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眾人目瞪口呆！

    小李身子一顫，嘴唇哆嗦了一下，驚恐地看著我。

    我撫著林小柔的小腦袋，沖趙主任笑道：“林小柔壓根就沒有書包，我想請問一下，剛才口口聲聲說撒謊天打五雷轟，并且信誓旦旦地聲稱翻過林小柔書包，并且看到里面有一把瑞士軍刀，這樣的人！”我頓了頓，怒道，“該當(dāng)何罪？！”

    小李手一抖，臉色蒼白了起來，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劉德昌喉頭微顫，打量著小李又看看劉德鑫。

    趙主任緊皺著眉頭看向小李，一拍桌子怒道：“怎么回事？！”

    小李眨巴著眼睛，張了張嘴又合了起來，不死心地結(jié)結(jié)巴巴道：“是······是、是這樣的，我、我可能記錯了，她，她好像是放在口袋里的。我······”

    我忍不住笑了出聲，別了別臉道：“小李，你先照照鏡子，看看你現(xiàn)在的臉色如何再說吧?！?br/>
    小李面色一怒，指著我吼道：“你剛才違法進(jìn)入學(xué)校，還、還想打我！你、這······這事情你說怎么辦？！”

    趙主任閉了閉眼，沖小李沒好氣道：“你別說了，閉嘴吧！出去！你的事情稍后處理！”

    小李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咬著牙轉(zhuǎn)身快步要走。

    我伸手拉住小李，小李一甩手沖我吼道：“別碰我！”

    我咧嘴笑道：“別著急，先留步?！?br/>
    “干什么？！”小李不滿道。

    我看向趙主任，咧嘴笑道：“趙主任，各位，都聽我說說。人呢，腦子里有個儲存記憶的東西，一著急吧，就會混搭在一起說胡話。剛才小李說他翻過林小柔的書包，說找到了刀子，但是林小柔說是老師讓帶的，我覺得······呵，這人應(yīng)該是劉德鑫小朋友才對吧？！”

    小李瞪起眼，沒好氣道：“你在說什么鬼話？！”

    趙主任一抬手，沖小李沉聲說：“你閉嘴，讓王先生說！”

    我一轉(zhuǎn)身，盯著在一旁畏畏縮縮的劉德鑫，揚(yáng)起嘴角瞇著眼冷冷道：“劉德鑫小朋友，撒謊可是要吞一千根針的，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我聲調(diào)一高，“小刀是不是你帶的！”

    劉德鑫嚇得一顫，抬眼驚恐地看著我，隨后求救似的望向劉德昌。

    劉德昌走到劉德鑫身旁，瞪著我怒道：“你嚇唬小孩子算什么？有什么沖我來！”

    我咧嘴笑道：“會到你的，別急。好，我不嚇唬他。劉德鑫小朋友，老師有沒有教過大家，要誠實，不能撒謊。撒謊可不是好孩子哦。撒謊內(nèi)心會受到譴責(zé)的，那些神仙也不會再保護(hù)你咯。”

    我直勾勾地看著劉德鑫，劉德鑫烏黑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鼻翼輕輕開合，一張嘴哇地哭了出來，緊緊地抱住劉德昌的大腿不撒手。

    劉德昌皺著眉頭，低頭瞟了劉德鑫一眼，隨后指著我怒道：“我警告你別再和我兒子廢話！否則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攤著手說：“呵，那可就······”

    劉德鑫突然大哭了起來，叫喊道：“是我?guī)У男〉?，是我?guī)У?！我撒謊了！嗚嗚······”

    劉德昌呆住了，木然地看著劉德鑫，隨后俯身抓住劉德鑫的肩膀搖了搖，吼道：“你閉嘴！不，你說，你沒撒謊！你剛才怎么和我說的？！”

    劉德鑫仰著頭緊閉著眼睛，哭得稀里嘩啦，完全聽不進(jìn)去劉德昌的話，只是大哭著說：“我撒謊了，爸爸，對不起，我沒聽老師的話！嗚嗚······對不起，爸爸！”

    我突然有點兒難受，看著劉德鑫這樣子，我心里也是有些不忍，逼得孩子太緊了。不過這劉德昌，特么的是怎么教孩子的？從一開始，劉德昌對這劉德鑫，就像是后爸一樣，動不動就是又喊又罵，生拉硬拽的！

    劉德昌臉上掛不住了，深呼著氣一甩手吼道：“老子沒你這兒子！要不是你媽沒空！老子還懶得來管這破事呢！”

    劉德鑫聽到這話，哭得更兇了，抓著劉德昌的腿哭個不停：“我錯了，爸爸。對不起！”

    劉德鑫哭著哭著哽咽了起來，低著頭一陣咳嗽。

    看得我直皺眉?？删褪沁@樣，劉德昌也只是一把抱起劉德鑫往后一坐，指著劉德鑫的臉冷冷道：“別哭了！聽見沒有？！”

    這劉德鑫竟然一瞬間就停住了，只是還抽抽著，眼淚往下滑，聲音是沒有了。

    劉德昌閉了閉眼，抬手撫摸著劉德鑫的背嘆息道：“吸氣······呼氣······”

    劉德鑫深呼和長舒了幾口氣后，終于停住了。

    “自己擦眼淚！”

    劉德鑫癟著嘴抬手擦了擦眼睛。

    小李看著這場景，是真真地完全蔫了。

    我看向趙主任說：“趙主任，這小李沒說實話，絕對不可能是什么信了孩子的話，你最好再問問?！?br/>
    趙主任深呼了口氣，冷聲說：“小李！你再不說實話，誰也幫不了你！就算是你那······”

    趙主任說到這停住了。

    小李身子一顫，回身看著趙主任，為難地苦笑道：“我······唉，是我的責(zé)任。我看到他帶了小刀，我本來想沒收的。這孩子說的謊話我也沒信，但是他突然摸了張紅鈔出來······”

    趙主任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怒道：“你！你······我說你什么好！你敢勒索學(xué)生的······”

    小李打斷趙主任，慌張地?fù)u手說：“不是，是他自己給······”

    趙主任一揮手打斷小李，搖著頭說：“你滾出去！你收拾東西走人！工資一毛也別想拿，那邊我不會通知的，你自己說去吧！”

    小李面如死灰，哭喪著說：“我······我也不······”

    “別說了！錢留下！”

    小李咽了一下口水，走上前去，掏著褲子放下一張紅鈔，轉(zhuǎn)身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快步離開了！

    我有點兒懵，我是想到了小李肯定做了什么手腳，但是壓根就沒想到，竟然是收了錢！這劉德鑫才幾歲？就懂得賄賂人了？！而且為什么一個小學(xué)生能隨身帶一張百元大鈔？

    劉德昌此時甚至都沒有興致和我對嗆了，只是盯著劉德鑫，臉上越來越低沉，沉默了一小會兒，才緩緩開口道：“說話，為什么帶小刀來學(xué)校？”

    劉德鑫癟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主任看著這場景，遲疑了一下，苦笑道：“劉先生，孩子還小······”

    劉德昌一抬手止住了趙主任，盯著劉德鑫冷聲道：“說！給你三秒鐘！三、二······”劉德昌吼了起來，“一！”

    劉德鑫嚇得大哭起來，哆哆嗦嗦道：“嗚嗚······是我向媽媽要的！媽媽送給我當(dāng)生日禮物！但是不許我玩！我、我偷偷拿來學(xué)校，嗚嗚······我只是、只是給同學(xué)看一下，我、我沒有要切她辮子，我、我只是嚇唬她，嗚嗚嗚······”

    劉德昌閉了閉眼，抱著劉德鑫站了起來，又放到地面上，看著趙主任說：“這事就這樣吧，傷的也是我的孩子。”

    我淡淡道：“孩子的事情無所謂，你，必須得林小柔道歉！”

    劉德昌瞪起眼睛怒道：“我道什么歉？！”

    其實要不是看劉德鑫哭成這樣，我還真讓劉德鑫也來道歉，確實就做錯了，一碼歸一碼。可想想算了，現(xiàn)在我只是有些悲哀。

    “呵，滿嘴臟話，飛揚(yáng)跋扈，就知道嚷嚷，你還會什么？你不僅得給林小柔道歉，你還得給你兒子道歉。你做了什么？子不教，父之過，我都懶得和你扯這些大道理。你有沒有好好平心靜氣地給孩子輔導(dǎo)過？你就不想想這一切是為什么嗎？”我怒道。

    劉德昌哼哼了兩聲，一甩手說：“道歉？做夢去吧你！隨便告我去，要錢給你就是！不就想要倆臭錢嘛，裝什么？老子不差錢！”

    劉德昌說著瞟了我一眼，拉著劉德鑫往外走，拉開門的一剎那，停住腳，抬眼盯著我陰冷道：“你別太囂張，也別太得意，有你好果子吃的?！闭f著看向趙主任，咧嘴怒笑道，“這瑞士軍刀，就送給這小子了！”

    劉德鑫瞪起眼，死死地看著那把瑞士軍刀，又抬眼皺著眉頭看著劉德昌。

    劉德昌一拽劉德鑫，喊道：“走！還嫌不夠丟人？！”

    我沒有為劉德昌的話生氣，反而直勾勾地望著劉德鑫，這孩子······這小鼻子大眼睛，長得很秀氣，怎么感覺好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我十分確定，我完全沒見過劉德鑫。

    嘭！

    門被重重關(guān)上，我長舒了口氣，微微搖著頭，心里升騰起一股子悲涼。在劉德昌這種人渣的教育下，劉德鑫會變成什么樣子？

    僅僅這個年紀(jì)，已經(jīng)開始有各種不好的苗頭了。使用暴力、賄賂，雖然劉德鑫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些，但等他自己再意識到的時候，誰知道那時是何時？

    突然想起一句話：一想到為人父母居然不用經(jīng)過考試，就覺得真是太可怕了。