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那紅衣女子卻看都沒有看那包袱一眼,只是斜瞥著鐘紫苑,眼波瀲滟媚態(tài)橫生。她嫣然一笑,說道:“如此月色,如此佳人,檀郎不留下來好好欣賞,為何急著要走?真是讓奴家傷心?!彼男θ菥故悄菢有镑?,仿佛在黑夜中盛開的罌粟花,美艷卻帶著劇毒。
看來這個神秘的女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這伙人,鐘紫苑心中又驚又急又怕。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后,那個只有八歲孩童高的侏儒出現(xiàn)在了大家的面前。他見到鐘紫苑一伙人,不由一皺眉,粗噶的說道:“嗨,你們幾個小子,為何沒有被迷暈?”
鐘紫苑眼睛一轉,立刻對那紅衣女子說道:“美女姐姐,咱們可說好了,你收下這包首飾,就放咱們一條生路,可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
那侏儒聞言大怒,他瞪著那紅衣女子說道:“何仙姑,你敢和咱們玩陰的?”
何仙姑聞言咯咯笑了起來,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亂顫。鐘紫苑真怕她身上的衣裙會因此綻開。何仙姑笑夠了以后,伸出手在鐘紫苑的臉上擰了一把,輕佻的說道:“檀郎,檀郎,你可真是夠狡猾的。難道憑你這一句話,就想讓我們兄弟反目不成?”
侏儒聞言,不由瞪著泛黃的眼珠子,懷疑的在鐘紫苑和何仙姑的身上來回掃著。
鐘紫苑抱著包裹急忙后退了幾步,她警惕的盯著何仙姑,用一種顫抖的口吻說道:“難道你想反悔?明明說好我把錢財全部給你,你就給我們那迷煙的解藥,并且把我們從后院偷偷放出去的?!?br/>
那侏儒原本就對鐘紫苑和何仙姑的話都是半信半疑,可一聽鐘紫苑說到迷煙的解藥,這讓他不得不信了。他勃然大怒,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指著何仙姑咆哮道:“你竟敢吃獨食,看小爺我不劈了你。”
被人冤枉,還被人拿刀指著,何仙姑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她猛地抽出纏在腰間的軟鞭,狠狠的一甩,然后指著那侏儒怒喝道:“好你個直娘賊,老娘就算吃獨食,你又能如何?”
那侏儒本就是個性子陰毒,又睚眥必報的。他二話不說,如猿猴般竄起,對著何仙姑就劈了下去。何仙姑冷哼一聲,一抖手里的鞭子,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
鐘紫苑和青黛,豆蔻哆哆嗦嗦的擠在一起,看著眼前刀光劍影,一灰一紅的兩道人影在不停的閃展騰挪,斗得你死我活。
青黛緊抓住鐘紫苑的衣袖,牙齒不停的打著顫,哆哆嗦嗦的說道:“公公子,咱咱們該怎么辦?”
豆蔻也焦灼的低聲說道:“公子,要不趁著他們還在狗咬狗,咱們先跑吧!”
先跑?鐘紫苑眉頭一皺,計上心頭。她把那裝著首飾的包袱打開來,暗地里搗鼓了一番,然后悄悄兒對青黛和豆蔻說道:“走?!?br/>
主仆三人就像是老鼠似得,趁著那二人斗得正歡,挨著墻角偷偷溜到了后門處。豆蔻心中暗暗慶幸,可她剛把手放在門栓上,后面就傳來陰測測的聲音:“想走,可沒那么容易?!?br/>
三人大驚,回頭看去。就見那侏儒和何仙姑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停止了打斗,兩人肩并著肩,正站在三人身后,臉上露出戲謔而殘忍的笑容。
青黛帶著哭腔,絕望的說道:“公子,咱們怎么辦?”
豆蔻警惕的盯著面前的二人,說道:“快點打開門,咱們就算拼著一死,也得讓公子先逃出去?!?br/>
何仙姑咯咯的嬌笑起來,她習慣性的拋了個媚眼,嬌媚的說道:“還是都別走了,留下來一起玩吧!”
“哈哈哈,既然要死了,還留著錢財有何用?給你們,我都給你們?!辩娮显吠蝗豢裥ζ饋?,她如同瘋魔了般打開了手里包袱,隨手抓了一把里面的首飾,對著何仙姑和那個侏儒砸了過去。
如果丟過來是別的東西,兩人可能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墒莾扇硕伎匆?,鐘紫苑癲狂的如雨點般砸出來的東西里,除了赤金首飾外居然還有幾件極品的玉器擺件,其中還有一柄羊脂白玉雕刻的玉如意,這些玩意要是砸在地上可就全都毀了。
何仙姑和那侏儒都是對錢財極為貪婪之人,兩人當然不會眼見著這些寶貝在自己面前化為流水,忙施展手段,閃電般接住了幾樣,何仙姑還搶在侏儒前面接住了那柄玉如意。
何仙姑愛憐的摩挲著手里那柄溫潤的玉如意,嬌笑著說道:“檀郎可不能這樣暴遣天物,會遭天譴的。”
鐘紫苑忽然收起了癲狂的笑容,面色一整,說道:“你們這些害人奪命的狗賊才會遭天譴?!彼跉饪裢?,眼睛里全是藐視,居然一點都沒有了先前那副失態(tài)到癲狂的模樣。
咦!怎么不怕了?何仙姑的心里升起了一絲不好的念頭,她身邊忽然傳來“啪”的一聲悶響。她側頭看去,卻見那個侏儒兩手抓滿了玉飾,雙眼緊閉一頭栽到了地上。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同時襲上她的腦門,“你......”她嫣紅的櫻唇中只吐出了這一個字,就無力的倒了下去。只不過那柄玉如意依然死死的握在她的手中。
豆蔻拍著巴掌笑著說道:“公子,還是你的藥好使。”
鐘紫苑得意的說道:“那當然,你家公子研制的迷藥,皮膚接觸的效果可比聞著的效果要強上十倍,就算是這些雨水都沖不散。沒有我的獨家解藥,他們就得老老實實的睡上三個時辰?!?br/>
青黛還是有些后怕,她吶吶的問道:“公子,咱們要不要先把那些首飾撿起來?”
鐘紫苑快速的環(huán)視了四周一眼,說道:“先別撿了,還不知道屋里有沒有別的歹人,咱們還是先去告官要緊?!?br/>
豆蔻已經拔下了門上的栓子,她低聲叫道:“公子,快走......”剩下的話卻都堵在了她的嗓子眼里,她驚駭?shù)谋牬罅搜劬Α?br/>
就見門外居然整整齊齊的圍著無數(shù)的官兵,起碼有上百人之多。他們形成合圍之勢,如同鐵桶般把這間客棧給團團包圍了起來。在細雨中,他們悄無聲息的拉圓了手里的弓箭,無數(shù)閃著寒光的箭頭對準了剛剛邁出大門的鐘紫苑主仆三人......
領頭的兩匹高頭大馬上,穩(wěn)穩(wěn)的端坐著兩個男子。一個年級大些的,穿著三品武官的補服,下頜處留著三寸青須,皮膚黝黑,眼睛明亮。
而那年輕的,穿著一襲大紅色胸口繡孔雀紋的補服,袖口以及下擺處繡著如波浪般的花紋。他肩頭還披著一件青菱斗篷,腰間系著白玉腰帶,腳下穿著一雙沾染了少許泥污的牛皮長靴。這身官服穿在他身上,更襯得他寬肩細腰,格外威武。
搖曳昏暗的燈光,鐘紫苑依然可以看清他那張的臉,濃眉微揚,挺立的鼻梁,略微豐厚的嘴唇,還有那雙深邃如星子的眼眸,明亮而閃爍。
鐘紫苑略一遲疑,立刻撩起前襟跪了下來,雙手抱拳,大聲說道:“小民見過郭侍郎。”青黛和豆蔻也立刻跟著跪了下來。
郭承嗣一愣,他俯下身子,有些好奇的看著她,問道:“你認識我?”
鐘紫苑微微一笑,揚聲說道:“鎮(zhèn)國公府郭世子愛打抱不平,這長安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是小人今天才得知郭世子竟然已任刑部侍郎一職,真是可喜可賀?!?br/>
郭承嗣滿意的點點頭,說道:“算你還有些見識?!辩娮显芬姞钚念^剛剛一松,就見那郭承嗣忽然翻臉,指著她們三人厲聲說道:“把他們通通拿下?!?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