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狼族那邊的事務(wù)后，我把追捕若雨的事交給了博格達的人，我和艾雅連夜回到了剛進行過激戰(zhàn)的神廟。

    我和艾雅回到神廟時，夜已經(jīng)深了，守在神廟這邊的人大都進入了夢鄉(xiāng)。經(jīng)過一場戰(zhàn)斗，這里的人已經(jīng)松弛下來。神廟這邊已經(jīng)撤去了所有的機關(guān)和陷阱，也沒再設(shè)置警戒的崗哨。所有人對后面的戰(zhàn)斗勝利都似乎沒有了擔(dān)心。大家已經(jīng)提前回到以前那種平靜詳和的生活里。

    我和艾雅走進神廟，里面異常的安靜，安靜得可以聽到路過的山風(fēng)，絲絲縷縷飄蕩的聲音。我們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徑直向停放死者的那個房間走去。在通道上，我們意外地遇到了阿格瑪。阿格瑪正提著一盞照明燈四處巡視，她似乎是神廟這邊唯一醒著的人了。

    阿格瑪一看見我和艾雅，臉上露出一片掩飾不住的驚喜。

    我問阿格瑪，“怎么這么晚了還沒有休息？”

    阿格瑪?shù)男稳菟坪跤行┿俱?，她說，“睡不著，出來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會不會有什么動靜。畢竟才剛剛打過仗”

    我說，“你不會是在夢游吧？！”

    阿格瑪說，“我倒寧愿是在夢游。你們現(xiàn)在回來，想必外面的仗打完了？”

    艾雅說，“這孩子還在生你的氣呢，怪你沒帶她一起去打仗?！?br/>
    我不想她們再夾雜下去，岔開了話題，說，“我們現(xiàn)在抓緊時間去看看那些要救治的人吧，別的呆會兒再說。”

    阿格瑪告訴我，她按照師父的要求，每天都讓這些人的家人將其清洗一遍，再在停放這些人的屋子里燃上特制的熏香，以保持這些人不會腐化。

    阿格瑪提著照明燈，把我和艾雅帶到了停戰(zhàn)死者的屋子。屋子里飄滿熏香那種古怪的味道，里面的空間很大，有兩排臨時搭起的木架床。一共有十四個死者，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這兩排木架床上。每個死者，都用一塊鮮紅的布幔覆蓋著。我知道這是博格達的習(xí)俗，以火焰的色彩表示逝者的生命之火永不熄滅。

    我掀開其中一個死者身上的布幔，看見這個死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的身上中了兩彈，一彈穿過肩膀，一彈穿透心臟。

    我在這個人身邊坐下，一手搭在了這個人的手腕上。我將自己體內(nèi)的靈氣匯集，然后徐徐地注入這人的身體之內(nèi)，讓我的靈氣分布這人的全身，再緩緩地歸流。我引導(dǎo)著這些靈氣，在這人的肺腑、血脈中游動。

    艾雅和阿格瑪站在我的身后。阿格瑪用照明燈照著那個人，看著那個人的皮膚上漸漸地泛出一層光，看著這些光聚成一根根線條，在那個人的身體內(nèi)流動，驚異得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我一邊讓我的靈氣在那人的身體內(nèi)流動，一邊對艾雅說，“所有生命的形式都是相通的。每一個生命的存在，都是因為它的生機循環(huán)流轉(zhuǎn)。所謂死亡，也就是這個生命的這個鏈條某個部分?jǐn)嗔眩呀?jīng)不能自動循環(huán)流轉(zhuǎn)。而所謂復(fù)活，也不過是將這個鏈條斷裂之處重新接上，讓其自動循環(huán)流轉(zhuǎn)起來。其實也就是重新激活這個生命本身的生機?！?br/>
    艾雅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阿格瑪則皺著眉頭，似乎在苦苦思索著。

    我對艾雅說，“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知道。但是你對生命的自然循環(huán)可能領(lǐng)悟得還不夠。”我暗示艾雅，我做的這些，其實在《歸藏》這部書里都有描述。艾雅雖然全書爛熟于心，對應(yīng)用卻領(lǐng)悟不夠。我說，“其實，中國傳統(tǒng)的五行說，對生命的循環(huán)和規(guī)律有更形象的說明。用在自然中，就是世界萬物由五行構(gòu)成，金木水火土相生，這才有了自然的存在和循環(huán)。對生命而言，也是一樣。你只要明白了生命的循環(huán)和流轉(zhuǎn)的規(guī)律，讓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的生機連貫，所有對生命的疑難困惑也都迎刃而解。”

    我說完，我手底下的那個人身上也漸漸升起了體溫，然后有了心跳，有了呼吸。阿格瑪看著那人身上的傷口漸漸癒合，光滑如新，覺得不可思議。她忍不住伸手摸摸那個人身上已經(jīng)長好了的傷口，說，“這人是不是已經(jīng)活過來了？但他怎么還不睜開眼睛呢？”

    我說，“人在沉睡的時候，是生機最旺盛的時候。他的生機剛剛恢復(fù)，需要一個漸進的過程。所以，我讓他先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他一覺醒來，就生龍活虎，和常人無異了?！蔽覜]有告訴阿格瑪，這人體內(nèi)有了我的靈氣，他醒來后其實會異于常人，有了常人所沒有的能力。

    艾雅忽然伸手扯了我一下，說，“父親，我還是有一點沒有想通，如何讓讓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的生機連貫？”

    我四處瞄了一眼，看到木架床下有一塊丟棄的小木頭，就拿到手上。我讓這塊木頭燃成一團火焰，成為一捧灰燼，凝聚成一塊石頭，熔成一塊金屬，溶成一洼水，又長成一棵綠油油的小樹苗。

    艾雅看得兩眼發(fā)亮。伸手雙臂抱住我，使勁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說，“父親，我全懂了！”

    阿格瑪也突然抱著我，在我的另一邊臉上親了一下，說，“你是變戲法的嗎？”

    艾雅笑吟吟地看著我和阿格瑪，笑得意味深長。

    我輕輕地推開阿格瑪，對艾雅說，“現(xiàn)在，你去試試吧！”

    看著艾雅開始對一個死者運功，我說，“記住，讓一切自然地流動起來，不要做任何的壓制?！?br/>
    阿格瑪看著我，說，“你教教我吧，讓我也試試？”

    我說，“這哪里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學(xué)會的，二十年后可以考慮?！?br/>
    阿格瑪翹起了嘴，“再過二十年，我都成老太婆了！”

    我說，“有你師父在，就是過一百年，你也不會成老太婆的。”

    阿格瑪說，“騙人！”

    我說，“我沒騙你，只要你不胡思亂想，把心思都用到修煉上，要做到這一點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br/>
    阿格瑪看著我，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