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大學(xué)的莘莘學(xué)子們迎來了一年一度的寒假。倪曉瀾關(guān)心地問著司空明的寒假安排,得到的回答依舊是打工掙錢:“前兩天看到飛龍超市招寒假工,我已經(jīng)跟他們談好了,一個寒假都在他們那里工作。他們有些員工春節(jié)要回老家過年,人手不足?!?br/>
倪曉瀾心中不滿,不再說話。她喜歡司空明的獨立,喜歡司空明的上進,可是更喜歡司空明有時間守在她身邊。利用假期打工她不反對,可總得留點時間來陪她吧?
看看司空明找的這些工作,國慶假期時找一家快餐店,現(xiàn)在又找了一家超市,都是那種從來都不會休息的行業(yè),哪里有時間陪她?
倪曉瀾俏臉微寒,說:“以你的學(xué)識,為什么就不能找一個家教的活來干?收入更高一些,還可以有更多的自由時間可以支配?!?br/>
司空明卻道:“當(dāng)家教自然可以,只不過那都是在重復(fù)我已經(jīng)學(xué)過的內(nèi)容,我自己是學(xué)不到新知識的。
我不管是在快餐店還是在超市里工作,那里面的工作內(nèi)容對于我來講都是全新的。我可以了解這些行業(yè)的知識,說不定將來就會用得上?!?br/>
倪曉瀾問:“你的意思是,你將來還打算開快餐店?開超市?”
司空明報以微笑道:“將來的事情誰又說得準(zhǔn),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喲!”
倪曉瀾有些意外道:“我一直以為你將來的目標(biāo)是當(dāng)一個學(xué)者!”
司空明卻道:“學(xué)習(xí)學(xué)了這么多年,總是這樣生活也太單調(diào)了。換一種新的生活,讓自己的人生更加豐富多彩,那才是我追求的目標(biāo)?!?br/>
“可是,在超市工作很辛苦的!”倪曉瀾又開始擔(dān)心司空明。
司空明道:“年輕時不吃苦,什么時候吃苦?如果你真的關(guān)心我,那就陪我一起干。一份痛苦兩個人分享,那痛苦就少了一半。不過工資我可不會分給你,最多就請你吃一頓?!?br/>
倪曉瀾啐道:“呸,你想得美?!?br/>
司空明哈哈大笑。
倪曉瀾咬咬紅唇,小心翼翼地道:“其實,如果你真的覺得經(jīng)濟緊張的話,我可以先借給你。你把帳記好,等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了,再還給我就行了?!?br/>
倪曉瀾緊張地看看司空明,擔(dān)心這樣的話會傷到司空明那男人的自尊??伤謱嵲诓辉敢饪粗究彰魅绱顺钥?,而無動于衷。
司空明的反應(yīng)與她想像的不同,似乎是聽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臉上笑意濃濃,說出來的話卻令倪曉瀾憤怒:“你從哪里來的錢?還不是你父母的!你自己不掙錢,居然還想借錢給我用?”
看到司空明臉上那嘲諷的笑容,明顯是在譏笑她生活不能自立,把倪曉瀾氣得真想沖他大吼一聲:老娘也是有工作、有編制、有工資的人!
可特警隊的事情、異能的事情,都是需要保密的事情。作為特警隊的一員,她必須要遵守保密紀(jì)律。
倪曉瀾的舌頭在嘴里轉(zhuǎn)了幾圈,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君子動口不動手,她既然不能夠開口,那就只能選擇動手了。她抓住司空明的胳膊,在上面狠狠地擰了一把,然后又在司空明的胸膛上加上幾記粉拳。
司空明痛苦地“哎喲”一聲,卻不敢反抗,只能一臉苦笑。
倪曉瀾幾拳下來,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想法:這個臭小子看上去很瘦弱,胸膛倒還是滿有肉的,倒還真是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大年三十的下午,倪曉瀾出現(xiàn)在飛龍超市,這已經(jīng)是她放寒假以來第三次來到飛龍超市了。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司空明在水果區(qū)扛香蕉;第二次來的時候,看到司空明在水產(chǎn)品區(qū)殺魚;今天來到,卻發(fā)現(xiàn)司空明改在了糖果區(qū)。
司空明在那里忙著整貨,倪曉瀾則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勞動,還不斷地打擾他,同他說個不停:“你怎么天天換地方???每次來都不一樣!”
司空明把成箱的糖果打開,一袋袋地放到貨架上,回答道:“我是革命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是來干活的,人家讓我在哪里干,我就在哪里干?!?br/>
倪曉瀾嘟著小嘴問:“那你明天在哪里干活?”
司空明道:“明天還是在這里。明天是春節(jié),買糖果的人肯定多,這里最缺人!”
倪曉瀾把小嘴貼近司空明的耳邊,悄聲道:“明天我來和你一起干活,好不好?”
司空明一愣,隨即搖頭道:“大過年的,你好好在家休息吧。讓你陪我一起吃苦,我于心不忍?!?br/>
倪曉瀾撒嬌道:“你不說過嗎,一份痛苦兩個人分擔(dān),痛苦就少了一半。我們就這樣說定了,明天我吃過早飯就來幫你。你放心吧,我只幫你干活,不要你分工資給我。”
哈哈哈哈,司空明被倪曉瀾給逗樂了,隨即又擔(dān)心道:“那你父母同意嗎?”
倪曉瀾把腦袋一歪道:“我就跟他們講,我出去找同學(xué)玩了,他們哪里會知道啊!”
司空明伸出手來,在倪曉瀾的腦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道:“你可真是一個調(diào)皮的小姑娘!”
晚上七點,倪曉瀾正和父母一起吃著年夜飯,戴在手腕上的警隊專用手表突然響了起來。
倪曉瀾知道是隊長鄭鈞天找她,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關(guān)好后,才接通了電話。手表的液晶屏幕上出現(xiàn)了鄭鈞天那張憂郁的臉,他簡短地說了幾個字:“到特警隊來!現(xiàn)在,馬上,立刻!”
沒有等倪曉瀾答復(fù),鄭鈞天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倪曉瀾走出房間,見父母同時用問詢的目光看著自己,說:“隊長讓我到隊里去,立刻就去!”
劉晨曦氣得把手上筷子一摔,罵道:“還讓不人過了?這大過年的,搞什么鬼啊!”
倪光遠則急忙安慰道:“肯定是有急事,否則不會大過年的召喚倪曉瀾過去?!?br/>
倪曉瀾不管父母說什么,疾步向門外走去。
倪光遠阻止道:“等一下。這大過年的,不用說出租車,公交車都不好等了,我開車送你!”
一路上車少人少,倪光遠把車開得飛快,十分鐘后已經(jīng)到達了警隊的門口。倪曉瀾打開車門就跳了出去,一溜煙地跑進了警隊的大門。倪光遠卻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拿出了手機,開始拔打電話。
一連拔了兩次,對方都占線。又等了兩分鐘,倪光遠第三次拔打,終于把電話接通了。
電話里傳來張局長急促的聲音:“喂,老倪啊,我現(xiàn)在很忙,拜年的客套話就不要說了。”
倪光遠沒好氣地道:“我知道你很忙,我女兒都被喊過來了!我想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電話里沉寂了片刻,然后回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倪光遠火了,激動地道:“我知道我不該問你,這不合規(guī)矩??墒亲鳛橐粋€父親,我想知道我的女兒是否安全!”
電話里的聲音也激動起來:“警隊里只要還有一個男人在,就不會讓一個十八歲的小女生碰到危險!”
倪光遠心中一暖,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在這種時候添亂,于是簡短說了四個字:“謝謝!再見!”
掛斷手機,倪光遠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唉!”
違反紀(jì)律,四處打聽消息,這是倪光遠在工作之中最為反感的行為。可是今天,因為自己的女兒,他也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最要命是,他已經(jīng)到了警局的門口,如果不能整點有用的消息回家,那怎么向妻子交待?
回到家中,妻子劉晨曦正如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客廳里團團轉(zhuǎn)??吹侥吖膺h進門,她立刻迎上來,一句話也沒有說,眼神里卻全是問號。
倪光遠知道妻子想問什么,于是道:“老張說了,我們的女兒很安全,不會有任何危險?!?br/>
劉晨曦沒有表情,顯然這樣的話并不能使她安心。
倪光遠看看餐桌,顯然自從他和女兒走后,妻子就再也沒動過筷子。
倪光遠招呼道:“你還沒有吃飽吧?來,我們繼續(xù)吃。不能因為女兒不在,我們就不吃飯了!”
這句話卻使得劉晨曦如火山一樣爆發(fā)了:“吃?你還有心情吃!這大過年的把我們女兒喊過去,肯定是出大事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在家里干坐著,我得為女兒做點什么。”
倪光遠勸道:“你可不要亂來,不能給女兒添亂!”
劉晨曦又在餐廳里焦急地轉(zhuǎn)了兩圈,然后猛得抬頭道:“光遠,我們出去走走吧!說不定我們就能正好碰上曉瀾,給她幫上忙呢!”
倪光遠知道,妻子是絕對沒有心情留在家里了,于是點頭道:“好吧,出去走走也好!”
走出家門,小區(qū)的樹木上張燈結(jié)彩,耳邊傳來的都是家家戶戶快樂的歡笑聲。
走出小區(qū),街道燈火通明,彩旗飛揚,大紅燈籠掛滿了街邊的每一棵大樹,一眼看不到頭。
劉晨曦關(guān)心的卻不是這些,而是一指路口道:“你看,警車比平時多了?!?br/>
是的,倪光遠也看出來了。以前過年的時候,不會在每個路口都留一輛警車守候。警察不時將經(jīng)過的車輛攔下,詢問著乘客的身份。
倪光遠嘆道:“所有的歲月靜好都是因為有人在背后負重前行!剛才我送女兒的時候,街道上還沒有警車盤查。這才一會兒功夫,就有了這樣的變化。想來他們也是和女兒一樣,突然被從年夜飯的餐桌上召喚到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