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消,云不散。
熔漿漸漸隱入地下,殘存于坑洼中的點點血色斑駁,顯然揭露著這并不是一場夢境。
荒野本能望得到邊際,漫天火雨過后,卻沒了巖石,古木,枯藤的生氣點綴。甚是凄涼。
“死者為大。我此次前來確實不該,只是,我更不忍,眼見于生靈涂炭而袖手旁觀。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黑奎望著那判官腳下的棺檳,沉默許久,似是難以啟齒。少頃,才緩聲說道。
“你知道他捅破了天,卻沒有阻其北上…
你知道他肆意妄為…卻沒有事先告知。
你就知道滿口仁義,卻袖手旁觀…
你就知道大局蒼生,卻無動于衷。你個畜生……”
墨硯直指黑奎鼻梁,頓時激動起來,愈說愈快,愈說愈響重。直至最后聲色俱厲,重重地往地面吐了口吐沫,“我呸…!去你爹娘個生靈涂炭。老子跟你說,若不阻我,敬你一聲前輩。若欲擒我…老東西,你算什么玩意兒……”
縱是黑奎年過半百,心如磐石,老臉早已風吹不冷,雨打不動。聞言之間,也不由得老臉通紅,仿若吃了幾桶擱放了幾天幾夜的爛粥,渾身哆嗦起來。抬起那指著墨硯的雙指放佛正承載著萬斤巨石,晃悠顫抖著。
因傷勢而坐在地上的婩姬扭過頭去,雙肩劇烈起伏,壓抑著自己的聲響,掩嘴而笑??春诳饸饷偷刂鄙显葡觥?br/>
“哼!你這豎子,端的是伶牙俐齒。老夫確實多有不該。但我告訴你,今天你要回去也得回。若不想回也得回。如若不然,休怪老夫以大欺小,抹下老臉也要逮你回去?!焙诳刂睾吡艘宦暎S即沉聲說道,好似將相宣布指令一般。
墨硯將額前那幾絲凌亂理到側邊,微風夾雜著幾絲矛盾的水火混合氣息,其忽而抬起頭來,盯著那可望而不可即昏暗蒼穹。雨水,一滴一滴,斷斷續(xù)續(xù)地撲進他的眼瞳上,睫毛,一顫一顫?!拔艺f過,我只想遠離這世俗之地。誰欲阻我,便只能將其覆滅,或是將我殺死。若是來將我囚禁,便只能,牢籠崩塌,或是…鎖住我的尸體…絕無列外。”
“那…老夫就多有得罪了。”話沒落下,只見黑奎已奔射而去。“這小子天生傲骨,本事也不小。若要穩(wěn)妥,就必須出其不意,以暴制暴,否則后果不堪設想?!焙诳粩嗌硇渭彼匍W動,心頭思考暗道。
“哼!那就得付出代價?!蹦庪p手舞動,天地間符文漸起,其身環(huán)星芒漣漪。雙指迅速在身上脈點游動,以真元暫時鎖住傷勢。隨即,眉間微擰,雙拳緊握,荒野上,方圓頓時狂風暴起,猛地,墨硯一記重拳砸向左側虛空一節(jié)空白上。
拳帶虎嘯,風帶凌烈?!班貇”只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節(jié)點上烏光爆閃。一聲悶響傳來,一道身影一掠而過。
“好快的身手?!蹦幧裆?,心頭暗道。
黑奎耳邊風聲不斷,身影的急速閃動使得荒野上讓人無從尋覓。黑奎一臉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此般情形。眼眸中,墨硯那站立擬拳的身影時左時右,時近時遠,時前時后。腦海中迅速分析著墨硯的破綻。
“跟你玩玩?!焙诳_下又是悠然一點,猛竄而下,直攻墨硯背心。
“砰砰砰~”,荒野上,沙土飛卷,氣流呼嘯,漫天狂暴的撞擊聲無節(jié)奏的時來時往。兩道身影不斷拳腳相向,青灰交接,烏藍交措,空中兩道身影神出鬼沒,剎那崩撞后又迅速消失??吹弥苯腥搜刍潄y。
“巫族的肉身果然強大如斯,我中原,難以比擬,若不是老夫境界比他高出三分,怕是壓不住他。”黑奎心中贊許,腳底一個半圓轉動,虛空猛地一踏,身形掠轉。瞳孔中藍色一虹真元爆射而來,只見其雙手呈刀,快如閃電,急如風火,兩人又是拳掌碰撞。
“嘭~”猶若金屬撞擊。烏色的真元與藍色氣流如龍虎爭霸。
…………
婩姬看著身旁昏迷不醒的秋雁,久久未語,勾指從秋雁鼻梁處輕觸,自上而下。頗有幾分疼愛。也許是愛烏及鳥吧!她是她的男人的女兒…
“唉!”似有不可闡明的無奈,婩姬凝望許久,這才抬起頭來??聪蜻h處的荒野之上。
此時,兩人之戰(zhàn)已至膠著,前一刻,荒野上才真元碰撞,下一秒,便于空中拳腳抨擊。如火如荼。
“墨硯修為突至地藏之境,實在令人匪夷所思,情報明明說著此子離開中原時尚且為道穴中期。巫族之人未返族參與成人試煉便不可能打開地藏之門??墒瞧淦珜嵙Υ笤?,這又是為何,難道……”婩姬看著荒野上的戰(zhàn)斗,回想著之前與墨硯的遭遇戰(zhàn),一時陷入沉思,少頃,仿若猜得了什么,心臟跳到不斷加快起來…
…………
“小家伙,身手不錯啊!”黑奎一邊化解墨硯的一招猛虎盤躍,一邊贊賞道,只見兩人奔行時渾身與常人無異,但每當交手,打斗之處卻必有爆裂光芒,一層若隱若現(xiàn)的真元紗衣環(huán)繞皮表。
剎那間,墨硯雙腳欲跪,身形后仰,一股強烈的勁風從門面呼掠而過,只見其腰身發(fā)力,右腳腳尖輕點大地,一個后空翻便到了身后五米之外,“你也不賴,中原術法強大,巫族肉身彪悍。你能與我以肉身相搏,怕是…已經凝聚神魂了吧!”
黑奎腳下猛踏,一招飛云嘯直攻墨硯下盤,聽聞其話,黑奎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道:“不錯,老夫確實已經凝聚神魂。你并非老夫對手,你的真元遠不如我渾厚。既然知道老夫不欲傷你,還不快快束手就擒!莫要自討苦吃??珊茫俊?br/>
“哼!假仁假義,老子要是跟你們回去了,怕是不再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就為你了你所謂的黑曜城的萬千百姓,你倒是告訴我,日后你可否放我自由?”墨硯冷哼一聲,又是徑直一拳就砸了過去。
一刻,十刻,半柱香,一炷香…
黑奎越打越煩躁,越大越驚心,憑借著自身高出墨硯一個境界,本欲勞其筋骨耗其真元,再一舉將其擒獲,想不到這廝如此難纏,真元似是無窮無盡,根本沒有一絲衰竭的跡象,這怎能叫人不驚,這怎能叫人不奇。
“這小混蛋,看來是談不攏了,既然如此…”黑奎突然停下步伐變幻,猛地站住雙腳,“那我就將你打至殘廢,再將你拖回北疆…”
“轟~”只見黑奎一動不動,眼見墨硯兇拳將至,一聲爆響,墨硯的拳頭一陣劇烈疼痛,仿佛撞上精鐵一般,轉眼一看,只見黑奎正原地站立,左手負于身后,右手前伸呈掌…
“這是……”墨硯顧不得疼痛,嘴巴頓時微張,此時此刻,黑奎整體烏色紗衣彰顯,眉心一具紫黑色的妖異骷髏隨之呈現(xiàn),骷髏那不斷抖動的嘴巴似是嘲笑墨硯的自不量力??耧L四起,天地又是更暗幾分,在黑奎身后,虛空一陣扭曲,眨眼間,一尊巨大暗黑色的虛影隨即現(xiàn)于荒野。
整尊虛影剛一出現(xiàn),荒野上那龐大的游離元氣仿佛群狼奔騰,猶若遇見血腥了一般,瘋狂涌向那漸漸清晰凝實的恐怖虛影。細細一看,那虛影不正是黑奎眉間的骷髏?只是那尊巨大的骷髏少了幾分妖異,比不上黑奎眉間那尊那般有靈性罷了。
原來,黑奎是世間少有的黑暗修行者。
“好強的威壓?!蹦幥嗯蹮o風自動,神色愈加凝重,剎那渾身緊繃,周身汗毛皆數(shù)豎起,好似遭遇上古兇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