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的南京,微雨,秦蓁徜徉在陌生的街道,偶爾駐足觀望。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不再是秦家大小姐亦不是傅家的大少奶奶,縱使與行人撞個滿懷,對方也不識得她是誰,這種感覺令她難得舒適。
從c市來到南京已經(jīng)一周有余,原本在半個多月前她就應(yīng)該來到這里,只不過后來因故拐道去了c市,中途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終還是來到了這座古城。
這一周的時間里,她最大的樂趣便是在南京的街道上走走停停,她逛過秦淮河畔,嘗過唐小年叨念的美食,也揀過幾枚漂亮的雨花石,像個游客一樣愜意地在南京的大街小巷游梭,將這座古城的美景盡收眼底。
但是,也就到這里了。
微雨已經(jīng)將她的鬢角打濕,秦蓁捋了捋濕發(fā),轉(zhuǎn)身回了酒店。
酒店里,有人在等她。
那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真不明白,你在這里停留的意義?!?br/>
秦蓁別開視線,取過一條干毛巾一邊擦拭著頭發(fā),一邊答:“南京是座很有底蘊(yùn)的城市,不知多少人慕名而來,我來看看風(fēng)景,又有何不可?”
“你在c市故意裝病也不愿意同傅恒初回江城,如今到了南京卻處處停留,阿蓁,有時候就連爸爸都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秦蓁面前的人,正是她的親生父親秦正銘。
“父親已經(jīng)冷眼旁觀了那么多年,也不在乎看得懂看不懂了,不是嗎?”秦蓁看向那個自稱為爸爸的男人,眼底有些冷,“因為無論結(jié)果如何,都不關(guān)您的事情。”
父親?
秦正銘擰緊眉心,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自從秦蓁八歲后,就不再稱呼他為“爸爸”,而是改稱父親。
父親和爸爸雖然表達(dá)意思一樣,但是其間的意味卻大相徑庭。
秦正銘擰緊了眉心,“你還在因為當(dāng)年的事情埋怨我?”
“怎敢?若是沒有父親的幫忙,六年前我也不能順利前往美國,我感激您還來不及,怎么會埋怨你?”
秦蓁的聲音很淡,仿佛站在面前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是一個陌生人。
她當(dāng)年之所以能順利瞞過秦家前往美國求學(xué),并不是因為運(yùn)氣好,而是因為有秦正銘的出手相幫。
秦蓁尤然記得,秦正銘把那張足夠她在國外生活無憂的巨額銀行卡遞給她時說的話,他說:“離開江城后,永遠(yuǎn)不要再回來?!?br/>
那時,雖然她對親情沒有多大渴望,但還是被親生父親這句話卻涼了心。正如此時,她面前被他稱為父親的男人聽完她的話后,不悅地開口:“兩年前,你就不該回來?!?br/>
“可終究我還是回來了。”秦蓁唇邊勾起淡淡的嘲諷,“父親,姜終究還是老的辣,你知道爺爺為何會放任我在國外多年不管嗎?那是因為他明白只要陸邵還在江城一日,我就終有一日會回來。”
秦正銘聞言,嗤笑:“那個啞巴對你而言就這么重要?”
“對我來說,您加上秦家所有人都及不上一個他重要。”秦蓁看著秦正銘一字一頓開口:“父親,我已經(jīng)把秦氏還給你了,這兩年我為秦氏鞍前馬后,就當(dāng)我還秦家這二十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從今以后,我跟秦家兩不相欠。”
她說完,拉出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沒管秦正銘的臉色,越過他離開酒店房間。
機(jī)場。
秦蓁看著表,視線有些不耐。
兩個小時前,陸邵發(fā)消息跟她說已經(jīng)到了機(jī)場,可現(xiàn)在登機(jī)時間都快到了,她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秦蓁蹙了蹙眉,第三次撥通了陸邵的電話。
不再像前兩次的無人應(yīng)答狀態(tài),這次電話嘟了兩聲就被人接起,秦蓁松了口氣,問:“陸邵,我到機(jī)場了,你在哪里?”
電話半響沒人回答,秦蓁早已習(xí)慣了這種沉默,她說:“我在登機(jī)口這里,還有十分鐘就登機(jī)了,你來找我?!?br/>
她說完,打算掛斷電話的時候,電話那端卻意外地有道淡漠的聲音響起,“蓁蓁,既要道歉,是不是要當(dāng)面說,才顯得更有誠意一些?”
話落,秦蓁的脊背猛地一僵,她心有所至地轉(zhuǎn)身,看到來人時,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