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呢，我真沒那么傻?！绷枰珖@口氣，“我先去洗澡，出來跟你說?！?br/>
半晌后，她出了浴室，邊擦頭發(fā)邊走進門虛掩的主臥，然而冉羽君不見蹤影，只有團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是去哪了？
凌耀耀一怔，擦著頭發(fā)的手頓了頓，正要去陽臺看看，隔壁次臥倒是傳來動靜，是孔小雀嗚嗚咽咽的哭聲，夾雜著冉羽君的安慰。
她連忙走過去敲了敲門：“羽君，小雀？”
“你進來吧?！崩锩嫒接鹁诡^爛額，隨口說，“我一個人真的哄不住了?！?br/>
凌耀耀推門進去，看到孔小雀又在哭，不禁吃了一驚：“又怎么了這是？”
“……家里出了點事?！比接鹁荒樣糇?，邊抽紙巾給孔小雀擦臉，邊嘆氣，“我是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有錢人為什么還要想不開？我最想不開的就是沒錢?！?br/>
孔小雀抬起頭看她，哽咽說：“哪里那么簡單？也不是說經(jīng)濟條件好就完全沒有煩惱的。等羽君姐你有錢了，你肯定也有其他煩惱?！?br/>
“是的?！比接鹁c頭，“我的煩惱就是我為什么不能更有錢？反正金錢跟健康到位，我想不出任何不開心的理由。”
“到底怎么了？”凌耀耀到客廳倒了兩杯水拿進去，遞給冉羽君跟孔小雀，問。
冉羽君聳聳肩：“她爸搞事情了。”
“我爸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孔小雀黯然說，“雖然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他竟然帶那女的去了親戚開的店，好幾個人給我發(fā)消息，估計也有人把照片發(fā)我媽那兒去了。”
這種事情外人也不好說什么，凌耀耀只能勸她多喝熱水：“要不你回去陪陪你媽媽？”
“我現(xiàn)在不能回去?！钡仔∪笓u頭，解釋，“我媽很要強的一個人，這種時候回去，她會覺得更沒面子?！?br/>
“但你不回去的話，你爸帶女人回去欺負她怎么辦？”冉羽君提醒，“我覺得你應(yīng)該回去，而且最好喊上你哥一起回去。要是你爸跟小三敢囂張，你們兄妹倆就幫你們媽媽打他丫的……”
凌耀耀悄悄扯了把冉羽君的袖子，示意她別煽風(fēng)點火。
冉羽君嘆口氣，朝后靠了靠：“不過要是你們當真這么做了，回頭小三跟你爸裝個可憐賣個慘傻的，沒準你爸一個沖動，買房買車的哄，還是你們家劃不來?！?br/>
察覺到凌耀耀又在扯衣角示意自己別火上澆油，她悻悻住口，“反正，你別哭了，這種事情，照你之前說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也許你媽自己就能處理呢？”
“我媽就是忍?！笨仔∪鸽y過的說，“我就怕她跟我姑姑一樣……我聽家里長輩說，我姑姑年輕時候身體本來很好，人也活潑開朗。就是因為嫁給我姑父之后，夫妻感情不太好。我姑父在外面又……我姑姑總是不開心，時間長了，就生病了。再后來，就去世了……我怕我媽長時間在這種環(huán)境里，也郁郁寡歡，到時候會生病?！?br/>
冉羽君說：“那就勸她離婚??！我要是碰到這種事情我早就離了！”
“哪有那么簡單……”孔小雀苦笑，端起水喝了口，也沒了哭泣的心思，定了定神，說，“不好意思啊羽君姐耀耀姐，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已經(jīng)沒事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br/>
冉羽君還想說幾句什么，但凌耀耀看出孔小雀不想再跟她們說下去，就率先起了身：“好，那你一個人靜靜吧。有什么需要叫我們，反正就在隔壁?！?br/>
兩人回到主臥，關(guān)上門，冉羽君就開始小聲吐槽：“要么忍要么滾，有什么不簡單的？反正她爸那么有錢，就算離婚也能分財產(chǎn)，肯定苦不了。過不下去就分手唄，不想分手就想開點，自己吃喝玩樂找小狼狗不好嗎？整天哭哭啼啼的……我感覺我跟小雀母女真的不是一路人?！?br/>
“沒那么簡單?！绷枰⑽u頭，她倒是比較理解孔小雀母女，“她爸在外面再亂來，都跟她媽媽有一對已經(jīng)成年的子女了，輕易不會離婚的。就算不考慮她爸這個級別的財產(chǎn)離婚造成的股權(quán)之類的影響，就說感情上，她媽跟她爸離婚之后，她爸再婚，正好給外面的女人騰位子。到時候，她跟她哥兄妹倆的地位更尷尬?！?br/>
“倒也是。”冉羽君想了想，“那我還是覺得孔小雀的媽媽想不開，既然為了利益不想離婚，那就干脆好吃好喝的過日子唄。小雀都能想到她姑姑的例子，她媽媽就不能汲取教訓(xùn)想開點？”
凌耀耀嘆口氣：“寶貝，沒那么簡單的。錢很重要，但畢竟不是萬能?！?br/>
頓了頓，她說，“我被送去爺爺奶奶跟前寄養(yǎng)的時候，我爸也沒缺了我撫養(yǎng)費，那你覺得，我應(yīng)該開開心心過日子，完全不怨恨他嗎？”
冉羽君立馬明白了，也嘆口氣：“我好像有點明白這姑娘為什么死心塌地倒貼宋院長了?！?br/>
凌耀耀：“？”
“她爸她哥她姑父都是渣男，而且渣的明明白白理直氣壯。”冉羽君看了眼兩間臥室之間的隔墻，“就算咱們看她是個優(yōu)質(zhì)白富美，長得漂亮性格好，哪個男的被她看上簡直祖墳冒青煙……但她自己心里一點都不自信。她怕步上她媽她姑的后塵，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嫁過去，接下來就是一地雞毛。而且還會因為各種現(xiàn)實因素，難以分開。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過一輩子……呼，你別說，雖然有錢，這么想想也怪窒息的?！?br/>
“宋院長不理她，但也不理其他女孩子。”
“在她看來，這樣的男性雖然難以接近，卻可靠?！?br/>
“所以小雀才會不顧女孩子的面子，下死勁纏著宋院長。”
“她太怕被背叛了。”
凌耀耀沉默。
冉羽君又繼續(xù)說，“其實咱們倆也差不多。算算年紀咱們也該戀愛結(jié)婚了，但我們現(xiàn)在最期盼的不是一個各方面合適、我們自己也喜歡的對象。甚至有人給介紹，我們還想方設(shè)法推了……其實就是沒有安全感。小雀條件好，不需要為生活操心，所以她還有心思追求宋院長。”
“像我們的話，現(xiàn)在心思都放在了攢錢買房上?！?br/>
“有了房子，我們自己有了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不需要擔心被父母趕出來、被丈夫趕出來，會無處可去?！?br/>
“以后只要賺一份生活費，至少生存沒有問題?！?br/>
“然后孩子的話，可能要等我們能夠確定，自己能夠獨立養(yǎng)活娘兒倆的時候，才有勇氣要吧?！?br/>
“畢竟除了自己之外，我們也沒其他指望?！?br/>
“我之前一直覺得小雀跟咱們格格不入，現(xiàn)在倒覺得，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
“……”凌耀耀又沉默了會兒，才嘆口氣，“也許吧?！?br/>
冉羽君將吹風(fēng)機插上插頭：“算了，不說這些了，越說越喪。你趕緊把頭發(fā)吹干，早點休息。”
頓了頓，“明天真不用我陪你去見你爸？”
“不用?！绷枰珦u頭，“我去一會兒就回來。”
聽說不過夜，只是去一下，冉羽君放心了：“那好?！?br/>
她真怕自己這閨蜜被渣爹洗-腦成功，以后兢兢業(yè)業(yè)去幫徐璇養(yǎng)兒子。
次日凌耀耀上班沒多久，就收到宋恩煦的消息，詢問下班的時候，要不要他去接她。
“不用麻煩你的?！绷枰锍榭栈貜?fù)他，“我搭地鐵也很快?！?br/>
但宋恩煦說他今天不忙，她也就不客氣了，告訴了他自己的下班時間跟具體地點。
這一天忙下來，下班的時候，許婭拿起鑰匙：“小凌，今天我還捎你一程吧?！?br/>
“謝謝許總?！绷枰φf，“但今天不用了，我今天要去我爸那邊一趟，我朋友來接我?！?br/>
“朋友？”許婭微微瞇眼，旋即笑著說，“也是，這兩天工作挺忙的，下了班跟閨蜜一起逛逛街，挺好的。”
凌耀耀本來想解釋說只是男性朋友，但轉(zhuǎn)念一想，別被誤會是男朋友，到時候懷疑自己馬上就要結(jié)婚懷孕生孩子，然后實習(xí)期結(jié)束就將她給辭了……
于是她默認了這話，跟許婭打過招呼，就收拾東西走了。
許婭本來也要去車-庫取車的，但目送凌耀耀走進電梯后，卻轉(zhuǎn)身從另外一部電梯去了監(jiān)控室。
“許總?！崩锩娴娜丝吹剿己荏@訝，慌忙起身迎接。
“公司在周圍都有監(jiān)控么？”許婭沒解釋來意，直接問。
有一個隊長模樣的人被推出來回話：“都有，許總你要看哪個？”
“都調(diào)出來?！?br/>
很快，以星巖辦公大樓為中心，三百六十度無四角的畫面呈現(xiàn)在屏幕上。
許婭抱著胸，坐在保安們讓出來的座位上，耐心的看著。
她一眼找到了凌耀耀，看著這名員工搭乘電梯下樓，中間還利用電梯里的反光金屬補了下妝。
之后就是邊發(fā)消息邊穿過寬敞的大堂，出門，下臺階，接著轉(zhuǎn)向停車場。
停車場中，靠近出口的位置，一輛停泊已久的黑色漢蘭達。
許婭死死盯著駕駛座。
只是由于角度以及玻璃反光，她什么都看不到。
好在凌耀耀很快到了。
車窗滑下，露出一張她已經(jīng)在照片上看了無數(shù)次的面龐。
宋恩煦摘下墨鏡，對凌耀耀點了點頭：“上車?！?br/>
Ezio從后座硬擠出腦袋來刷存在感。
凌耀耀笑著跟它打了個招呼，才繞去副駕上車。
漢蘭達很快駛出停車場，緩緩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之中。
監(jiān)控室，許婭閉了閉眼，睜開時，已經(jīng)掩住所有情緒，簡短交代：“這事別外傳。”
保安們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具體是指哪件事？
是說她來監(jiān)控室這事兒呢，還是凌耀耀被人接走這一件？
但許婭已經(jīng)走了出去，他們面面相覷片刻，最終決定，這些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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