集結了眾多機械化部隊，想以此來一句擊潰TMS反叛軍的第二防線。
齊翰東已經預料到了慘烈的結果，他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辦法了，能做的只有這樣的正面對抗。
在第一道防線的艦隊戰(zhàn)、登陸戰(zhàn)中失去了第三、六、八機動步兵小隊，24機被毀，另有11機需要大規(guī)模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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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第二防線突破，這是指揮部下達的死命令！”
“第二機動步兵小隊，先行出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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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頻道里的各種指令聲音傳達，現在的戰(zhàn)況緊急且復雜，或者說這次作戰(zhàn)是很倉促的，沒有做好準備，因為是齊翰*然下達的指令，所以前線的部隊也只能臨時作戰(zhàn)了。
科城從黎浩那里知道了蘇展參戰(zhàn)，所以特意安排了見面，畢竟對于科城來說那個列兵可是一個希望的種子。
“你是當時的那個怪人?”
“好久不見，蘇展?！?br/>
科城看著蘇展然后坐到他坐的廢墟石塊的一旁，先是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送你件東西就當禮物了，然后你就離開這里回學校去吧?！?br/>
“為什么要我回去，我也是軍人！”蘇展回答的很快，“別把當做是小孩，我能殺人的，也殺過人。”
“不不，你的眼神告訴我?！笨瞥侨〕瞿莻€盒子里的刀具，那是一把E碳合金制作的折刀，他握緊用擦拭著同時說道，“你現在還沒有那種感覺，那種覺悟?！?br/>
他把折刀快速架在了蘇展的咽喉處說:“殺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一件事情?！?br/>
科城看了看折刀上刻的字，然后翻轉了看了又看說:“這把折刀是我父親留給我的，現在我也是將死之人了，也沒什么用，送給你當個紀念吧?！?br/>
「JUSTIC SHALL BE DONE(正義必勝)」
“認識這句話吧?！?br/>
“知道?！?br/>
蘇展和科城聊了很久，但更多的是科城講述自己的經歷，蘇展也總算明白了自己姐姐為什么會被這個男人迷的神魂顛倒了。
因為他確實很吸引人，他確實在改變人，他確實和一般人類不一樣。
聊著聊著，男人在蘇展還沒反應過來用手看起來用力一敲擊他的頭部，他便癱軟暈了下去。
“你也是這么對白的嗎?”
“我下不了手，所以找人給她注射了SLM抑制劑，夠白開心的睡一段時間了。”
“誰呢……?”
“希雨?！?br/>
葉緹站在他的背后，她穿著作戰(zhàn)服，一身裝備齊全，怎么說她也是六棱星機構的特級專員了。
男人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說:“讓返回的艦船騰出個空床位給這小子，他可不能死了?！?br/>
緊接著就有兩名突擊隊員上來拉著這個列兵離開了，他們要去的就是返回的艦船。
“你可真的是心狠手辣，不僅對敵人殘忍，自己人都敢亂來。”葉緹把手中的步槍掛在背部的固定處，然后走到科城一邊，“等等……”
“你想做什么……?！”葉緹被他突然靠近自己走上前來，距離甚至半米不到。
科城表情起先有點僵硬，然后伸出右手抬起來摸了摸她的右側臉頰，他的表情總算有了點笑容，但語氣似乎還帶著一點不屑和嘲諷一樣:“這么漂亮的臉蛋被戰(zhàn)火毀了可就可惜了……”
葉緹的瞳孔放得很大，緊緊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的，但自己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這個男人越靠越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體味，然后自己心跳的很快。
“科城，別……”
“看你緊張的樣子，還拿什么勇氣上戰(zhàn)場?！笨瞥峭Ｖ沽耍笸艘徊铰冻鼋┯驳男θ?，“我不反對你去，只是不希望，做出選擇的是你，又不是我。”
科城嘆了口氣拍了拍作戰(zhàn)服上灰塵，轉過身用較慢的腳步走向前方，他打算要坐軍用車前往前線的指揮部。
葉緹原本木訥的表情立刻變回了正常，她抿了抿嘴唇，然后跑過去一把抱住科城:“別動！”
“讓我抱一會。”
“最后一次。”
他們并不像是情侶，也不像是親人，更像是知己朋友一般，他們都知道這或許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了。
沒多久，男人坐車去了前線，女人回到了六棱星機構協(xié)助牧伊，放棄了原先上前線的想法，她想靠自己小小的能力去改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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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光輝傳遞者」、「殲滅天使」三機為首要擊破目標……”蕭克按照那些元老級人物的要求，在給TMS的機動步兵中隊下達指令，“狀況大約是3V3，你們要小心應對?！?br/>
“他們可不是什么雜兵，是終結者?！比鹨猎谕ㄓ嶎l道里調侃，“既終結我們，也終結自己?！?br/>
東亞人民共和國的海嘯WMN，太平洋聯合的強襲23，加上菲普洛斯本國的天巡者SSV是除了MSV系列外最為先進的機動步兵了。
然而僅僅如此還是不夠的，因為TMS反叛軍是防御方，付出的代價往往少于進攻方。
“沙利爾，你能夠牽制住一機「毒龍」吧?！笨瞥窃陂_始下令，“黎浩，你給我干掉一機，然后再去幫沙利爾。”
“了解?！崩韬坪蜕忱麪杻蓚€人回答。
黎浩看了看敵方機體型號后，低頭看了一眼「諾艾爾」窗口里女孩生氣的表情，無奈的嘆口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但「諾艾爾」已經把訊息發(fā)過去了。
「請求把MSV008“瞬變”交給我來解決?！?br/>
“好吧，那家伙很麻煩，務必小心?！笨瞥抢^續(xù)發(fā)話同意了「諾艾爾」的要求，實際上他也早就知道了「諾艾爾」的存在了。
“科城上校，打完回去一起喝酒?！鄙忱麪栂袷菑娦杏幂p松的語氣說，“43號特殊支援隊，全體成員都要活著?！?br/>
科城一聽想起過去自己看過的史書上的內容，沙利爾的話用舊時代①時期的網絡用語來解釋就是:立了個Dead Flag②。
「注①:舊時代，即2012-2113年時期。②:Dead Flag，直譯即死亡標志或死亡旗子，在那個時期的網絡用語，最開始出現于游戲，當玩家選擇了某一個選項的時候，那么就會出現不同的后續(xù)和結局，而這里的意思是可能引起人物死亡或悲劇的片段」
于是他也盡力用輕松的語氣回答了一個字“嗯”。說完，三機編隊的他們立刻從不同方向開始了突入。
科城腦海中回憶著當時和齊翰東的對話。
“解放維爾拉特市這個黑籠的唯一辦法就是「光輝傳遞者」到達市中心?！?br/>
“啟動維次系統(tǒng)加大功率，用靜默立場的效力足以覆蓋整個島嶼，而且要維持300秒?！?br/>
他很快就和前方的「毒龍」近戰(zhàn)型展開了激戰(zhàn)，或者說是單方面的欺壓，全程都是「光輝傳遞者」在壓著「毒龍」打，機動性還是出力都遠不及「光輝傳遞者」。
科城想明白了什么，他的動作越來月大膽，甚至可以說是急了起來，直接動用了「維次系統(tǒng)」，他想快點結束。
“維次系統(tǒng)啟動。”
“限制時間解除?！?br/>
Alph02的系統(tǒng)音變得很柔和，確切的說很像白的聲音，這是科城故意這么做的，他覺得這樣聽的很舒服。
銀灰色機身上的金屬紋路由于能量密度過高導致大量光子溢出，由原來的藍色光輝變成了耀眼的白色。
接著發(fā)生機體的瞬間高機動性，以至于「毒龍」不得不跟著啟動「維次系統(tǒng)」來抗衡，然而在啟動間歇的短暫時間里就被科城抓住了破綻。
然后伴隨著的就是劇烈的爆炸發(fā)生，「毒龍」化身一團火球隕落在下方戰(zhàn)場中，部件碎片也同樣四處飛散。
「光輝傳遞者」是利用雙手腕部的「電弧刃激發(fā)裝置」來攻擊的，產生的高溫電漿束直接擊穿了「毒龍」的裝甲，并且引起了燃料推進器等重要裝置爆炸。
「維次系統(tǒng)結束，正在重新充能。」Alph02系統(tǒng)合成音響起。
“沙利爾，你那里搞定了嗎?”
“您繼續(xù)執(zhí)行作戰(zhàn)計劃吧，我能搞定?！?br/>
科城關掉通訊松了一口氣，雖然他想趕過去看看情況，但是時間緊迫，每晚一秒都可能會多犧牲幾百上千條的命。
「光輝傳遞者」的粒子壓縮推進器噴射的高速粒子流在天空中留下了一條光帶，其軌跡被看的很清楚，但沒有人會選擇攻擊。
爆炸、燃燒和悲恨交加的戰(zhàn)場，一直持續(xù)著，一直鏖戰(zhàn)六小時的雙方軍隊，都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菲普洛斯的陸軍士兵在短短六小時內失去了上千的兵力，而TMS反叛軍也付出超過八百人的代價。
整個戰(zhàn)場到處都是坑，第二道防線上的防御設施消耗巨大，無數士兵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一位來自日本高科重工區(qū)的年輕女戰(zhàn)地記者用攝像設備記錄了很多悲慘的場景。
「如果你沒法阻止戰(zhàn)爭，那你就把真相告訴世界」③這句話至今已經有了三個世紀，她小心翼翼的躲在遠處的廢墟掩體記錄著。
「注③:出自戰(zhàn)地記者格言守則?！?br/>
女戰(zhàn)地記者拿出了一支太空筆，然后再紙上寫下了這么一句毛骨悚然的話:我行走在尸體上，又看著其他人變成尸體，我想我遲早也會成為鋪路的尸體殘骸。
她將這張紙和幾張速成照片放好到一個用E碳合金制造的盒子里，然后用出全部力氣扔到了她自認安全的地方。
三架重錘者戰(zhàn)機劃過天空，這個編隊開始投擲集束飛彈，然而很快又被防空武器給打下來了一架。
戰(zhàn)場的硝煙彌漫著，女戰(zhàn)地記者嘴角上揚，她拿好攝像設備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或許就是這條破路中就埋著士兵的尸體。
或許她帶著恐懼，或許她鼓起了一些勇氣，又或許她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樣，那個空中發(fā)著白光輝的點，還有一條藍色光輝的長尾巴。
此時不過下午五點不到，卻因為天空被硝煙和煙霧粉塵等變成陰暗，這在她眼里，天空中的那個發(fā)光物，像是一個彗星一樣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