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你會對我說我拖了你們的后腿。”夏夜抽噎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一直在擔(dān)心這個問題,我覺得一到這種時刻我就顯得毫無用處,辦公室里我可以裝出一副厲害的樣子,可是出了那個范圍,我就一無是處。我討厭戶外運動,討厭出汗。我恨這些運動、瑜伽、健身操?！?br/>
    她沒有目的的絮叨著,肩膀微微聳了一下。那陣發(fā)作終于過去了,眼淚也干了，她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于俞知閑的懷抱了,于是她在他們不自在之前推開了俞知閑，俞知閑遲疑了一下，但最后還是松開了手。

    “完事兒了？”他粗聲粗氣地問道,似乎又有要生氣的預(yù)兆。

    “完事兒了，謝謝你?！毕囊诡櫜涣怂^的儀態(tài)了，她拿手背擦著濕漉漉的鼻子，不小心蹭下了點鼻涕眼淚。

    但誰也沒在意，他們的審美水平在特殊時期已經(jīng)下降到了一個叫人發(fā)指的水平上。

    “躺下吧。”俞知閑隨手抓了塊布塞進夏夜的手里，然后離開了她的地盤。

    夏夜擦干凈鼻子，慢吞吞地脫了外衣躺在了睡袋的外面，天氣還是有些悶，她覺得自己的胸口也同樣悶悶的，不知是因為這天氣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夏夜側(cè)轉(zhuǎn)身子，想找個舒服的位置，就在她想要開口的一瞬間，俞知閑關(guān)了燈。

    月光從沒有遮蔽的窗戶照射進來，讓她可以清楚地看見他面孔上冷硬的線條。俞知閑同樣躺到了睡袋上，他明顯也睡不舒坦，輾轉(zhuǎn)了一會兒，又爬起來走到窗口，研究起能不能用手上的衣服蓋住亮光，但很快，他就放棄了。

    “別弄了?！毕囊雇蝗蛔似饋恚l(fā)愁地說，“我不在乎月光，但我真想好好地洗個澡?！?br/>
    俞知閑回頭看著她，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隨后是脖頸，再往下。

    一陣熱浪突然沖進了夏夜的胸口，她的身體突然敏感起來，又疼又重，但某個地方卻又軟弱地塌陷了下去。

    這種反映讓夏夜大吃一驚，她本能的想掩飾，想讓自己恢復(fù)到原本的情緒。但俞知閑始終盯著她，她無法避開他的眼神，也無法動作，甚至不敢移動一下，怕一動就會打破某種脆弱的東西，某種不能修復(fù)或者替代的東西。任何不慎的舉動都會是災(zāi)難性的和不可挽回的，甚至還會產(chǎn)生更可怕的后果。

    他一定也感受到了她的感覺。夏夜有些篤定地想，男女之間的那些事不外乎如此，直覺總能反映出最真實的那一面。她現(xiàn)在如此渴望著他，而他的眼神也透露出了同樣驚訝而不加掩藏的*。

    “我們都臟兮兮的?！庇嶂e突然收回目光，開了句玩笑，這是幾天以來，他第一次開玩笑。尷尬的氣氛因為這句玩笑而被敷衍過去了，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彼此都沒有再說話。夏夜重新睡下去，閉上眼睛假裝打盹，但俞知閑卻睡不著了，他連假裝也懶得假裝，自顧自一會兒整理整理包裹，一會兒摸黑起來走了幾步，像是個夢游癥患者，在夜里發(fā)了病。

    夏夜聽著他的腳步聲，心跳也隨著他行走的節(jié)奏一下一下猛烈地撞擊著胸口。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出現(xiàn)了俞知閑的面孔，她確信，會有很多女人認為他很英俊，他那瘦削的臉頰和下巴上的胡茬讓他看上去比往日更為性感。夏夜認識他那么多年，卻在此時此刻，一個陌生國度的村落破屋里感受到了關(guān)于性的吸引力。

    她不自覺地想起了他的嘴唇，還那被胡子環(huán)繞的下巴，讓人真想探查里面的秘密。

    這樣的想法讓她突然驚呆了，她猛地又一次坐了起來，不自覺埋怨起自己的自制力和道德水平在此時此刻竟如此無用。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我不會做什么的，我們什么都不會做的。夏夜暗暗對自己說。

    她聽見俞知閑重新睡了下去，看起來適量的運動讓他平靜了下來。

    “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嗎？”

    她突然聽見他笑著說，她扭頭望向他，等著他的答案。

    “我們都臟兮兮的，三天沒有洗澡了，你聞起來甚至有點發(fā)臭?！?br/>
    “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讓自己看起來像樣了……”

    夏夜試圖為自己辯解，可俞知閑打斷了她。

    “你真的在發(fā)臭。”他強調(diào)道，“可是我還是想要你。這是最要命的地方，我想和一個發(fā)臭的女人做|愛，非常想?！?br/>
    他大笑起來。

    夏夜愣了一下，她覺得她不該笑，因為他在毀壞她的名譽說她發(fā)臭，這是不可原諒的。于是她嚴肅地清了清嗓子，倒在了睡袋上。不一會兒，她轉(zhuǎn)了個身，面對著墻壁，偷偷地咧開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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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在一陣刺眼的陽光里醒來，她移動了一□體，感覺到整個背都是僵硬的。俞知閑已經(jīng)起床整理好了一切，他的睡袋已經(jīng)折起，包裹已經(jīng)理好，只是臉色看起來愈發(fā)陰暗了。

    夏夜強迫自己坐起來，她用手指捏了捏肩膀，聽見俞知閑對她說。

    “起來活動一下，走兩步試試。”

    他走過來幫她站起來，看著她將腫脹的雙腳塞進了靴子里。升起的太陽將天空染成了淡黃色，晨光讓她的臉色顯得更加蒼白。

    “你在看我?！毕囊沟皖^一邊系著鞋帶，一邊說。

    俞知閑的臉上露出了滿不在乎的笑容。

    “你看起來更糟糕了?！彼嬷驹谒膫?cè)面，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這話倒是沒讓夏夜難受，恰恰相反，經(jīng)過一夜的睡眠，她現(xiàn)在充滿了沒有理由的自信心。

    “那你還想和我做|愛嗎？”她站起來，用同樣滿不在乎地口氣問道，“我又丑又臭，你還想和我□嗎？”

    “那種事兒只能晚上想，放在白天來想，簡直太難以忍受了?！庇嶂e指著不遠處地上放著的一只水盆，示意夏夜趕緊洗漱。

    她沒有繼續(xù)和他插科打諢，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整理的睡袋和包裹。

    但當(dāng)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明顯有些搖晃，昨天被擠破了的那塊地方有些隱隱作痛，每一步踩下去，都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設(shè)。她試著走了兩步，等走到臉盆旁邊的時候，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那種并不尖銳的痛感。

    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匆忙地走了出去。那兩個黑皮膚絡(luò)腮胡的雇傭兵早就已經(jīng)精神抖擻地等在那里了，夏夜記得那個高的叫巴里，另一個叫尤瑟夫。他們只是用審視的眼光掃了她一眼，并沒有說話。

    桌子上放著簡單的當(dāng)?shù)仫L(fēng)格早餐，那是一種極其堅硬的馕餅，夏夜在昨天早上吃過一次，差點崩掉了后槽牙，但是她別無選擇，只能就這清水狠狠地咬了下去。俞知閑和那兩個人商量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回來對夏夜說道：“我和巴里順著那邊的小路往下游找下去，你和尤瑟夫留在村子里，我們大約會在傍晚回到這里?！?br/>
    他用命令的口吻說著，并沒有留給夏夜任何反駁或者發(fā)表意見的機會。

    夏夜看著他轉(zhuǎn)身走向巴里，她艱難地吞下了嘴里的馕餅叫住了他。

    “我不想這樣，我想要和你一起去?！?br/>
    “別這樣?！庇嶂e有些不耐地沖她說道，“你可以在村子里找找線索，你不需要這樣辛苦自己，只為了讓自己心安?！?br/>
    他盯著她的眼睛很長時間，“真的，你已經(jīng)盡力了。誰都不會否認這一點的?！?br/>
    夏夜也盯著她，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道，她擔(dān)心得不是什么盡力不盡力，她只是害怕他離開他。她已經(jīng)很累了，她很愿意留下來休息，在這一點上，她沒有異議，但是她不想一個人待著，她軟弱地害怕著這種可能性。她想要纏住他，求他別走。

    可她不能這樣做。夏夜的理智終于還是發(fā)揮了一點作用。這關(guān)乎著她的妹妹，也關(guān)乎著她的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她站了片刻，沒有再說什么，俞知閑點點頭，轉(zhuǎn)身要走。可她突然又叫住了他。

    他轉(zhuǎn)過身問：“干什么？”

    “小心點?！毕囊共辉趺戳?xí)慣地說著溫柔的話語，而下一秒，她已經(jīng)被他扯進了懷中，他的嘴吻住了她，灼熱的親吻燃燒著她的靈魂。而她全身心地回應(yīng)著，他的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腰，摟得又緊又高，她要踮起腳尖抓住他的衣服來保持平衡。

    他的嘴唇緊緊壓著她的嘴唇，兩人都熱切而投入。他的舌尖柔軟、溫暖、濕潤，在她嘴里探尋著。過去七十二小時里堆積起來的*沖垮了他鋼鐵般的意志，他的自律也崩潰了。這個吻無關(guān)浪漫，它充滿了激情、本能、*還有自私。

    夏夜恍恍惚惚地伸出一只手，摟住俞知閑的脖子，穩(wěn)住自己被他壓得向后仰著的頭。他長滿胡須的下巴擦著她的皮膚，但她不在乎，那粗糙的觸覺讓她覺得無比真實。

    這一切對所有人來說都太快了。當(dāng)俞知閑停下來的時候，夏夜依舊出于那種震驚而恍惚的狀態(tài)。

    “我會盡快回來的?！庇嶂e皺著眉頭粗魯?shù)卣f，他又一次生氣了，這次他確切地知道原因。

    沒錯，就是他自己，因為他徹頭徹尾是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